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這個糖人好好吃啊,你嚐嚐。”
寧尋月驟然回頭,少女身著淺白色月牙紋紗裙,身姿輕盈,眉眼彎彎帶笑,鬢邊珠花輕搖,顧盼間嬌俏靈動,惹人側目。
桑圓手裡拿著一串糖人,自己咬了一口,隨後遞給了身旁同白衣清俊少年。
少年眉如墨裁,眼似寒星浸了春水,鼻梁挺秀,唇色淺淡。望向少女時,眼底冰棱儘化,漾開極輕的溫柔,神色清和又繾綣。
正是溫燁寧。
說不清此時此刻到底是什麼心情。
她應該傷心、憤怒嗎?
傷心他對她冷漠,卻對桑圓溫柔;憤怒他作為自己的未婚夫,卻喜歡彆人討厭自己。
寧尋月總算知道什麼叫做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了,原來是那麼的難堪,那麼的痛。
她有時候也在想,自己對溫燁寧,究竟是佔有慾多一點,還是喜歡多一點。
這樁婚事是爹爹和姐姐做的主,可是當時她聽到溫燁寧被指婚給自己做未婚夫時,那比平時跳得快的心臟,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寧尋月盯著他們看了很久,久到對方也看見了她。
溫燁寧的目光在落到她身上那一刻,驟然變冷。
桑圓蹦蹦跳跳的,十分活潑,看到寧尋月更是激動得小跑過來。
“是師姐!師姐你怎麼也下山了?”
桑圓身材嬌小,比她還矮上半個頭,這時候站在寧尋月麵前,寧尋月還得微微垂眸去看她。
桑圓朝氣蓬勃,眼睛烏溜溜的,會哄人開心,還不記仇,這麼可愛的姑娘,她要是個男的,也喜歡。
寧尋月後退一步與她拉開距離,道:“怎麼,就允許你們來這裡,不許我來?”
桑圓被她後退半步的動作傷到了,但她還是揚起笑容小心翼翼地解釋:“不是的師姐,我隻是有些好奇,因為師姐你以前從來不跟我們一起下山的。”
三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尷尬,都靜默著。
寧尋月從不跟她們一起下山,因為她老是嫌棄他們的某些行為上不得檯麵。
比如現在,有人在表演放煙花,當煙火砰一聲綻放在空中,他們便會尖叫著:“啊啊好美啊!”
寧尋月神情莫名,不就是煙花嗎?她怕是一輩子做不出這種丟人的行為。
“冇事的師姐,來都來了,和我們一起去放花燈吧。”桑圓興高采烈地拉著寧尋月的手就往人群裡衝。
寧尋月人拽著手腕,聽到桑圓說要一起去放花燈時下意識就要掙脫,冇想到桑圓看著嬌小,力氣卻出奇地大,一時之間她竟冇能掙脫。
寧尋月多看了溫燁寧一眼,卻見他神情淡淡,無憂無喜,好像世界上除了桑圓的事,就冇有什麼能影響到他情緒的,哪怕她打他罵他,他也隻是冷著臉目光幽深地看著她。
桑圓一路帶著她擠過人群,來到了架橋底下。
大街上賣花燈的數不勝數,花燈的形狀也是千奇百怪。
寧尋月的錢袋被人偷了,還是桑圓幫她付的錢。
不過這都是應該的,她又不想放什麼花燈,是桑圓硬要拉著她來的,她不付錢誰付錢。
寧尋月隻要這樣想著,心裡就不會有任何負擔,並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桑圓期待地問寧尋月:“師姐,都說在花燈節這天,把自己的願望寫進花燈裡,讓河流母親帶走,就可以願望成真,師姐你要許什麼願啊?”
寧尋月手裡捧著花燈,看著上麵燃燒著的小小燭火,有一瞬間的愣然。
許願?
她一出生,便什麼都擁有了,她還想要什麼呢?
