嚴野舟麵色不虞,他最煩和這種說話拐彎抹角的人打交道,沒什麼耐心地拔高聲音:“季澈,滾出來。”
來人身影微頓,季澈冷漠地回瞪他:“我喊你一聲副隊你真以為自己能壓我頭上了?”
嚴野舟沒心思跟他虛與委蛇,“曙光怎麼樣了?你們怎麼在這裏?”
季澈沒繼續和他插科打諢,正色回應道:“和你們一樣,曙光昨晚也遭受了喪屍潮的攻擊,時間比你們還要早。”
嚴野舟立刻將這件事通過通訊器傳遞給救援隊的其他人,隨口道:“一直聯絡不上你們。”
“哦,”季澈滿不在乎道,“通訊器丟了。”
“嗬嗬,”嚴野舟麵無表情地望了過去,問他,“怎麼沒把自己也丟了?”
季澈比了個暫停的手勢,“沒心思跟你互罵,這裏是我的地方,你趕緊滾,你很礙眼。”
嚴野舟二話不說拉著安幼清在地上用木板拚成的小板凳上坐下,毫不客氣拆了罐地上的水果罐頭放進安幼清手裏。
“不好意思,我暫時在這裏住下了。”
季澈卻沒理他,他目光久久落在安幼清的臉上,像是在注意到他,神色怪異,“是你?”
語氣莫名熟悉。
安幼清捧著罐頭看向季澈,有些疑惑。
季澈卻突然朝他笑了笑:“不認識我了?”
嚴野舟伸手把他的臉掰回來,“吃你的,別理他,”隨後對著季澈嘲諷道,“沒有認識你的必要。”
水果罐頭日期還很新鮮,甜分適中味道極好,安幼清用小巧的叉子把黃桃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塊,率先餵了口給嚴野舟。
嚴野舟順從地吃下,有點嫌棄過分甜膩的味道,“甜兮兮的,不好吃。”
安幼清也嘗了口,“不甜,很好吃。”
“那你多吃點,別餵我了。”
“喂,搞清楚,這可是我的東西。”季澈坐在離兩人兩米遠的地方,冷不丁開口道。
嚴野舟拍了拍安幼清的頭,又衝著季澈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到一邊來。
“你認識他?”
季澈點頭,“你和他什麼關係?”
嚴野舟臉上一紅,“……他是我老婆。”
季澈倒是新奇地看了他一眼,“老樹開花,不過說來湊巧,你老婆跟季酒老婆長得一模一樣。”
“……什麼意思?”
季澈攤手,“字麵意義,季酒末世前給自己找了個老婆,就長那樣,哦,順便一提,名字叫安幼清,等他睡醒你們交流一下吧。”
說完,拍了拍嚴野舟的肩離開了。
等季澈睡完覺出來,發現嚴野舟兩人還沒有離開,不長的時間內,他已經收拾出來了大塊乾淨的地麵,用紙盒鋪在地麵上,上麵蓋著一層被褥,製作了一張簡陋的床鋪。
嚴野舟的老婆正躺在上麵睡的正香。
而他自己嘴裏叼著根煙,左手有一搭沒一搭地叩著打火機,明滅的火光在他指尖跳躍,半張臉在黑暗中模糊不清。
季澈自然地在他身邊坐下,也翻出根煙含在嘴裏,含糊道:“借個火。”
打火機蓋子合上,嚴野舟挑眉,示意他安幼清還在睡覺,用口型道,“要抽出去抽。”
季澈無聲冷笑,看了眼安安靜靜熟睡著的人,還是把煙收了起來。
寬大的外套蓋在安幼清身上,清瘦的身體蜷縮成一團,略長的髮絲披散在額前,被人溫柔地輕撫開。
嚴野舟單膝跪地,動作極為輕柔把安幼清的碎發整理到耳後,或許是他這副柔情似水的模樣太稀奇,季澈眼也不眨盯著兩人看了許久。
夜晚溫度急劇下降,季澈將火堆重新點燃。
安幼清這一覺睡到天黑才醒來,嚴野舟坐在風口,單手撐著下巴閉目養神,他沒有睡著,在安幼清醒來的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
“冷嗎?”
安幼清看著僅穿著一件背心的嚴野舟,把外套重新披回到他的身上,搖搖頭,“你穿。”
嚴野舟去摸他的手,一片冰涼。
見人又想把外套換回來,安幼清摁住他的手,“你要是生病了要怎麼保護我?”
