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族長見女婿被白倩倩反將一軍,隻好站出來替他解釋。
“對,先前一直忙著讀書,如今想來一直沒能為村裡做些有益的事情,實在愧疚,”柳如平連忙整理好心情,情真意切地說了一句,說完還朝著裡正和村民們敬了一杯酒。
“好!柳舉人有此等赤誠之心便已難得!”
院中的客人不知誰帶頭誇讚了一句,頓時引來其他客人的捧場。
“諸位莫要再打趣我了,否則當真是讓我無地自容!”柳如平掩麵自謙。
看得白倩倩直翻白眼,直接給他挖坑道:“柳舉人倒也不必無地自容,眼下正有個機會可以讓柳舉人回饋鄉裡,就是柳舉人有沒有這個心了。”
“這……若有能力,自然不會推辭,本來今日請諸位貴客過來,便是想著幫村裡一把,沒想到……”
柳如平發現自己竟被白倩倩一直牽著鼻子走,很快便把話題扭了回來。
“賣綠豆腐這事村裡人可比你在行,不過如今確實需要你幫忙,”白倩倩眼睛往老族長屋裏一掃,果然,這些客人帶來的禮品都堆成山了。
“咱們村裏的路太難走了,如今柳舉人有如此多人脈,不如說動他們給村裡捐銀子修路?否則村裡人起早貪黑賣綠豆腐,那路又小又難走,坑坑窪窪的,大傢夥兒挑東西賣也不方便。”
白倩倩見他們不接話,便自顧自地把話都說了出來。
原本隻是看熱鬧的客人,沒想到竟牽扯到自個身上了,一時無言。
“這怕是不妥,來者是客,哪有讓客人掏銀子的道理……”
柳如平直接推脫道。
“怎麼不行?方纔你不是說想給我們牽橋搭線嘛!賣綠豆腐這事你又管不著,大傢夥都賣得好好的,你說想回饋鄉裡,我也說瞭如今村裡最需要的是修路,給你機會你怎麼還不珍惜呢!”
“難不成這些客人是鐵公雞不成,明明看著都挺和善的,給你帶了這麼多禮物,應該不會吝嗇這點零頭,你如今可是舉人,若是開口,他們怎麼會不給你麵子呢?除非……”
“你不會隻是說說,不是真想想回饋鄉裡吧?否則你一個舉人,怎麼也應該做得比我這個粗人要好,畢竟我隻能賣些綠豆腐給村裡人,讓他們做些辛苦買賣,一日掙個三四百文,比不得柳舉人有才學有人脈!”
白倩倩這話可謂是茶到了極致,但是這招是真管用,把村裡人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如今都把視線放在了柳如平身上。
“怎麼會……”柳如平被白倩倩高高架起,一時下不來台。
連老族長這時也沉默了,不知該如何開口,若是柳如平拒絕,那便意味著他不是真想想幫村裡,畢竟一開始也是他自己說了能幫村裡牽線搭橋,這時候說自己在這些客人麵前說不上話,那便是自打連忙嘛!
若是真的勸這些客人募捐,人家不過是老吃席的,本就帶了禮物,又讓人家再掏一次腰包,柳如平才收了人家的禮物,如何開得了口。
“唉,看來在柳舉人麵前,咱們鄉裡的恩情,也不過如此,不過是幾句話罷了,即便有客人不願意幫忙,我們也不會怪你,你偏偏卻連個樣子也不稀罕做,唉!”
白倩倩做作地嘆了口氣,對著村民和裡正無奈苦笑,似是在說自己已經儘力了,實在是這柳如平不是真心實意想報恩,她也沒辦法。
裡正和村民原本聽到白倩倩提出修路的事時,心裏便不由得提了起來,若非白倩倩提起,他們還真就忘了,村裏的路有多難走,每日挑著擔子走路上,一不留神便容易踩坑裏把腳扭了,要麼就是下雨,路上全是爛泥巴,又濕又滑,實在難以落腳,若真能把路修好,還真是解決了他們出行的一大難題。
可惜,沒等他們高興,便看到原本還說要回饋鄉裡的柳如平,如今支支吾吾,白倩倩也滿臉無奈,他們看向柳如平的眼裏也隻剩失望。
“誰說我不想報恩?隻是怕惹得諸位不高興,這纔想了個兩全其美的法子,讓諸位久等了。”
柳如平此時心裏罵了白倩倩好幾句,眼見著自己名聲都快被她毀了,隻能強顏歡笑再次開口。
“我就說嘛!柳舉人不是忘恩負義之人,柳舉人可是想通了,要替村裡籌集修路的費用?”白倩倩聽到他開口,倒是露出一張燦爛笑臉,看得柳如平一陣膈應。
“我決定把今日收到的禮物全部捐出來籌集修路的費用!讓諸位看笑話了,柳某囊中羞澀,隻能變賣你們送來的禮品回饋鄉裡,還望諸位莫要介意!”
柳如平朝著那些客人鄭重行禮。
“柳舉人莫要如此!既然已經送了你,這些東西便任你處置,何況這也是積德行善的好事。”
一位客人上前扶起柳如平道。
“是啊,柳舉人此舉也算是替我們行善了。”
“是極,既然如此,那我便捐上無事兩,為這修路之事盡些綿薄之力!”
“我捐三十兩!”
“哎呦!裡正!你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記賬!把這幾位大善人的名字和捐款的數額都記下來,往後咱們村子可得記得他們的恩情!”
白倩倩連忙拉過還在發愣的裡正,讓他趕緊記賬。
裡正這次才反應過來,白倩倩的用意,連忙讓人去取紙筆。
白倩倩將這些人捐的銀子都收上來,一點沒讓趙氏族人沾手,直接將滿滿一兜子銀子全都堆到裡正麵前。
裡正記賬的手都在顫抖,直到算出二百三十兩才停筆。
“我替村民們謝過各位!待村裏的路修好了,定將諸位的名字都刻在石碑上,讓村裡人時時刻刻念著諸位的恩情!”裡正也是個人精,一番馬屁下來,將這群捐銀子的大款拍得通體舒暢。
二者愣是忘記了柳如平和趙氏族人的存在,直接攀談了起來。
柳如平見原本是自己的慶功宴,結果非但被白倩倩逼得差點下不來台,如今白白搭了這麼多銀子,卻根本沒人記得自己的好,他這輩子還從未如此憋屈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