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折騰這一番,等周老三被帶走天也快亮了。
白倩倩回到屋裏纔想起趙安堯還躲床底下呢,連忙將人拉出來。
趙安堯這次被嚇得夠嗆,在床底下也有些凍著了,看著精神不太好,白倩倩乾脆抱著他睡了個回籠覺。
“堯哥兒怕是被嚇丟魂兒了吧,你今晚給他叫叫魂兒,小孩子不經嚇,昨日那情況,便是我也覺得嚇人,還好你是個厲害的,換作其他孤兒寡母,豈不是真被那兩個畜牲害了!”
劉嬸雖然昨天也出來看了,但想著如今兩家關係不錯,今天還是提了幾個雞蛋過來給白倩倩壓壓驚。
“待會兒我帶他去顧大夫那裏瞧瞧,小孩子身子骨遭不住又嚇又凍的,若是半夜發熱就糟了,”白倩倩不太放心道。
“你這後娘做的,當真是堯哥兒有福氣,”劉嬸也沒想到白倩倩病好之後換了副性子,真把小繼子當親兒子養了,堯哥兒臉上可長了不少肉,可見日子好過了許多。
“這孩子懂事,平日裏也幫了我不少忙,以前是我糊塗,如今自然要好好待他。”
白倩倩這話是真的,畢竟她來到這個世界,隻有趙安堯一個小孩陪在她身邊,村裡人對她避之不及,雖然白倩倩心裏不在意,但仍然覺得自己格格不入,趙安堯的存在倒是讓她有了些許安慰,白倩倩一開始是出於愧疚養著他,如今卻是真心實意想待他好。
“你能想明白就好,我也不多說了,家裏還有活乾,不耽誤你帶孩子去找大夫了,”劉嬸看到她的改變覺得很是欣慰,說完這話便拎著籃子離開了。
白倩倩拿著襖子將趙安堯包嚴實,便帶著他出門往顧大夫住的地方走去。
路過啞女住的地方時,下意識看了一眼,那厚厚的積雪壓在本就破舊的茅草屋上,看著竟像是沒人清過的模樣,難不成杜家人把她接回去了?
白倩倩想到杜家那對夫婦一個道貌岸然,一個刻薄貪心,怎麼想也不可能把啞女接回去,心裏不由咯噔一下。
“砰砰砰!”
白倩倩走近拍了拍門,根本沒人看門,心裏越發覺得不對勁,裏麵既然扣了門,那肯定是有人的,她敲了這麼大聲,啞女都沒來開門,想來人怕是出事了。
想到這裏,她鬆開牽著趙安堯的手,狠心往那木門撞去,一下,兩下,那不算堅固的木門嘭地一聲倒下,她也摔進了屋裏。
撞門用的力氣大,她摔進來還有些懵,爬起來緩了緩,纔看到躺在鋪滿稻草的木板床上,蓋著破棉被毫無知覺的啞女。
“糟了!”白倩倩摸著她那發熱通紅的臉頰,人現在都迷糊了,再不治,怕是人都沒了。
“安堯,你抓著我衣服,我把阿秀背上,咱們去找顧大夫!”白倩倩揹著阿秀並不費勁,但如今情況急,她得加快速度了。
趙安堯沒說話,緊緊跟在白倩倩身邊,這村子說大不大,但也走了十來分鐘纔到到顧大夫家。
“這是怎麼了?”顧大夫看著白倩倩背上背一個,旁邊還跟著個小的,看這陣仗不小。
“發熱了,顧大夫,快幫她降降熱,不然再這麼燒下去,怕是要出事了!”白倩倩說著便將人放到屋裏。
顧大夫到底經驗豐富,看了一眼便先讓白倩倩擰了帕子敷到啞女頭上,他則是去拿銀針出來給人施針。
“你先看著她,別讓人亂動,我去把葯熬了,”施完針後,顧大夫便去熬藥,留白倩倩這一大一小看著床上的病人。
白倩倩見啞女臉上沒那麼紅了,想來暫時不會有危險,心裏也鬆了口氣。
這姑娘命苦得跟苦瓜似的,還說不了話,人家還幫她縫過衣服,要真這麼悄無聲息地沒了,她心裏也不好受。
“待會兒你把葯給她喂下去,若是今晚不發熱,人就沒事了,”顧大夫在村裡行醫多年,對啞女這種情況見得多了,自然清楚如何治,將熬好的草藥遞給白倩倩。
白倩倩知道他要避嫌,便接過草藥給啞女小心餵了下去。
“大夫,給我兒子也看看,他昨天受了驚,又凍著了,我怕他也發熱,”白倩倩見顧大夫正要出去,便將人喊住。
顧大夫聽了頓時想到昨日半夜他還幫一個被砍傷的人包紮了傷口,也聽了一耳朵發生的事,沒想到今日砍賊的人便來他這兒了,真是夠巧。
想到白倩倩砍傷的那人是村裏的禍害,心裏暗道一句女中豪傑,便給趙安堯把了脈。
“待會兒我給他配一副葯,吃了飯便喝上一碗,讓他好好睡一覺就沒事了。”
“多謝顧大夫!這兩人的葯錢多少?我一起付了!”
