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你們跑一趟也不容易,我們寄的東西太多了,多少得給些辛苦錢,你給個折扣也成,總之不能白白讓你們跑一趟,”白倩倩清楚他們幫忙帶東西也有風險,自然不能白白佔便宜。
“成!你們也不容易,意思意思給點就成,”老爺子見她們體諒,心裏也舒坦。
加上其他人幫忙要寄的東西,白倩倩一共給了五兩銀子,又塞了那老爺子一罐羊肉醬才離開。
這羊肉醬是白倩倩擔心她大哥在軍營裡吃不好,特意讓白母照著她給的法子做出來的,裏頭加了不少香料油鹽,鹹香耐久。
白家一共做了十罐,本想著留四罐家裏,給白毅寄兩罐,再給柳家和梁家各送兩罐,但如今見幫忙捎東西的老爺子待她們不錯,想著跟他打好關係,便送了他一罐,下次找他幫忙也方便一些。
白母和白倩倩一路上心情都不錯,得知白毅如今還活著,而且還在軍營裡混得不錯,她們也鬆了口氣,迫不及待想要回去同家裏分享這個好訊息。
軍營裡,負責採買的人纔回去,便有不少人來打探訊息。
莫老爺子老神在在地將他們托他買的東西拿了出來,分發出去,一時間夥房裏熱鬧得緊。
“拿了東西趕緊回去!都湊這裏做什麼?等著挨軍棍嗎?”
莫老爺子沖這群人喊了一句,他們當即拿著東西離開。
“哼!一群臭小子!”莫老爺子見人走光了,纔有心情翻看白倩倩塞給他的那一罐子羊肉醬。
另一邊吃著飯的白毅看著那些人從夥房裏出來,心裏也有些觸動,他想到自己往家裏寄了這麼多信都石沉大海,又想到如今那邊早已被叛軍佔領,心情越發低沉。
“我想我爹孃了,也想阿娟了,”柱子也獃獃看著夥房的方向說道。
“白毅!這是莫老頭讓我幫捎來的,說是你娘讓捎的!沉甸甸的!快開啟看看捎了什麼好東西!”
就在這時,一向與他們交好的漢子拎著包袱走了過來。
“砰!”
“你說什麼?我娘捎東西給我了?”白毅麵前的碗筷摔了一地,他顧不上這些,三兩步上前抓著那漢子的肩膀不敢置通道。
“沒錯,莫老頭說是你娘和妹子讓捎的,你看看,還有你們村的呢!柱子,這是你的,”漢子見他神色激動,心裏也理解,畢竟離家兩年了,外邊叛軍作亂,大夥兒都惦記著家裏的情況。
白毅和柱子當即將他手裏的包袱奪過,開啟的一瞬間,眼眶就紅了。
“都還活著!我爹孃還有我媳婦兒她們都好好的!”白毅捏著手裏的信,淚水不自覺流下,他將家裏寄來的衣服鞋子都愛惜地摸了一遍才平復好心情。
“白大哥!你幫我看看信!”柱子拿著包袱裡那套衣裳看了又看,他認出是他媳婦兒的針線,心裏美得冒泡,隻是那封家信卻是看不懂的,見白毅看完了,迫不及待讓白毅也幫他看看。
白毅自然沒有不應的,開啟柱子那封家信看了起來,沒多久便麵露不忍地看了柱子一眼。
“怎麼了?白大哥,我家裏可是出事了?”柱子見他麵色不對,心裏一涼,抓著他的手臂追問道。
“柱子,你娘在村裡逃亡的時候,被叛軍殺了,你節哀……”
柱子聽了,一時頭腦空白,人也愣愣地跌坐在地上,好半晌才痛哭出聲。
哭了好一會兒他才啞著嗓子道:“這事兒不能告訴我爹,他如今在夥房幹得好好的,心裏就盼著能回去一家子團圓呢!”
“我不說,柱子,你媳婦兒還在外頭等你呢,你振作一些,”白毅也不知如何安慰他,隻能拍著他的肩膀道。
“放心吧,我隻是一時難受,等我緩一緩就好,”柱子情緒依舊低落,抱著那身衣裳不放。
白毅見狀,也沒再打擾他,抱著自己的東西妥善放好。
“白兄弟!”
“莫老爺子,這是做什麼?”白毅原本還想領了自己的飯找個位置吃飯,沒想到卻被莫爺子叫住了。
“過來過來!這裏位置專門給你留的!”莫老爺子一改往日的臭脾氣,熱情拉著白毅坐在他身邊,讓白毅覺得有些奇怪。
“咳!你家裏給你帶的東西可吃完了?”
“沒吃呢!就這麼些,我捨不得吃,”白毅聞言便不由得露出了笑。
莫老爺子看著他憨笑的模樣,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討要,那罐子羊肉醬當真是讓他饞得緊。
當初白家人送的時候他還沒放心上,開了罐子嘗了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吃饅頭要挖一勺配著吃,喝稀粥也想挖一勺配著,那股子鹹辣香味兒,實在讓他上頭。
要是白毅開罐了,他還能厚著臉皮要一些,但人家根本不捨得吃,他直接問似乎有些強人所難了。
“你娘那製醬的手藝真不賴,咱們夥房的人想看看是怎麼做的,我那罐都被分完了,你那兒可能分我一些?”到底還是年紀大了,臉皮都厚得很,莫老爺子當即找到了藉口。
白毅也沒想到叫他過來是為了這事兒,不過他就算再不捨,聽了這話,還是大方地去抱了一罐羊肉醬出來,分了一半給莫老爺子。
“唉!我就知道你是個好的,你小子最是大方!以後想捎點啥儘管來找我!”莫老爺子聞著熟悉的味道,熟練地挖了一勺抹在饅頭上,美滋滋地咬上一口,也顧不上白毅此時看向他滿是疑惑的眼神。
白毅此時也多少猜出自己被莫老爺子坑了,隻是得了這麼個承諾也不錯,見他吃得香,便也學著舀了勺肉醬在雜糧饅頭上,又咬了一大口。
原本乾巴巴的饅頭此時被染上了肉香味,鹹香的味道瞬間捕獲了白毅的心,他又舀了一勺肉醬夾在剩下那半個饅頭裏,一口便塞進嘴裏,一個饅頭下肚,依舊意猶未盡,但還是不捨地把罐子蓋上了。
莫老爺子見他一個饅頭竟然配兩勺肉醬,隻覺得心疼,原本還想再蹭一勺他的肉醬,但見他又寶貝地蓋上了,隻好把自己要到的那份也收好,不然誘惑太大了,他怕自己忍不住全吃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