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鄉縣就這樣出現了奇怪的一幕,縣裏的人幾乎都下地收莊稼了,而北越人卻被看管著不停地幫忙製磚坯,若非收糧食要緊,他們高低得停下手裏的活兒好好圍觀一番。
這近百名北越人每日天不亮就得起來幹活,一天就隻能吃一個饅頭吊著,簡直過得生不如死。
他們一開始還不服管教,隻是餓了兩日,便沒了囂張的氣焰,老老實實幹活掙饅頭,挨餓的滋味實在是太難受了,這群習慣了喝酒吃肉的北越人,如今愣是為了個饅頭累死累活,實在反差太大。
“已經第幾次了?一個小小的原鄉縣,竟然折損了我們這麼多弟兄!你們還有沒有腦子!”
原本盯著軍營那批糧食抽不開身的慕容川,此時不得不重視那些去搶原鄉縣糧食卻都折進去的弟兄,朝手下斥責道。
他們這次去搶糧的隊伍分成了好幾波,其中最重要的一支是去搶大慶軍隊種下的那批糧食,其他的則是分散出去搶大慶邊境百姓的糧食。
而去原鄉縣搶糧食的人,如今已經換了好幾批人了,損失大不說,還一點糧食都沒搶回來,這顯然挑起了慕容川的怒火。
“將軍!這次我們實在沒想到,大慶那邊竟派了不少人去駐守,我們的人隻要一冒頭,就會被發現,不若乾脆放棄再派兵去原鄉縣,先讓弟兄們去搶其他地方的糧食!”
負責去原鄉縣搶糧的人此時也一身冷汗,他兩次從那些駐軍手裏逃脫,如今顯然已經有了退意,與其跟原鄉縣耗上,倒不如換個地方搶,總歸蚊子再小也是肉。
“蠢貨!折了這麼多弟兄在那裏,你還有臉說這話!我再分你五百人,這次若是不拿下原鄉縣,你提頭來見!”
慕容川決不允許自己的下屬萌生退意,折了這麼多人在一個小小的縣城,這次若是不替那些弟兄報仇,再帶回足夠的糧食,軍中士氣定會大跌。
想到糧食,慕容川也十分頭疼,這次探子傳回大慶軍營屯田種下的那批糧食收穫頗豐,讓他心裏十分焦灼,當初雙方都缺糧,他雖然著急,但想著大慶如今的情況更糟糕,便按捺了下來,隻是如今大慶軍營糧食豐收,而他們卻依舊沒能解決軍糧的問題,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即便大慶不出手,他們也不得不退兵了。
這是慕容川最不甘心的地方,當初他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說服北越國君對大慶出兵,而大慶內亂還沒鎮壓,他原本以為大慶朝廷供不起軍需後,大慶軍隊很快便會陷入混亂,他們隻需要用最小的代價拿下西北,最後一舉攻陷大慶。
誰知偏偏推出了屯田的政令,硬生生讓大慶的軍隊支撐到現在,他若是這次不能把糧食搶過來,接下來北越內部定會出現分歧,退兵也是遲早的事,而他慕容川,也會被北越的百姓所唾棄,這是他最無法忍受的事情。
接下來一段時間裏,北越動作頻繁,屢次帶兵侵擾邊關。
此時正逢秋收,軍營中不僅要安排秋收事宜,還得派兵出去將侵擾邊關的北越人打回去,實在是分身乏術。
“看來他們如今也是亂了陣腳了,咱們隻要把這批糧食收割了,起碼能再撐上幾個月,北越那邊就不一樣了。”
秦珩原本還在原鄉縣這邊盯著,此時卻被催著趕回軍營處理軍中政務,不過他倒是覺得如今的局麵對大慶來說更好。
那一百來個北越人因著秦珩的離開,也被帶回了軍營,白倩倩心裏滿是不捨:那可是免費勞動力,這些日子幫忙製了這麼多磚坯,替她省了不少請人趕工的成本,就這麼走了,實在可惜。
隻是那些北越人可絲毫沒有不捨,即便知道被帶回軍營也是死路一條,但隻要能離開原鄉縣,不再兩眼一睜就幹活,他們便覺得心頭一鬆。
秦珩看著白倩倩依依不捨的眼神和那些北越人對她避如蛇蠍的模樣,對白倩倩心裏多了幾分佩服,打算回軍營後也不能讓這些北越人閑著。
秦珩的離開對原鄉縣的秋收並沒有太大的影響,原鄉縣依舊在爭分奪秒地搶收莊稼。因著北越人的侵擾越來越頻繁,他們的心裏也多了幾分迫切,收割好的糧食很快就被他們運回城內,沒敢堆積太多在外麵,生怕像上次這般便宜了北越人。
“他們又來了!這次人數比上次還多!”
“咱們的糧食還有沒收的呢!這群北越人可真煩!”
如今原鄉縣的人對北越人恐懼少了,隻是十分厭惡他們總是過來打斷他們收割莊稼。
“看來他們真的惦記上咱們了,不過咱這有駐軍呢!這次肯定能拿下他們,咱們磚窯的活兒不多了,倒是路還能再鋪一鋪。”
“是哩!能不能讓他們造屋子?我也想住青磚瓦房了,咱縣裏自己燒的磚,就是便宜又方便!”
城外,駐軍們正在攔截過來搶糧食的北越人,沒讓他們靠近糧田。
這次的北越人數量多,在城牆上觀望的白倩倩看著那些北越人不斷往良田的方向衝去,心裏也多了幾分擔憂。
“他們這是打不過,想放火!咱們快出去滅火!”
看出不對勁兒,白倩倩連忙招呼原鄉縣的百姓出城救火。
“天殺的北越人!搶不到糧食就放火燒!”
原鄉縣的人此時哪裏還顧得上觀望,一個個的全往良田裏去。
此時火勢已經變大了,邊緣的糧食一點就著,火勢不斷向中間蔓延。
他們七手八腳去滅火,好在人多,將火勢徹底控製住了,隻是糧田周圍那一圈糧食全被燒成了灰。
“乾死他們!小鱉犢子!”
剛滅了火的原鄉縣人看著那一圈被燒成灰的莊稼,心裏的憤怒頓時壓不住了,拎著把鋤頭就要衝上去。
“別過去添亂!”白倩倩見他們此時沒了理智,連忙把人喊住。
如今她們手裏也沒啥武器,過去也隻是添亂,萬一讓北越人抓了當人質,豈不是讓那些駐軍投鼠忌器,那情況就更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