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是不是你們認錯了屍首，他們跑得這麼快，又帶來這麼多家丁，哪有這麼容易出事，肯定是認錯了，”莫夫人腦子一片空白，跌坐在椅子上，又勉強牽起嘴角，朝官差說到，顯然不相信莫老爺就這麼沒了。
“那馬車標識是莫府的，而且，莫老爺我們都認識，雖說屍首已經腐爛，但還能依稀認出，屍首如今已經抬回來了，夫人若是不信，可以去看看，”官差說完，便沒再出聲打擾，由著莫夫人愣愣坐在椅子上出神。
“我現在就跟你過去！”莫夫人回過神，抬手抹掉眼角的淚水，許是接受了事實，反而很快振作了起來。
白倩倩聽說此事後，同雲娘子一同過去時，卻發現莫府如今空蕩蕩的，隻有一個小廝守著門，心裏一個咯噔，被帶進去一看卻見莫夫人還在麻將桌上大殺四方。
“你這是……受刺激了？”雲娘子見她打贏了竟然還能開懷大笑，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小心翼翼問了一句。
“嗐！昨天哭到半夜，現在眼睛還有些腫，嫁給他十幾年，不難過是假，但是吧，想到他拋下我們母女兩個跑路，就覺得他活該，這種人，就不該為他哭死苦活，浪費老孃眼淚，所以乾脆靠打麻將來緩解一下心情，你們不用擔心我！”
莫娘子嗓子還有些沙啞，可見昨夜確實哭過，不過現在打麻將開心也是真的。
“沒錯！你就不該為了他哭，死了也好，起碼留下的東西都是你和芸姐兒的，也省心，”雲娘子見她這麼快緩過來了，震驚之餘，心裏的擔憂也放下了。
“我們來一局！高手過招才過癮，這幾個丫頭打麻將的本事不大，竟然還敢給我放水，真當我是玻璃心不成，沒意思！”莫夫人又興緻勃勃拉著她們兩個一起打麻將。
白倩倩和雲娘子也不掃興，坐下就同她打起了麻將，一時都忘記她們過來的目的是什麼了。
“夫人！鄉下的老夫人過來了！”守門的小廝匆匆過來稟報。
“快！把這些收起來！”
“嗚嗚嗚嗚！我苦命的相公啊！嗚嗚嗚嗚嗚！”
莫夫人沒等白倩倩她們反應過來，便拿著帕子抽抽噎噎出門。
白倩倩和雲娘子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佩服。
“你這毒婦！我家二郎離世多日，為何現在纔派人來通知我們！”一位穿著普通的老太太氣勢洶洶進來就給莫夫人扣鍋，要不是府裡的丫鬟婆子拉著，她手裏的柺杖就要揮到莫夫人身上了。
“娘！嗚嗚嗚嗚……實在是他死得太慘，媳婦兒特意找人過來殮屍纔敢派人去告訴你！你是你不知道，他腦袋都被那群災民拍扁了！腦漿流了一地，不信你過來看看！”
莫夫人說著又趁其不備，拉過撒潑的老太婆把她往棺材那邊帶。
“嘔！”
老太太下意識閉上眼睛，但到底還是還是掃到了屍體的模樣，離得近了，還聞到一股惡臭，扶在棺材旁邊膽汁都要吐出來了。
“你怎麼能這樣對娘！娘！你沒事吧？”一旁矮胖的婦人連忙擠過來攙扶著老太太。
“這不是娘太想相公了嘛！我想著都是最後一麵了，總得湊近一些看看，畢竟往後都看不到了！大嫂，你和大哥也過來看看吧！過幾日下葬了，可就看不到了！”
莫夫人作勢要去拉過婦人，結果那婦人嚇得一激靈，連忙躲在老太太身後。
“弟妹，我就不過去看了，免得看了二郎的慘狀，傷心過度！”一旁的中年男人也連連擺手，生怕莫夫人拉他過去。
“罷了，既然你們不想見他，我也不逼你們，不過二郎時常念著你們，應該會在夢裏同你們見麵，”莫夫人拿著帕子擦了擦眼淚，又補了一句。
這話聽著他們心裏一陣惡寒，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
“弟妹，二弟既然已經死了，留你和芸姐兒兩個人孤零零的，不如我們和娘也搬進來一起住，否則你們兩個也沒個依靠，日子怕是要難過，”矮胖婦人繞過話題，露出了狐狸尾巴。
“沒錯，芸姐兒是二郎唯一的血脈，但到底是個丫頭片子，哪裏守得住家業，不如讓老大和老大媳婦幫襯，省得你這敗家娘們兒把老二的心血都敗光了！”老太太見提到家產，瞬間不覺得噁心了，挺起身板打算壓莫夫人一頭。
白倩倩和雲娘子出來，見莫夫人以一對三，有些擔心她被欺負，但見她很快便反應了過來，便沒有走過去，隻在一旁看著。
“娘！你得為我做主啊！我也想讓大哥他們來幫襯，但那喪良心的，當初聽到有災民過來，拋下我和芸姐兒帶著妾室跑了！把鋪麵和貴重的物品全賣了，換了銀票離開，結果遇上那群災民，這才遭了難！如今那些鋪麵根本要不回來，銀票也不知道能不能追回來！娘！大哥！你們一定要幫我們啊！我們母女如今沒人幫襯，實在過不下去了！”
“府裡如今這幾個丫鬟婆子的月錢我還是靠著典賣首飾湊的，還有一個月的沒給，娘，你行行好，借我一些，等我賺銀子了，肯定還你！”
莫夫人用力拽著老太太的胳膊，又哭又嚎。
老太太聽了，臉色難看至極，厭惡地想甩開，卻怎麼也甩不掉。
“弟妹！你怕是想貪下二弟留下的財產，這才編了謊話騙我們的吧？怎麼二弟一死，財產就沒了？”矮胖的婦人顯然沒這麼好糊弄，看向莫夫人的眼神裡滿是質疑。
“是了！老二時常說你隻會敗家，不會是想著留著那些家產揮霍吧？”老太太聽了老大媳婦兒的話，覺得她在撒謊，手裏的柺杖又被她揮起。
“你們不信，去官府查查就知道了，這些日子，我一直讓官差幫忙查查能不能把東西從那些災民手裏拿回來，隻是一直沒有訊息，也不知道能不追回來，要是追不回來，我還怎麼活啊！”
莫夫人哭得越發傷心了。
老太太和婦人盯了她半晌，也沒看出有什麼不對，想到進府之後，府裡確實有些空曠，心裏也慌了神。
“老大！你往衙門跑一趟，問一問是什麼情況！別是被那群官差給昧下了！”老太太還是不肯相信那筆家產全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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