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趙安堯從牛車上下來,這群孩子才將注意力轉移到他身上。
白倩倩帶著他去找張夫子,見張夫子給趙安堯安排好了位置之後,將打包好的午飯和棗糕都遞給趙安堯,告訴要下午放學才能來接他後,便駕著牛車回去了。
趙安堯見白倩倩走了之後,心裏其實有些慌亂,他看著周圍陌生的麵孔沒敢去和他們說話,老老實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著張夫子進來。
張夫子見他個子小,特意讓他坐在前頭,一進來便看他安安靜靜地坐著,沒有同其他孩子一樣打鬧,心裏滿意,簡單向這群孩子介紹了趙安堯的情況,便開始授課。
如今學堂裡的學生還處於認字的階段,不過他們來得早,學得也比趙安堯多,所以張夫子隻能讓趙安堯從基礎筆畫開始練。
等其他孩子開始練字時,他便開始指導趙安堯拿筆的姿勢,隻讓他練了簡單的筆畫。
趙安堯拿著毛筆的手有些抖,寫在紙上的筆畫也歪歪歪歪,見張夫子還在盯著,他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初學都這樣,多練練就好,”張夫子安慰了一句。
趙安堯點點頭,又開始按著趙夫子說的要求在紙上練筆畫。
到了中午,家在上河村的孩子一溜煙兒便跑回了家,隻有幾個在外村的和趙安堯一樣帶了午飯,不過帶的東西就沒這麼好了,大多都是紅薯饅頭之類的。
張夫子也知道他們的情況,提了壺水進來,讓他們自己倒了喝。
趙安堯見別人都開吃了,自己纔拿出白倩倩給他打的飯盒,才擺桌子上,便引起了這幾個孩子的注意。
他們見這“鐵盒子”開啟之後,便不由自主地湊過去看,裏麵竟然滿滿當當裝著飯菜,比他們在家裏吃的還香。
趙安堯見他們都圍過來,不太好意思自己吃,想到白倩倩和他說的話,又從布包裡拿出那一塊棗糕,掰了好幾份,遞給離自己最近的人。
“給我的?”那孩子長得黑瘦,原本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趙安堯的飯菜,結果鼻尖突然聞到一股香甜味兒,這纔看到趙安堯遞過來的棗糕。
趙安堯頂著幾個孩子火熱的目光點頭,黑瘦男孩看著那塊棗糕,怎麼也無法拒絕,試探著接過,頂著幾個小夥伴艷羨的目光咬了一口。
“這是棗糕吧!我們村也有人賣,隻是我家還沒買過呢!”
“好吃嗎?黑猴?”
“去你的!我不叫黑猴!”黑瘦男孩不捨地嚥下口中的棗糕,纔回了一句。
沒等他們再說話,趙安堯便又遞了棗糕給另一個孩子。
這下他們總算明白了,趙安堯這是打算給他們每個人都分一小塊。
“哇!趙安安!你也太好了!”
“好香的棗糕!”
“趙安安!你以後就是我們的好兄弟!誰欺負你,就告訴我們!”
“我叫趙安堯,不叫趙安安,”趙安堯猶豫了一下,還是認真解釋了一句。
“哦!趙安堯!”
張夫子聽到這幾個孩子吵鬧的聲音,原以為是他們吵起來了,想到趙安堯那小個子,便打算過來看看,誰知班裏這幾個刺頭竟圍著趙安堯嘰嘰喳喳地說話,手裏還拿著塊棗糕。
不用想,趙夫子便知道這是趙安堯給的,果然這孩子同他娘一樣大方,才來第一日便與這些孩子打好了交道,倒是讓張夫子又多了幾分好感。
“趙安堯,這些飯菜都是你娘做的嗎?她對你可真好!”
“還有肉呢!我家好久沒吃肉了!”
“你娘還捨得給你帶這麼多棗糕!真好!”
趙安堯肚子實在是餓了,也顧不上回話,一口一口扒著飯。
這群孩子看他吃得香,饞了便輕咬一口棗糕,心滿意足地眯著眼,覺得這棗糕真是世上最好吃的東西了。
吃了飯之後,這群孩子便熱情地帶著趙安堯去外頭的樹蔭底下玩兒。
趙安堯在趙家村的朋友不多,沒經住誘惑,便同他們玩到了一起,直到上河村的孩子都陸陸續續回到學堂,他們才滿身大汗地回學堂坐好。
這一天裏,趙安堯不在家,白倩倩還覺得有些不習慣,午睡起來洗了把臉,這纔想到去看看家裏的牛。
天氣熱,白倩倩送完趙安堯回來,便將牛牽到了陰涼一些的地方讓它自己吃草,期間阿秀還提了桶水過去,便沒再管。
“白娘子,這是去看牛呢?我方纔過來看了一眼,那牛還在吃草呢!”一位婦人見到白倩倩過來,熱情打了招呼。
“嗯,我去看看還有沒有水,”白倩倩不想大熱天的在這裏閑聊,說完便朝著放牛的地方走去。
“哎!等等,嬸子有事想問問你,安堯那孩子可是去上河村念書去了?”那婦人見白倩倩要走,連忙詢問。
“對,我跟杜家不合,隻能送去上河村了,怎麼了?”白倩倩沒想到她想問這個,但這事也沒什麼好瞞的。
“上河村的學堂怎麼樣?那邊的夫子應該比我們村的杜夫子厲害吧?”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看著人倒是和善,對孩子也有耐心,而且那邊的學堂建得又大又寬敞,環境倒是不錯,嬸子若是不急的話,等安堯回來我問問他怎麼樣。”
“不急!是得問問孩子,不過上河村那邊若是真比咱村的學堂好,我倒也想送我家虎子過去,就算束脩貴些,也比去鎮上的近,他爹賣綠豆腐,咬咬牙也能供得上!”
婦人興奮地唸叨著,倒是沒再攔著白倩倩。
白倩倩沒想到她竟然還挺捨得,她若不是因為與杜家人有怨,也不會捨近求遠,不過如今村民有了賣綠豆腐的進賬,手裏有了銀子,自然就會想給孩子更好的選擇。
白倩倩見天氣實在是熱,便牽著牛到河邊,讓它下去遊一會兒降降溫才牽回去。
估摸著學堂放學的時間,白倩倩讓阿秀做晚飯,她去接孩子。
即便村民見過她的牛車,還是止不住地艷羨,直到她去接孩子,不由得唏噓道:“這白氏做後娘做到這份上,真是沒誰了,趙安堯這是享福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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