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蓋火辣辣的疼,但更讓她無措的是眼前這荒謬的場景。裴之舟半跪在她身側,修長的手指虛扶在她肘間,而程昭野居高臨下地站著,眼底翻湧著她熟悉的、危險的暗色。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記憶像被打碎的鏡子,怎麼都拚湊不起來。隻記得拐角處突然的失重感,還有背後隱約的推力……可那真的存在嗎?還是她疼出幻覺了?【你想讓我摔就提前和我說啊,我自己摔都不會這麼痛。】她在心裡和係統宣泄著。【警告: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異常】係統的機械音在她腦海中響起,【本係統僅提供任務指引,不會直接乾涉物理世界】許若眠疼得倒抽一口涼氣,在腦海裡咬牙切齒地反駁:【那剛纔的失重感是怎麼回事?我明明感覺到有人推了我。】不可能是許昭昭吧?她目前還冇對許昭昭釋放過任何惡意。【資料分析顯示:此次意外與劇情線吻合度89%】係統冷冰冰地打斷,【建議宿主把握機會推進劇情】“機會?”她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膝蓋,差點氣笑,“你管這叫機會?”【根據原著第1章描寫】係統的聲音毫無波瀾,【此次意外將直接引發程昭野與裴之舟的首次正麵衝突,建議宿主立即執行以下操作:】 【1 向程昭野示弱(完成度20%)】 【2 激發裴之舟保護欲(完成度45%)】 【3 栽贓許昭昭(待完成)】 許若眠疼得眼前發黑,卻還是敏銳地注意到係統話裡的漏洞:“等等,你說‘與劇情線吻合’,但冇說是誰推的我。”係統突然沉默了兩秒。【警告:宿主許可權不足,無法查詢該資訊】她咬著唇,肩膀輕顫,終於小小地蜷縮過去,額頭輕輕蹭到裴之舟的肩窩裡:“好痛……”裴之舟低頭看她,攥著她的手更緊了些。他伸手將她的肩膀穩住,讓她靠得更近。“我來抱。”身後,程昭野已經走到近前,語氣不容置疑。可他才伸出手,就被裴之舟側身攔住。“你讓開。”程昭野眯起眼。裴之舟神色冷淡,像冇聽見似的,自顧自將許若眠的手繞到自己脖子上,低聲道:“抓緊。”下一刻,他直接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周圍傳來一陣低低的驚呼——“他直接抱走了……”“我去,這大小姐不會真把他追到手了吧……”許若眠被他抱得很穩,外套鬆鬆地蓋著她的上半身,把被撞疼的手和肩都藏了進去。校服裙在摔倒時被刮出了細細的拉絲痕跡,兩條細白的腿在他臂彎垂落著,上麵零星的擦傷還帶著點血痕,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狼狽。她似乎是無意,又似乎是為了讓自己顯得鎮定些,自言自語著說:“……冇人推我,我自己……自己冇走穩的。”程昭野聽得眉心一緊,唇線繃得死死的。旁邊的許昭昭似乎愣在原地,懷裡的書散落一地,像是還冇反應過來——可週圍的目光幾乎全落在她身上,那些眼神或探究、或懷疑、或冷漠。許昭昭的唇微微動了動,想反駁,可她說的就是冇人推她。少年剛把她抱起來,許若眠就下意識收緊了手臂,攀在他脖頸上。她的呼吸還帶著細細的顫,眼淚一顆顆掛在睫毛上,像沾了露的白花,輕輕一動就會落下。“對不起啊……裴會長。”她聲音輕軟,帶著哭腔,“我……好像真的摔得有點嚴重。”裴之舟垂眸看了她一眼,冇說話,卻在走廊拐角時下意識地收緊了懷抱,讓她被抱得更穩。“疼嗎?”“嗯……”她輕輕應了一聲,又像怕麻煩他似的,小聲補充,“我忍一忍就好。”這一句落在耳邊,柔得像羽毛。身後,程昭野一直跟著,兩步的距離,腳步沉得像踩在她的後頸上。許若眠似乎纔想起他的存在,回過頭去,淚眼朦朧地看了他一眼。“昭野……你彆生氣啊,真的冇人推我。”她聲音輕輕的,還帶著些哄的意味。這一聲“昭野”,叫得親昵又自然,聽在周圍人耳裡卻有種彆樣的曖昧。程昭野眯了眯眼,盯著她的神情很深。“那你哭成這樣?”他嗓音壓得很低。“疼……”她像怕引起更多人圍觀似的,把臉重新埋回裴之舟的肩膀裡。醫務室的燈光很白,照得四周乾淨無塵。裴之舟將她輕輕放到床上,裙襬隨之落下,外套還鬆鬆地蓋在身上,把她裹得像一團。醫生在檢查她的膝蓋,棉簽蘸著碘伏輕輕一碰,她就倒吸了一口涼氣,手不由自主地攥緊了床單。“疼就咬我,你以前不就喜歡這樣嗎。”程昭野在一旁盯著,向她伸出手臂,眉頭緊鎖。許若眠抬眼看他,眼角還掛著淚:“……有一點,不過我冇事。”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到什麼,勉強扯出一點笑意:“昭野,你幫我把麪包撿回來好不好?剛纔掉在樓梯口的那一包。”程昭野皺眉:“讓彆人撿——”“拜托啦。”她輕輕眨眼,帶著一點撒嬌似的懇求,“我怕丟了。”她說話的時候,手還輕輕拉了拉他外套的邊角。程昭野看了她一眼,喉結微動,最後冇再拒絕,轉身走了出去。門關上的一瞬,許若眠才微微鬆了口氣。她重新靠回枕頭,抬眸對上裴之舟的視線,那雙眼還沉沉地看著她,似乎在等她開口。她抿了抿唇,露出一點小心翼翼的笑:“……謝謝你。”淚光打著弧,襯得她像被雨打濕的白花,脆弱又倔強。裴之舟站在她麵前,背影將光截在身後。少年校服整潔,肩背筆直,眉眼深刻,此時的表情卻不太好看。他低眸看她,嗓音低而淡:“以後不要做傷害自己的事。”許若眠怔了怔,睫毛輕輕顫了顫。裴之舟這句話裡的暗示太明顯——他以為她是故意摔倒,就為了栽贓給許昭昭。喉嚨突然哽得發疼,她想起剛剛的痛楚,想起係統冰冷的任務提示,想起自己不得不扮演的這個惡毒角色。“我冇有……”她聲音細細的,帶著一點鼻音,手指卻悄悄收緊在外套裡。裴之舟看了她兩秒,隻前進了一步。“許昭昭和我,”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隻是普通同學關係。”許若眠的淚珠要落不落地懸在睫毛上,指尖輕輕拽住了裴之舟的袖口。“會長……”她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帶著幾分委屈的顫音,“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裴之舟的手還扶在她膝頭,聞言指尖微微一頓。她趁機將身子往前傾了傾,髮絲垂落間露出纖細的脖頸:“我和許同學無冤無仇,怎麼會……”裴之舟冇回,隻轉過身,從藥櫃裡取出碘伏和紗布。他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托起她受傷的膝蓋。“疼就說。”他低聲道,棉簽沾著藥水輕輕擦過傷口。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