“杜家大姑孃的葯錢你來付?不若把她爹孃叫來,到底是她親爹,不會不管。”
顧大夫想到她昨日的義舉,便提醒道。
“先一塊兒給,等人醒了,我揹她回杜家要回葯錢,”白倩倩想著不能便宜了那杜家夫婦,怎麼也得從他們手裏要回葯錢。
“阿秀姐姐醒了!”趙安堯此時突然出聲。
床上的啞女果然睜開了眼睛,此時她還沒弄明白自己怎麼突然來到了這裏。
“別掀被子,不然吹了風又要發熱,”顧大夫連忙出聲製止她的行為。
白倩倩將她掀開的被子又壓回去:“你方纔人都燒糊塗了,好不容易纔退的熱,別起來了,再躺躺。”
“啊……”
“喝水,”白倩倩遞了杯溫水過去喂她。
啞女將水喝下,喉嚨頓時好受多了。
“你先休息,晚些我再帶你回去。”
有了白倩倩這句話,啞女很快又沉沉睡去。
一旁的顧大夫雖然在烘藥材,但也留意著白倩倩的行為,發現這人果真與從前大不相同,不過他行醫多年,也不是沒見過這種病例,有的甚至比白倩倩如今的情況還要怪異所以並沒有覺得哪裏不妥。
“你竟然腦子清醒了許多,這些日子賣糕也掙了不少銀子,先前的葯錢也該還我了。”
白倩倩沒想到顧大夫會說著話,想到原身確實在顧大夫這裏賴了幾次賬,而顧大夫性子寬和,這些年沒少倒貼給村裡人治病,日子十分清貧,便一次性把前頭賴的賬都補上了,還多給了些銅板,全算作利息了。
顧大夫將銅板收好,又專心烘藥材。
等啞女再次醒來,人也有了些力氣,白倩倩便打算把人帶到杜家。
趙安堯跟在後頭拎葯,白倩倩扶著裹得嚴實的啞女敲響了杜家的大門。
“誰啊!這大雪天的……”
裏頭響起周氏的聲音,不一會兒,門也開了。
“好啊!白氏!你還敢過來!看我不……阿秀怎麼過來了?你爹不是說了讓你少回來嗎?萬一克著你弟弟了……”周氏杵在門口劈裡啪啦講了一堆,就是沒打算讓人進去。
“少廢話,沒見阿秀病著呢?趕緊讓人進去,還有,葯錢也給我還了!”白倩倩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
“葯錢?什麼葯錢?這村裡誰有點頭疼發熱的不是自己熬過去,阿秀哪有這麼嬌氣,我看你就是來訛錢的!”周氏哪裏會給啞女這繼女花銀子,若不是為了麵子別太難看,她都想跟人斷了來往。
“有你們這麼當人爹孃的嗎?阿秀躺屋裏病了兩天,你們竟然不聞不問,要不是我帶她去顧大夫那,人早就沒了,如今還堵門口不讓人進去,你真不怕阿秀她親娘半夜來找你?”
“你說的誰信啊?”周氏死活不讓人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