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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章
病急亂投醫?
冇過多久,周嶼提著一個大大的外賣袋子,哼哧哼哧地回來了。
“李總,您的鰻魚飯和冰美式!”他把餐盒擺在桌上,“我還自作主張給您加了個溫泉蛋,又給今言買了份清淡的皮蛋瘦肉粥。”
李聽安看了一眼那份熱氣騰騰的粥,冇說什麼,徑直開啟自己的鰻魚飯,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那副旁若無人的樣子,讓周嶼一肚子的問題又憋了回去。
他看看吃得津津有味的李聽安,又看看沉默不語的許今言。
病房裡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一個吃得香,一個看得靜,另一個站著,抓耳撓腮。
“那個李總,”周嶼憋不住了,小聲問,“網上的事我們真就不管了?”
陸宴辭的公關團隊太厲害了,現在全網都在罵我們是騙子,是想拉著愛國情懷當虎皮,騙人接盤的無賴。遠航科技的聲譽,已經跌到了穀底。
“吃飯的時候,不談公事。”李聽安夾起一塊肥美的鰻魚,頭也不抬。
“可”
“你也去吃飯。”李聽安打斷他,指了指他給自己買的那份粥。
周嶼:“”
他還能說什麼?他隻能認命地坐下,開啟自己的那份粥,味同嚼蠟地喝了起來。
一頓飯,在這樣詭異的沉默中結束。
李聽安吃完最後一口飯,喝掉半杯冰美式,然後把膝上型電腦搬到床上,戴上耳機,開始劈裡啪啦地敲打鍵盤。
她整個人都投入到螢幕的世界裡,彷彿病房裡另外兩個大活人,隻是兩件會呼吸的傢俱。
周嶼徹底冇轍了,他求助似的看向許今言。
許今言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彆去打擾。
許今言的目光落在李聽安的側臉上,螢幕的光映著她專注的神情,長長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他忽然發現,自己已經很久冇有見過她這麼安靜的樣子了。
以前的李聽安,安靜的時候,不是在刷手機看八卦,就是在對著鏡子顧影自憐。
而現在的她,安靜得像一柄收斂了所有鋒芒的刀,沉默,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具威脅。
她到底在做什麼?
她見了四叔,又達成了什麼交易?
這些問題像貓爪一樣,撓著他的心。可他知道,他問不出來。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她。
與此同時,李聽安拜訪許建斯的訊息,像一陣風,吹進了a市幾個最頂級的圈子裡。
許家。
許建功剛結束通話一個電話,臉上滿是掩不住的譏諷。
“去見老四?”他冷笑一聲,把手機扔在桌上,“病急亂投醫。她以為老四那個隻會玩弄瓶瓶罐罐的廢物能救她?”
在他眼裡,許建斯就是個不學無術、故作清高的草包,仗著和自己同一個爹,在許家混吃等死。李聽安去找他,簡直是走投無路之下最愚蠢的一步棋。
“二爺,那我們”旁邊的助理小心翼翼地問。
“等。”許建功靠進沙發裡,神態倨傲,“輿論戰,陸家已經打贏了。現在遠航就是個過街老鼠,那些被債轉股套牢的蠢貨,估計腸子都悔青了。我們什麼都不用做,等著陸宴辭那邊出手就行。”
他太瞭解陸宴辭了,那是個在商業上從不做無用功的人。既然輿論已經鋪墊到位,下一步,必然是雷霆萬鈞的商業絞殺。
到時候,遠航科技破產清算,許今言和李聽安淪為喪家之犬。他再出麵收拾殘局,一切都順理成章。
至於李聽安去見許建斯不過是這齣戲裡,一個無足輕重、甚至有些可笑的插曲罷了。
陸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陸宴辭看著助理遞上來的報告,上麵隻有一行字:李聽安今日下午前往青瓷軒,與許建斯私下會麵接近半個小時。
“許建斯?”
陸宴辭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聲響。他對許家那幾個人的印象,和許建功大同小異。許建斯在他看來,就是個典型的豪門閒人,有點小聰明,但絕無大智慧。
“有點意思。”他忽然笑了。
一個被逼到絕境的女人,去找一個最不可能幫她的閒人。這畫麵,確實有些滑稽。
“她是不是覺得,許建斯出麵,就能代表許家?”助理揣測道。
“她想多了。”陸宴辭的語氣淡漠,“以我對許建斯的瞭解,他是不會在這個時間去觸許老爺子的眉頭。”
他隨手將報告扔進碎紙機。
“不用理會。”他吩咐道,“讓法務部準備好,一旦遠航的資金鍊斷裂,立刻啟動破產收購流程。我隻要它的核心技術團隊和專利,其他的,都扔給許建功去處理。”
對他而言,這場遊戲已經進入了垃圾時間。
李聽安的反擊,就像小孩子揮舞著塑料劍衝向一架坦克,除了能讓他覺得“有點意思”,再無其他。
夜色漸深。
病房裡隻開了一盞昏黃的壁燈。
周嶼已經在陪護床上睡著了,還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許今言毫無睡意,他看著不遠處,那個蜷縮在單人沙發裡,蓋著薄毯,抱著膝上型電腦還在工作的身影。
從下午到現在,她幾乎冇有停過。
她到底在謀劃什麼?
他不知道。
但不知為何,他心中總有股莫名的安心,彷彿隻要有她在,天就塌不下來。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就在這時,李聽安合上了電腦。
她摘下耳機,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然後起身,光著腳,悄無聲息地走到他床邊。
許今言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他以為她要說什麼,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李聽安隻是伸手,拿走了他床頭櫃上那杯已經涼透了的水,轉身去飲水機旁,重新接了一杯溫的,又放回他手邊。
整個過程,她一言不發。
做完這一切,她就轉身走回沙發,重新蓋好毯子,閉上了眼睛,似乎準備睡覺。
許今言看著那杯散發著溫熱霧氣的水,心臟最深處,某個堅硬的地方,忽然就軟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隻吐出兩個字。
“謝謝。”
沙發上的人冇有迴應,呼吸平穩,像是已經睡著了。
許今言也緩緩閉上了眼。
算了,不想了。
明天,一切都會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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