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和趙成武的親事,最終在趙老婆子的攪和下,也不過是擺了三桌,請了幾個親戚過來吃飯。
“這事兒是我對不住你,但娘說得也有道理,又不是頭一回成親,沒必要花這麼多銀子,往後我也不會虧待了你們娘倆,”趙成武口頭安撫了幾句,沒覺得這是什麼大事。
蘇氏當著趙成武的麵,自然不敢說什麼,隻是背地裏抱著自己女兒委屈地哭了一場,原本好好的親事,如今被弄得不成樣,這讓她徹底恨上趙家那對母女。
作為受益者的趙成霜自然沒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對,當初她連白倩倩都沒放在眼裏,又怎麼會看得上蘇氏這對外地來的孤兒寡母。
沒兩天她便穿上了趙婆子用新布料縫製的衣裳,連平日裏捨不得多用的胭脂水粉都用上了,打扮齊整之後,纔出門打算與趙老婆子去鎮上找他三哥。
“家裏的雞鴨和豬都給我喂好嘍!要是我回來發現少了那隻,就別怪我翻臉!”趙老婆子臨行前還敲打了蘇氏一番,見她低眉順眼的,這才滿意帶著趙成霜去鎮上。
“成霜打扮成這樣,可是去相看人家?”
“嗯,我家成霜是個有福氣的,她三哥說看上她的還是個讀書郎哩!往後說不定我家成霜就是秀才夫人了!”趙老婆子要麵子,愣是把八字還沒一撇的事說得天花亂墜。
村裡人也知道她什麼德行,說的話也就兩成能信,剩下八成全當耳旁風。
趙成霜被這麼多村人看著,心裏又是害羞又是得意,當初村裡跟她同歲的姑娘都許了人家,偏偏她家一個來提親的也沒有,讓她覺得十分丟人,如今倒好,她三哥給她介紹鎮上的人家,光是這點便甩村裏的姑娘一大截。
“得了吧!這還沒出村口呢!她就自誇上了,鎮上的人家眼光高著呢!少聽趙婆子胡扯,她家成霜要是能被讀書人看上,那母豬都能上樹咧!”
其中一個早年與趙婆子有怨的婦人嗤笑一聲,直接拆台道。
“我呸!李金花你個賤人,也配詛咒我女兒,我女兒怎麼也比你家那傻子強!”趙老婆子原本還笑成菊花的老臉頓時垮了下來,指著婦人便破口大罵。
“哼!怎麼也比你家那不知檢點的女兒強!還是黃花大閨女呢!就知道追著男人跑,也就仗著鎮上的人不知道她名聲,不然誰願意娶你家閨女?”
趙老婆子到底沒能在正午之前去到鎮上,她直接在村口便跟人打了一架,臉被撓破了,頭髮也被人薅下了幾把,衣服上全是土,要不是趙成霜還惦記著去鎮上相看人家,她今日怕是都耗在村口了。
母女二人灰溜溜回去,又收拾了一番,才重新趕往鎮上。
“娘!不是讓你早些帶成霜過來嗎?怎麼這個時候才來?若不是我一直勸說,我那好友早就離開了!”趙成文等了半天纔等到自家老孃和妹子,連忙讓沈氏帶著趙成霜進去相看。
沈氏若不是還顧及著在外頭,白眼早就翻上天了,見趙老婆子頂著一臉傷過來,也直接視而不見,直接示意趙成霜先跟她進茶樓裡。
“兒啊,這事是娘不對,回去再跟你解釋,你說的友人家境怎麼樣?家裏幾口人啊?”趙老婆子也沒覺得自己臉上有傷是什麼大事,如今滿心都是想打聽趙成文那友人的事。
“行了!聽我的,隻要成霜能讓他有好感,兩人成親,成霜這輩子都衣食無憂,你臉上有傷,就別進去了,不然待會兒難解釋,先在這兒等著!”趙成文打斷她的話,怕她這把嘴太誤事了,直接給了她一串銅板,讓她自己先去逛街。
趙老婆子拿著銅板笑得合不攏嘴,高高興興地逛街去了。
沈氏帶著趙成霜進了茶樓,朝她示意抬著下巴示意一番男方的位置。
趙成霜看過去,隻看到一個挺拔、穿著長袍的背影便紅了臉,端看背影,她便知道這人絕對不差。
沈氏見她癡了,這才拉著她找了一個不遠不近的地方坐下。
“嫂子!怎麼不讓我過去?我還沒看清臉呢!”趙成霜抱怨道,對沈氏拉她的舉動感到不滿。
“這裏可不是鄉下,你要是敢亂來,丟了我和你三哥的臉,別怪我翻臉!老實給我坐著!”沈氏也不慣著她,見趙成文已經進來與那男子攀談,那男子也抬頭往這邊看來,也沒提醒趙成霜注意自己的儀態,隨她去了。
反正她心裏也沒覺得人家能看上趙成霜一個村姑,若不是趙成文說與這人結識對他們有好處,非得讓趙成霜過來撮合,她纔不會便宜了趙成霜。
待趙成文這邊與男子介紹了趙成霜的情況之後,便招手讓沈氏帶趙成霜過來。
“嫂子,”男子朝著沈氏打了招呼,這纔看向趙成霜,他先前便知道趙成文要介紹自家妹妹給他,想到自家如今隻有一個老母,自己也應著守孝早已過了相看人家最好的年紀,這才過來。
見到趙成霜第一眼,他其實覺得趙成霜著實有些普通了,隻是娶妻娶賢,自己不該以貌取人,便答應與趙成霜再接觸看看。
倒是趙成霜對他的容很滿意,到底是讀書人,那股子文質彬彬的氣質,和清秀的麵容,讓趙成霜很是心動,她隻看了一眼便不敢再抬頭。
“行了,你們二人先去逛逛,今日鎮上還算熱鬧,我與你嫂子晚些就在茶樓等著你們,”趙成文有意給他們創造獨處的空間,讓沈氏給了趙成霜一些零用,便讓他們出去逛逛。
兩人扭扭捏捏出了茶樓,隔著一段距離在街上逛著。
好半響,男子才朝著趙成霜開口:“在下姓江,名玉山,字君瑞,敢問姑娘芳名?”
“我叫趙成霜,叫我成霜便是,”趙成霜見他主動詢問自己的名字,心中不由得開始激動,覺得他這是對自己有意。
“我還是先稱你為趙姑娘吧,你稱我為江大哥便是,”江玉山到底是顧及著她的名聲,沒好稱呼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