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她這裏聽故事不收銅板，比茶樓的劃算，不過大多是站著聽，沒買花饃的大多不好意思佔位置。
白倩倩見人流量多了起來，乾脆也做了不少零嘴來賣，炒瓜子、小麻花，這些零嘴買得少些也不算貴。
這兩樣零嘴開賣之後，不少人搶著買，有些打算買回去過年吃，有些則坐在白倩倩的攤子旁邊聽她講故事邊吃，十分愜意。
過去了半個月，她們的花饃坊便賣完了八批花饃，收益十分不錯，兩個裏正看著賬本眉開眼笑，當即把白倩倩也叫過去算賬。
賣花饃的銀子大部分都歸公賬，一部分歸白倩倩，畢竟是她出的本錢，不過賣出去的花饃裡，村民們除了分成之外，做一個花饃也能有三文的工錢，按件計算，預計到過年，大家手裏都能攢下不少銅板。
頭一次離鄉，又吃了這麼多苦頭，還有人短短幾個月內家破人亡。好不容易過年了，大家都不想太過將就，想著把這一年的晦氣都衝掉，大傢夥兒乾脆湊了筆錢在院子裏做幾桌菜熱熱鬧鬧地過年。
白倩倩見她們臉上洋溢著的笑顏，心裏也十分佩服她們的毅力。
年前兩天，花饃坊便停工，大家帶著這陣子賣花饃賺得的銅板在城裏逛了起來，也有好些人搬出了大院子，自己帶著家在附近和白倩倩一樣租了個小屋子住，兩處大院子也頓時寬敞了不少。
年夜飯掌勺的人都是兩個村子裏做飯最好的，白母便是其中一位。
這次的菜格外豐盛，有魚有肉，還有每人一碗粗糧飯。
好些人吃得熱淚盈眶，兩個村子的人抱在一起哭了好一陣，年夜飯就在大夥兒的哭笑聲中鬧到大半夜結束了。
白家人回到租的小屋裏守夜，除了兩個小娃娃，沒人捨得睡覺。
“要是咱們一直能在這裏安穩下去就好了，眼見著日子好起來了，要是那些人不打過來，咱們也不用再折騰，”白母看著睡得臉蛋紅撲撲的兩個小娃娃，不由得嘆息道。
“能過安穩日子，誰又想折騰呢！咱家這樣已經算好的了，整整齊齊的，等阿毅回來，就圓了！”白父喝了口溫酒，不免有些感慨。
林氏抱著女兒，也想到了遠在邊疆的丈夫，眼眶不自覺地紅了起來。
遠在西北邊疆的白毅此時看著天上那輪圓月，想著家人。
“哎！也不知我娘和阿娟她們怎麼樣了，我和我爹都來了這邊，她們兩個婦人，總歸是要辛苦一些，”柱子也坐在白毅身邊，想著他娘和媳婦兒。
“放心吧，我爹孃會幫襯她們的，咱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活下去，隻有活下去才能同她們團圓，”白毅此時倒是振作起來了，還安慰起了柱子。
隻是沒等兩人說完，外頭便響起了尖銳的哨聲。
“他孃的！北越這群畜牲連這個時候都過來！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柱子罵了一句便動作迅速地同白毅出去集合，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這一夜過去之後，二人未必都能平安回來，這幾個月裏，他們身邊不斷換著新麵孔，一開始他們還難過，久了，就習慣了。
寒風凜冽，大慶的軍旗被吹得獵獵作響，站在城牆上的將領看著下麵突襲的北越兵馬，朝城牆上的弓箭手抬手示意。
“放！”
數萬支火箭朝城下的兵馬射去，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城下頓時哀嚎一片，火光一片，隻是後麵依舊有不怕死的攻上來，一批又一批。
這一仗便打到了天亮才結束，城牆外滿是成堆的屍體，城牆內，不斷有人步履匆匆地抬著傷兵往軍醫的帳篷走去。
“都活著，真好，”柱子和白毅短暫相視而笑，除夕該是陪家人吃年夜飯和守夜的時候，但他們卻是在廝殺中度過的，好在不幸中的萬幸，兩人都保住了性命。
“這次北越連夜進攻，幸虧咱們準備充足，這事兒多虧了你提醒！”
主將齊垣鬍子麵上拉碴，渾厚的聲音在帳篷裡響起，讚賞的目光很快投向秦珩。
其他將領也心服口服，秦珩來到軍營中不過幾個月，便成為了齊垣身邊最得用的軍師，果然是有實力的。
這次除夕夜，將士們定會心思浮躁，同北越人打了這麼久的仗，一直沒能奪回丟失的城池，僵持到了現在，難免有些士氣低迷。
還是秦珩提出北越人極有可能會在昨夜進攻，他們這才為了以防萬一多做準備，否則按昨夜那突如其來的進攻和攻城的人數，他們就算守住了城，死傷也會比現在多出大半。
“不過是盡分內之事罷了，”秦珩被點到，從容說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哈……你這性子還真是一如既往地沉穩，即便如此，本將軍還是給你記上一功！其他人也一樣！該得的功勞一樣不會少！”不過也正是因為他沉穩謹慎的性子，往往能看出很多他們忽略的細節，若非有他提醒，他們怕是還得栽幾個跟頭，所以齊垣才會重用他。
“多謝將軍！”
等他們總結完這次戰況之後，齊垣才大手一揮讓他們回去休息。
“主子累了一夜了，早些歇著吧，”墨玉圓潤的臉龐此時也變得稜角分明，看著沉穩了不少，他見秦珩回來，很快便將熱水端了過來給他擦洗。
“放著吧，你在軍醫那裏幫忙也累了，”秦珩把裝著熱水的木盆接過，自顧自擦洗著。
“這次傷亡人數少一些，倒也還忙得過來，等你歇好了，我就去炒幾個菜過來，昨夜的除夕咱們沒能過，今天就補上！”
“你看著辦吧，有什麼吃什麼就成，不可太過鋪張，”秦珩見他興緻勃勃地說著，也不好掃興。
“哪裏會鋪張？我去把白毅還有公子他們叫上，怕是菜都不夠吃呢！”墨玉便是想鋪張也是不能的，軍營裡的東西不多，偶爾他還得挖些野菜煮，他說的炒幾個小菜，也不過是些花生米和野菜，肉就別想了，不過是幾個人湊一起熱鬧熱鬧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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