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情許久沒見安幼清,不知道他怎麼混的這樣差了,灰頭土臉連城門都進不來,身後還跟著個毀了容的毒蛇,自他出現便一直用陰冷的眼眸盯著他看。
鍾情不怕蛇,沒有把他的挑釁放在心裏。
安幼清沒察覺青的異常,順利進城後他開心地跟在鍾情身後。
京城異動,令狐府家主前日回城,鍾情已經敏銳預感這地方不能多待了。
成衣鋪外門可羅雀,所有的侍僕被他遣散。
鍾情沒跟安幼清解釋,反倒是輕輕拍著手下人的腦袋,他打算過些日子帶著這笨狐狸回狐族領地了。
他語調徐徐,不緊不慢領著二人回家,還貼心地泡了一壺熱茶,“笨狐狸又回京城來做什麼?”
“該不會還對你的書生哥哥念念不忘吧。”
安幼清乖巧端坐,卷翹如蝶翼的長睫輕輕顫動,他摘下麵紗,喝了口暖茶,白軟的臉頰浮出薄紅。
室內溫度同樣不高,他悄悄往青身邊蹭了蹭,企圖汲取點暖和的溫度。
青冷哼一聲。
安幼清眼睛亮亮的,認真回答道:“我這次回來是想和霄霄還有你們告別的,我打算回山上了。”
他輕嘆一口氣,有些憂愁,“長老交給我的任務太難了,我再回家多修鍊些時日吧。”
鍾情倒茶的手一頓,調笑道:“那你還想見他嗎?”
安幼清連連點頭。
鍾情卻搖頭嘆息,“你現在想見他怕是沒那麼容易……”
原來是令狐家主本在外地,可前段時間忘憂村的投毒案弄得人心惶惶,這件事很快傳到令狐家主耳邊,一思索就很快察覺到了不對。
令狐霄自在京城,怎麼會連小小一樁投毒案都無法堪破,令狐家主當天就快馬加鞭回了京城。
回到令狐府第一件事就是審問令狐霄。
安幼清隱匿之術學習地不佳,隻是之前有令狐霄和夜闌替他刻意隱瞞,才沒有露出馬腳。
令狐家主到底不是一般人,隨意盤問了一番下人便立刻得知家中前些日子住進了一個來歷不明的人,聯想到家中若有若無的妖氣,心中已一片明鏡。
令狐霄早就料到這件事會有敗露的一天,對此供認不諱,甚至還胡言亂語說忘憂村投毒之妖心思縝密惡毒,全靠安幼清才找到蛇妖才及時阻止。
一副被狐妖迷昏了頭的模樣。
令狐家主勃然大怒,見令狐霄還意欲去尋那狐妖,當日便將人禁足在屋中。
安幼清目瞪口呆,忍不住扭頭埋怨青,“都怪你投毒,害得我不能去和霄霄告別。”
“……”青嗤笑道,“還不是他自己沒用,堂堂捉妖師連這點事都處理不好,若不是你那寵物,他怕是這輩子都找不到我。”
安幼清眼含憂色,鍾情看不得他這副委屈的模樣,提議道:“忘憂村的村民在搬離村莊後有人陸陸續續出現了中毒徵兆,身體無力疲軟,請了許多郎中也沒法緩解,令狐家主正是因為這件事才連夜趕回來。”
“若有辦法徹底根治村民,也許令狐家就不會再追究下去了。”
安幼清立刻扭頭看向青。
“看我做什麼?我可不會解毒。”青兇巴巴看回去。
安幼清雙手合十,可憐兮兮淚眼朦朧央求道:“好青青,你最厲害了,你肯定會解毒,幫幫我好不好,求你了——”
可惜不管安幼清怎麼哀求,青都八風不動。
他緩緩摘下自己的麵具扔在地上,臉上傷痕纍纍麵容恐怖,微微露著尖牙朝狐狸款款道:“要我幫忙也可以,我臉上的傷是夜闌燒的,金丹也被他挖了,讓他把我的東西還給我,這要求不過分吧。”
青表情陰鬱,語氣輕蔑。