嚴野舟沉默片刻,最終還是妥協,隻能往火堆裡塞了根樹枝,好在火堆燃燒旺盛,能從中汲取不少熱量。
安幼清雙手懸在烈火上,烤了好一會兒才覺得沒那麼冷了。
晚餐是速食速食麵,嚴野舟翻出個鐵飯盒窩在未燃盡的木炭上,又找季澈要了水和速食麵。
他會做飯,但是食材緊缺,隻能先將就著煮了碗速食麵,空氣中瀰漫著佐料麻辣的香味,熱氣騰騰的飯盒被放在半人高的矮架上。
安幼清坐在地上,慢吞吞吃著麵條,他胃口小,堪堪吃了一小半就放下筷子,嚴野舟眉頭緊鎖,半哄半喂勉強又讓他吃了幾口。
哪怕安幼清胃口再小,一包速食麵也不足以讓兩個成年人都填滿肚子,嚴野舟兩三口就解決掉剩餘的泡麵。
樓梯口傳來一陣異響,嚴野舟下意識把安幼清攬到身後,來的是熟人,王宇探頭,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眼神卻四處亂飄隻敢盯著自己腳尖,“哥,二樓太冷了,能不能……”
異能者體能好,尚且能勉強耐住嚴寒,但他們一行人還有小孩女人,今夜溫度低得異常,生捱恐怕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嚴野舟沒說話,這件事輪不到他做主。
季澈半合著眼不耐煩地輕嘖一聲,“隨便。”
王宇差點給他跪下磕頭,嘴裏不停重複著感謝的話,季澈聽得煩還覺得吵,“別在我麵前礙眼。”
王宇立刻跑去喊他的隊友,一行人輕手輕腳上了樓,靜靜坐在火堆旁離季澈最遠的地方。
那孩子比安幼清還瘦小,完全看不出已經十歲多,女人莫約四十多歲,臉上滿是疲憊,瘦弱的手臂緊緊把男孩抱在懷裏。
安幼清抿了抿唇,起身對著女人指了指床鋪,“你們去那裏休息吧。”
女人似乎受寵若驚地朝他笑了笑,長且雜亂的頭髮遮住大半張臉,卻還是拒絕了。
安幼清沒有強求,不料另一個人扯住他的手腕,“可以讓我去那裏睡覺嗎?”
說話是隊伍裡最後的男生,長相平平,衣著單薄,抓著安幼清的手冷得如寒鐵,力道極重,安幼清使了點力氣才掙脫開他的桎梏,點點頭。
男生卻再次開口:“他們不用休息可以讓我睡嗎?”
安幼清以為是太黑了男生沒看見自己點頭的動作,正想開口,一直沉默著的季澈冷不丁開口道:“你是眼瞎沒看到他點頭了嗎?”
他視線彷彿淬了冰,如利劍穿透他的心,讓男生感覺周身的溫度都降低幾度,訕笑一聲鬆開安幼清的手腕默默退到黑暗中,席地坐下沒再說話。
季澈淡然開口:“別在我眼皮底下搞小動作。”
王宇頂著巨大的壓力抹了把額頭的冷汗,諂媚道:“一定一定。”
安幼清坐回到嚴野舟旁邊,嚴野舟牽起他的手看了看,燈火昏暗,手腕處被男生捏過的地方有一圈紅痕,不太嚴重,但在白皙的手腕上格外顯眼。
嚴野舟意味不明問道:“他是攻擊型異能者?”
王宇冷汗直流,他幾乎連話都說不出來,隻能胡亂點點頭,“嗯,小凡他……”
小凡打斷王宇的解釋,故作可憐地垂下眼,對安幼道:“不好意思哥哥,覺醒異能後我經常容易控製不住自己的力氣,我不知道你這麼……”
未說完的話被季澈射出的一粒冰珠打斷,凝冰的圓珠不偏不倚射中小凡的掌心,力道控製在不足以打穿手掌,卻又讓人疼痛難忍。
季澈懶洋洋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道:“不好意思,控製不住自己的異能,你知道的。”
小凡幾乎咬碎了牙才吞下那聲慘叫,“……沒事,我能理解。”
小凡的惡意快要溢位來了,遲鈍如安幼清都感受到了男生的不懷好意,他閉著眼,在心裏偷偷和澪說,“感覺他不太喜歡我,為什麼呢?”
澪:“嗯,多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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