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村丟了兩個孩子,找了一夜也沒有著落,村裡人已經猜到兩個孩子八成是被柺子拐走了,安慰了趙老爺子幾句便陸陸續續回去了。
“我的兒啊!”沈氏再也忍不住哭倒在趙成文懷裏。
趙家大房兩口子也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眼睛裏滿是紅血絲。
趙成武見他們如今狀態不好,也沒再留下來幫忙,他家裏還有妻兒要照顧,大哥和三弟的孩子失蹤了,蘇氏的女兒也失蹤了,這給他的心裏敲了警鐘,決不能讓趙安堯也被人拐了。
然而當他回到住處時,看到屋裏正在給許巧巧紮頭髮的蘇氏,不知為何,他心裏生出一股寒意,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一把將門關上。
“巧巧是從哪裏找回來的?”趙成武湊近蘇氏低聲問道。
“巧巧不過是走丟了,有個好心人把她送了回來,怎麼了?”蘇氏臉上帶著笑,許巧巧重新回來,讓她心裏的陰鬱被一掃而空。
“真的嗎?”趙成武一想到趙家兩名孩子一失蹤,許巧巧就被找回來了,心裏就覺得不對勁,他眼裏直直盯著蘇氏再次問道。
“當然是真的,”蘇氏臉上笑著,眼睛裏卻沒有絲毫笑意,看著讓人心底發寒。
“趙家那兩個孩子不見了,你昨天可瞧見了?”趙成武避開眼神對視,又試探了一句。
“哈!沒想到今日是個好日子,巧巧回來了,趙家也遭了報應!”蘇氏當著趙成武的麵竟然笑了出來。
“蘇氏!你這是做什麼?兩個孩子丟了,就這麼值得高興嗎?”趙成武見她竟然笑出了眼淚,自蘇氏嫁進趙家以來,他就再沒見過蘇氏笑得這般開懷,但這笑容在他眼裏卻十分刺眼。
“不該高興嗎?當初巧巧失蹤時,你娘可是每天都來我麵前看笑話,如今也該輪到我笑話她們了,”蘇氏摸著女兒剛打理好的頭髮,眼裏帶著失而復得的喜悅也夾雜著對趙家的恨意。
趙成武無法反駁,他見過趙婆子當初過來奚落蘇氏的場景,那時候趙婆子臉上的笑也很刺眼,如今隻是二人的情況反過來罷了。
“你知道安陽他們在哪裏嗎?”
“你這是糊塗了?我又不是柺子,哪裏知道他們被拐去哪裏?你這是在懷疑我?為什麼會懷疑我?我一個婦道人家,要是有這種本事,哪裏會任由你娘她們欺負,早該把她們都殺了纔是!”
蘇氏眼裏的恨意讓趙成武感到心驚肉跳,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些不過都是蘇氏的氣話罷了,他也不敢再深思下去,草草結束了對話,便轉身出去了。
留在屋裏的蘇氏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眼底變得麻木。
“娘,為什麼不告訴……”
“噓!他們都是壞人,往後你乖乖待在屋裏,哪也不去,不然他們還會來抓你的,巧巧乖,娘會保護好你的!”蘇氏摟著女兒鄭重其事道。
許巧巧當初是被趙家老大和趙老婆子綁著堵住了嘴賣進錢府的,這成了她的心理陰影,見蘇氏提到這個,她連忙點頭答應蘇氏。
蘇氏抱著她不撒手,想到自己為了救女兒做下的事,這時才後知後覺地發起了抖。
“我沒錯!沒錯……為了巧巧,娘什麼都願意做,巧巧不怕……”蘇氏不停在許巧巧耳邊唸叨著。
“娘,你怎麼了?巧巧不怕,娘把巧巧換出來了,以後我們會一直在一起,”許巧巧也摟著蘇氏,乖巧地回話道。
趙安堯剛才劉嬸那邊回來,便瞧見蘇氏摟著許巧巧落淚,他沒說什麼,隻是在這對母女沒注意的時候,又悄悄離開了。
“站住!小兔崽子!跑這麼快做什麼?”趙婆子見到趙安堯就想到她那兩個可憐的乖孫,此時隻想著把趙安堯叫住,好好發泄一番心裏積壓著的鬱悶。
趙安堯聽到她的聲音,頭也不回地跑開,他能察覺到趙婆子身上的惡意,如今他已經長大了,根本不給趙婆子欺負他的機會。
“白眼狼!喪良心的東西!怎麼丟的不是你!我的兩個乖孫啊!”
趙婆子見連他都不聽自己的話,破防得又哭又罵,怎麼難聽怎麼來。
趙成武見自己兒子跑過來,又聽了一耳朵趙婆子詛咒自己兒子的髒話,心裏針紮似的疼,沒管癱坐在地上的趙婆子,他拉著兒子就往家裏趕。
接下來的日子裏,還特意在屋子外頭圍了一圈籬笆,讓趙安堯和許巧巧不能再出去亂跑,也不能給趙家人開門。
如今他們擠一間屋子裏,雖然又小又擠,但還沒有到斷糧的程度,隔天能吃一頓粗糧,不像趙家天天吃野菜,日子倒也還能堅持下去。
趙家村因著丟了孩子的事,村裡人人都看緊了自家孩子,隻是過了一段時日後,發現並沒有孩子再失蹤,這才放鬆了警惕。
就這樣過去了一段時日,許巧巧被蘇氏關在屋裏,村裡也沒什麼人發現她已經被換回來了,趙家除了趙成武和趙安堯之外,沒人發現他們已經拿來換糧的孩子被蘇氏用相同的手段換了回來。
西嶺村,即便位置偏僻,白倩倩也瞧見村裡多了不少生麵孔。
這些人都是從鎮上過來投奔親戚,或是家裏斷糧了過來找親戚借糧的。
很多人來了之後便順勢住了下來,安分守己的還好,偏偏有些心思不正的。
村裡因著來的外人多了,好幾戶人家的家禽丟了,也隻能罵罵咧咧幾句,根本找不到誰偷的。
白倩倩在村裡很少出去,隻有早上會去溪邊同阿秀一同洗衣服,林氏和白母則留在家裏照顧孩子。
這日,白倩倩照常帶著阿秀去洗衣服,起得早了些,溪邊也沒什麼人。
不過倒是恰巧遇上了柱子媳婦兒,都是熟人,洗著洗著便聊起了那群來村裡投奔親戚的外鄉人。
“王家那幾兄弟,鎮上賣豬肉的,你們還記得不,我聽柱子說當初他們還欺負白大哥他們,結果如今竟來咱們村裡住下了,臉皮真厚!”
白倩倩這才知道那幾個行事霸道的王家兄弟都來西嶺村了,一時有些沉默,在她看來,那幾個可不是安分的,村裡人若真的收留他們,免不得有人要被他們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