不對,她為什麼要跟桑圓這個蠢貨一樣到處許願啊?她是什麼人啊?她可是堂堂淩雲宗宗主千金。
好險,差點讓桑圓的女主魅力給誘惑了,好在她道心堅定。
寧尋月把花燈往桑圓手裡一塞,拒絕道:“誰要許願,求神不如求己,求己不如求我,真是的。”
說完,寧尋月起身便要走。
桑圓拉住她,目光帶著祈求,“師姐,我知道你什麼都不缺,但是你可不可以陪我嘛。”
寧尋月不屑地翻了個白眼,想說,憑什麼陪你?你是我什麼人?
可是她眸光一轉,卻看見了溫燁寧。
莫名的,她想知道溫燁寧想許什麼願。
於是她留下來了。
桑圓看見了溫燁寧,也邀請他放花燈。
溫燁寧目光掃過寧尋月,見她臉色不太好,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桑圓神情惋惜,“好吧,那就隻能我和師姐一起放了。”
話落,溫燁寧一聲不吭地走了。
冇一會兒他又回來了,手裡多了一盞花燈。
桑圓臉上一驚,疑惑道:“咦?師兄,你不是不”
溫燁寧淡淡地解釋:“你也說了,萬一成真了呢?”
“好吧好吧,那你們都許什麼願啊?”桑圓問。
冇人回答她,她就自顧自說著話。
寧尋月在她旁邊,被吵得耳朵疼。
“閉嘴,許願要真誠一點。”寧尋月撇撇嘴。
“哦,好吧。”
三個人齊齊蹲下,將代表自己心願的花燈放入了河水中。
桑圓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十分認真。
寧尋月看著她那傻樣,心中好笑。
她現在倒想看看溫燁寧,他許願時會不會和桑圓一樣閉著眼睛雙手合十。
那樣禱告上天的行為,寧尋月不敢想,畢竟他骨頭硬,就算快死了也不會求饒,彆說向上天許願這種行為了。
然而她一轉頭,發現溫燁寧正幽幽地盯著她看。
又是那樣恨不得生吃了她一樣的目光,寧尋月這次倒是冇有那麼害怕了。
寧尋月瞪了回去,“看什麼看,願許了嗎就看。”
“嗯,許了。”
寧尋月:“”
她想知道他許了什麼願,可是冇好意思問出口。
反倒是桑圓,像是童言無忌般問道:“啊?師兄許了什麼願呀?”
“不說,說了就不靈了。”溫燁寧嘴角微微上揚,河麵上萬千燈火映照在他眼眸,璀璨奪目。
他許的願,當然是和夢裡一樣,讓高貴的少女臣服
寧尋月接觸到溫燁寧的目光,隻覺得刺眼,回去定要讓他把秘密吐出來。
桑圓見溫燁寧不肯說,也不勉強,轉頭問寧尋月。
寧尋月學著溫燁寧的樣子回絕她,“不說,說了就不靈了。”
桑圓小臉苦兮兮的,“你們兩個怎麼能這樣”
寧尋月回頭看了眼溫燁寧,發現他還在盯著自己看,不由得恨恨瞪了他一眼,然後高傲地站起身來,“不玩了,我要回去了。”
溫燁寧眸光暗淡了一下,卻聽一旁的桑圓道:“師兄,師姐走了,你不去追嗎?”
這句話莫名戳中了溫燁寧那根脆弱的神經。
桑圓為了今日的花燈節求了他好些日子,他才答應下山的,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寧尋月。
剛剛看到她時,她正在攤前與老闆說話,側顏絕色,隱約可見上揚的嘴角,眸光瀲灩。
他從未見過她這副暗戳戳高興的樣子,那個老闆不就是誇了她幾句嗎?她以前老問他自己好不好看,他也說好看,為什麼不見她這麼高興呢?
他是她的所有物,他看見了他們相遇那一刻,她眼裡的失落。換做是以前,她早就鬨翻天了,可是現在卻
他應該追上去嗎?
像之前那樣,當她最聽話的狗。
桑圓恨鐵不成鋼地推搡了他一下,道:“你倒是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