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若眠心口一緊,還冇反應過來,話也冇說出口。“嘭——”程昭野毫不客氣地摁斷了電話,指尖青筋微跳。他轉過頭,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泛紅的眼角,聲音裡的戾氣突然就淡了幾分,帶著一種煩躁的剋製:“彆用這種表情跟他說話。”說著喉結滾動了一下,彆開視線:“看著就難受。”許若眠瞪大眼,怔在原地,聲音發顫:“那是……我哥。”程昭野笑了一聲,笑意卻涼薄:“哥?幾年都不露一麵的人,也配讓你難過?”話音冷得刺骨,他低頭逼近她,幾乎將她困在門口窄窄的空間裡,雨水和他身上的熱氣混在一起撲麵而來。她的心口狠狠一跳,慌亂中後退一步,卻被他順勢握住手腕,力道緊得幾乎要把她拽走。“程昭野,你——”她急急出聲,想掙紮,卻被他黑沉的眼神逼得聲音哽住。外麵雨聲傾盆,天地間像隻剩下他的呼吸與她急促的心跳。程昭野眯起眼,聲音卻啞得厲害:“彆哭了。”外麵暴雨如注,而他的拇指摩挲著她腕間細嫩的麵板,溫度灼人。“以後,”他頓了頓,彆開臉,“少理他。”——電話那頭驟然被掐斷,隻剩下“嘟——嘟——”的忙音。許宥齊指尖一緊,手機差點被捏碎。他正站在落地窗前,西裝革履,領帶卻鬆垮地垂著,勾勒出幾分罕見的頹唐,眉目深刻,鼻梁高挺,輪廓英俊得冷冽而鋒利。窗外是吞噬一切的異國霓虹,繁華又虛無,卻都比不上那一聲帶著水汽的“許宥齊”更能攥住他的心臟。——幾年冇聽到了。喉結艱澀地滾動,他緩緩轉身,目光沉甸地落回書桌。桌麵上擺著一個相框,邊角已被摩挲得泛白。照片上的少女穿著藕荷色紗裙,頸間綴著細碎的星光,正對著鏡頭抿唇淺笑。眉眼彎彎,純淨得不像話,像是未經世事沾染的初雪。是他特意讓人拍下寄來的成人禮照片。他送了最名貴的珠寶,最嬌豔的玫瑰,砌成一座空洞的城堡,卻唯獨不敢撥通那電話。他闔眼一瞬,指腹細細摩挲著照片上的笑臉,可眼底翻湧的,卻是深不見底的暗潮。他的眠眠長大了。像初綻的玫瑰,花瓣柔軟,色澤誘人,引得蜂蝶蠢蠢欲動。男人低低吐出一口氣,照片被他重新放回桌麵,掌心卻遲遲不願離開。半邊臉隱在夜色裡,手機螢幕的亮光映在他冷峻的輪廓上。桌上那張皺得不成樣子的照片,被他重新壓在一本檔案夾下。檔案封麵印著醒目的字樣——《亞太總部回遷可行性報告》。電話聲再響起,是助理的。“許總,關於總部遷回的事,董事會那邊已經初步通過了,下週會有一份最終的投資評估報告,需要您親自簽字。”男人嗓音低沉:“我知道。”“國內那邊政府的支援政策也在談,您之前看中的地塊,已經列入新區規劃,稅收減免條件也非常優厚。隻是……”助理頓了頓,“隻是您真的確定嗎?把總部遷回去,意味著整個海外的資源要重新整合,壓力不小。”許宥齊手指輕敲著桌麵,動作不緊不慢,眼神卻極為冷靜:“這一步遲早要走,提前也好。市場在東,機會也在東。資源分散得越久,成本越高。”可等電話結束通話,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他緩緩闔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遷回國度,確實是正事。——可並不僅僅是為了公司。他低下頭,指尖再次落在那張照片上,少女眉眼清透,唇角笑意淺淺。許宥齊目光暗了暗,眉宇間有幾不可察的情緒翻湧。這幾年,他看似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事業上,步步為營,擴張,投資,開疆拓土。可真正支撐著他日夜不倦的執念,從來隻有一個。他收回手,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眠眠……”——許若眠一路都低著頭,像是心思不在,整個人安靜得不像平時。程昭野單手揣著褲袋,另一隻手卻不自覺替她撐著傘,步子放得很慢,低聲打破沉默:“小綿羊,還在生氣呢?”許若眠抿著唇,不說話。他忽然湊近些,帶著點少年慣有的壞勁:“那我唱歌給你聽?”許若眠驚訝地抬眼,見他一臉正經,差點冇忍住笑:“你唱歌能不跑調嗎?”“喲,笑了。”他見縫插針,立刻揶揄,“剛纔還擺著小臉,挺嚇人的。”許若眠瞪他一眼:“纔不是。”“行,你說不是就不是。”程昭野彎了彎唇角,終於把她悶悶不樂的氣氛衝散。兩人說著笑著,不到兩分鐘就走到程家門口。屋子裡空蕩蕩的,程父程母都不在,靜得出奇。許若眠換了鞋,心頭莫名一輕,隨即熟門熟路地拐進客房。房間依舊和記憶裡的差不多,木質地板擦得發亮,書桌邊上還放著她以前用過的馬克杯,隻是衣櫃被開啟後,她愣了愣。裡麵確實還掛著幾件她的舊衣服,但數量明顯少了很多。“奇怪……”她輕聲嘀咕。冇多想,她隨手抽了一件衣裙,抱著走進浴室。浴室裡,霧氣氤氳。水流順著髮絲與肩頸往下滑落,打在地磚上濺起細碎水花。許若眠背靠著冰冷的牆,終於在這片狹小的空間裡鬆了口氣。被雨水浸透的濕冷衣物早被脫下,她抱著毛巾,才覺得這幾日積攢的疲憊一點點散去。隻是,奇怪。往常在這種她難得空閒的時刻,那個討人厭的係統早就會冒出來作妖,像個不知疲倦的鞭子催促她完成所謂的“劇情”。可這一次,她卻意外地安靜。她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了點警惕:“喂,你宕機了?”霧氣中冇有迴應。直到她以為徹底斷開聯絡時,那個熟悉的冷漠聲線才慢吞吞浮現:【下午的時候,你的任務已經顯示完成了。】“……”她怔住,手心的毛巾都險些掉下來,“完成了?可我什麼都冇做啊!”【任務目標是——降低程昭野對許昭昭的好感值。】係統冷靜地陳述,【當時的資料已經達到了劇情的標準。】“……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完成的很好。】熱水還在順著肩膀落下,可她心底卻湧起一股涼意。她明明什麼都冇做,隻是被迫在混亂之中走了幾步偏離的路,可劇情就像被無形的線重新拉扯回去,朝著某種軌跡前進。係統的聲音依舊冷靜,像程式執行的既定流程:【劇情與實際發生的事件可能存在偏差,但隻要資料數值達標,便會被判定為任務成功。】【——這是係統設定。】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