安幼清尚且不清楚他們二人之間的恩怨,但也金丹對於妖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他咬著殷紅的唇瓣,不知該如何是好。
鍾情揮了揮摺扇,輕聲道:“別多想了,他們之間的是是非非本就和你沒關係,左右令狐霄不會如何,等過些時日就回你的狐山吧。”
安幼清連眼角都耷拉下去,唇瓣抿得緊緊的,“其實都是我的錯,我先隱瞞自己的身份騙了霄霄,還有夜夫人……他們還對我這麼好……”
說著,眼尾無知覺流出幾滴溫熱淚珠,滾落到茶盞裡,發出清脆的聲響。
鍾情掌心托起安幼清下巴,發現明亮的雙瞳已經被眼淚浸潤,唇瓣上濕漉漉沾著淚水,臉上淚痕交錯。
他捏著他的下巴,順勢把人攬進自己懷裏,細心地用柔軟的絲綢擦掉淚水,“分明是他欺騙你,先去睡一覺吧,我明日去拜訪令狐府,別擔心。”
安幼清哭著哭著就累了,睏倦地合上眼窩在鍾情懷裏,鍾情把大氅解下裹在他的身上,輕鬆把人抱起。
腳步一頓,鍾情輕飄飄偏頭看了眼端坐的青,“公子自便。”
次日清晨,鍾情帶著套前些日子剛做好的棉質披風登門令狐府,他拜訪的是夜闌,令狐霄禁足後不允許任何人私自求見。
夜闌院中落了不少枯葉,鍾情到時他正在喂兔子,數十隻兔子吃得圓滾滾,見有陌生人來了四散奔逃躲進草叢堆裡。
夜闌引鍾情入座,疑惑地接過他手中的木盒。
鍾情四下看望了一番,沒發覺什麼可疑的人,才開口道:“清清回京城了,令狐霄如何?”
夜闌麵色無異,“昨夜被令狐家主施了家法,傷勢嚴重,至今昏迷,任何人不可探望。清清還好嗎,京城不安全,早日離開。”
“嗯,”鍾情冷靜道,“他萬分自責。是投毒的蛇妖帶他進城的,原是想同我們告別回山,那蛇妖是沖你來的,說是你挖了他的金丹,現在要你還回去。這件事不解決他是不會離開的。”
夜闌放在桌上的手指蜷縮,無奈輕嘆,“太過心軟。若我體內還留有他的金丹,我自然願意還回去,我當年瀕死,那金丹已經完全被吸收了。”
“如果蛇妖願意,我用命抵也可以。”
鍾情搖頭,“你們願意清清也不會願意,他那麼心善。”
夜闌淡淡一笑,隨鍾情一同起身,“保護好他,別讓他傷害自己。”
鍾情頭也不迴向外走去。
回到自己家中,安幼清立刻上前,麵露擔憂,鍾情把街上買的糖葫蘆遞給他,摸了摸他的髮絲,“令狐霄被禁足數月,夜闌和夜夫人也一切安好。”
安幼清不放心他,“我可以去看看他嗎?”
鍾情不贊同道:“令狐家主格外敏銳,你不擅長隱匿,若是被發現怕是會害了令狐霄。”
“夜闌還說,讓你先回狐山,等令狐霄禁足解除,他們便一同去看你。”
安幼清不願意走,“還有那些中毒的村民,我想幫幫他們。”
兩人對毒藥之事一竅不通,隻能漫無目的翻著書籍,企圖找到解毒的秘方,小紅舔了舔安幼清的食指,試圖安撫他。
鍾情看向他手腕上花紋獨特的蛇,“他也是蛇妖,有解毒的辦法嗎?”
安幼清輕輕摸了摸小紅的尾巴,搖頭。
小紅當初選擇自爆金丹化為原形贖罪,不知還要多久還能重新化形,蛇毒千變萬化,皆是產自自身,並非一脈相傳,青下的毒小紅自然解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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