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閣內,光線昏暗,珠簾帷幔隨風搖曳,唯有幾縷餘暉從窗外灑下,映在少女曼妙的身軀上。
空氣中花香與藥香混合在一起,少女在醫師的施針下慢慢睜開了眼睛。
她生得尤為好看,膚白賽雪,五官精緻,尤其是那雙眼睛,水靈剔透。
“小姐,你終於醒了,可擔心死我了。”婢女滿臉欣喜。
“對了,溫燁寧那個賤種正跪在殿外,小姐打算怎麼處置他?”
寧尋月摔了渾身是傷,為了方便上藥,隻穿了件貼身寢衣,腰腹的位置還綁了厚厚的白色繃帶,卻依舊掩飾不住完美的曲線。
婢女霜兒依舊喋喋不休,義憤填膺道:“他竟敢在危險時刻棄小姐的安危於不顧,依我看,就該亂棍打死!枉費小姐曾經對他的救命之恩。”
寧尋月躺在榻上,臉色慘白羸弱,聞言竟也隻是心不在焉地嗯了聲。
婢女口中的溫燁寧是她未婚夫,也是她從陽城撿回來的一個小乞丐,看他有幾分姿色,便將他帶回了宗門。
本著當個玩物樂子養著,哪知溫燁寧是天資過人的修煉天才。
更冇想到父親不僅將他收歸門下,還將他指派給自己做未婚夫。
淩雲宗的千金小姐生性頑劣,蠻橫嬌縱,彆說把他當做自己的未婚夫來看,心情不好時更是對他動輒打罵。
這些年來,溫燁寧因為不聽話冇少在她這捱打受罵,活得還不如一條狗。
隻要她不高興了,就甩臉色給他看,肆意踐踏他的自尊,刁難他,拿他出氣。
前幾天下山曆練他們不幸遇到了一隻千年蛇妖,溫燁寧為了救他的小青梅桑圓,眼睜睜看著她被蛇妖打落懸崖。
昏死過去前,寧尋月還在想,要是活著回去,該怎麼折磨溫燁寧才能解氣,冇想到昏迷的這幾天裡,她竟做了個噩夢。
她夢見自己被溫燁寧關進了一間小黑屋裡,一雙纖細白皙的腳踝被鐵鏈拴著,連床都下不了。
在這裡不會有人和她說話,更不會再有成群的婢女伺候她,隻有溫燁寧心情好的時候纔會施捨她一晚粥喝。
她得看溫燁寧臉色苟活,在他麵前,自己活得不如條狗。
溫燁寧看起來淡漠清冷,沉默寡言,實際上就是個變態!
他要報複她,於是飛昇得道後殺了她的父親、姐姐,以及宗門裡欺辱過他的所有人。
而自己之所以能活著,是因為他要慢慢折磨她,他要讓她嚐嚐自己受過的苦楚
讓她生不如死!
——
這幾天寧尋月偶爾會醒來,又昏過去,每次昏過去都會做同一個夢。
這個夢對她來說太過於恐怖和不切實際,寧尋月不敢相信。
可是夢裡的細節過於真實,且反反覆覆都是同一個夢,寧尋月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她,隻是書中的惡毒女配!
她這樣欺辱溫燁寧,溫燁寧早就對她懷恨在心,恨不得她早早就死掉,所以他才故意不救自己,任由自己摔下山崖。
而在未來,她反倒是想死也死不掉。
溫燁寧廢掉了她的修為,挑斷了她的手腳筋,讓她拿不起劍,就連死,都成了奢望。
他會掐著她的脖子,漫不經心地對她笑,讓她求他。
“你求我啊,求我我就放過你。”
寧尋月咬著牙,隻是恨恨地瞪著他。
“不想說話是吧?看來你是連舌頭都不想要了。”他臉上帶著笑,眼神卻一片冰冷,隨手就將她甩在了床上。
“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她不聽話,他就不給她吃任何東西,用以前自己對待他的方式對待她。
到了晚上,她更是連尊嚴都冇有了,被壓在那張床上羞辱到天明。
接二連三,寧尋月不得不相信,溫燁寧就是那天道之子,這本書的男主。
而自己,不過是讓男主黑化的墊腳石罷了。
而大殺四方的男主,自然就配一個溫柔善良,可愛大方的女主了。
桑圓便是這個女主,也是溫燁寧的青梅竹馬。
她天真、善良,和每個人都相處得很好,自強不息,更是煉藥天才,即使身處逆境也從不屈服,是個十足的濫好人。
溫燁寧這樣的人,為了桑圓,冒天下之大不韙,甚至可以為她屈膝下跪拋卻自尊
寧尋月想得一陣頭疼,身體上的傷也跟著疼。
該死的,怎麼偏偏就隻是個惡毒女配呢?
這些年她除了對溫燁寧差點,對桑圓也好不到哪裡去。
溫燁寧喜歡桑圓,對她與其他人不一樣,寧尋月是第一個察覺到的,因此冇少欺負她陷害她。
現在好了,男女主都被她得罪了個乾淨。
此刻溫燁寧還在外麵跪著賠罪呢。
一想到他將來殺人如麻的樣子寧尋月就犯怵。
思考了半天,寧尋月決定在他飛昇前把他和女主一起殺了算了。
可是有主角光環傍身,殺他們豈是件容易事?
殺也殺不掉,再回憶起夢裡被囚禁羞辱的情景,寧尋月隻能硬著頭皮收手了。
她是高高在上的宗門千金,不就是對他們差了一點嘛,大不了以後對他們好一點就是了。
想清楚後,寧尋月決定,從今往後,便勉為其難對他們好一點。
“小姐?小姐?”婢女霜兒小心翼翼地檢視她的臉色,見她出神,輕聲喚了幾聲。
寧尋月回神,將情緒壓下,依舊擺出一副慵懶散漫的樣子,“何事?”
“小姐,溫燁寧那個賤種正在殿外跪著,您打算怎麼處置他?”婢女道。
寧尋月黛眉微皺,在婢女的攙扶下慢慢坐正身體,“先讓他進來。”
“是。”
殿門被開啟,外麵微弱的光傾瀉進來,落在少女白皙細緻的肌膚上。
寧尋月生得玉貌花容,一雙眼睛秋水瑩潤,因受了傷臉色白些,倒更添了幾分羸弱之美,楚楚動人。
窗外風吹了進來,撩起她的幾縷髮絲。
婢女見狀,給她披了件水藍色牡丹花紋的披風。
溫燁寧被人按著跪在殿外暴曬了幾個小時,額頭上沁出細汗,等到如今太陽即將落山,才被宣進殿內。
雖是男人,可他麵板倒是白皙,五官俊美,眉眼如畫,漆黑的眼眸深沉似水,氣質清冷。
溫燁寧背脊挺得很直,跪在地上一言不發,膝蓋處傳來鑽心的刺痛。
霜兒淡淡地掃了眼跪著的白衣少年,語氣輕蔑:“小姐讓你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