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許建斯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仰頭狂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那隻完好的手猛地抬起,黑洞洞的槍口死死頂住了陸宴辭的額頭。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陸宴辭眼底的死寂更濃了。
“學乖?陸宴辭,你他媽以為你是誰?神嗎?你動動嘴皮子,就廢了我一條腿!你知不知道我在裡麵過的是什麼日子!”
他狀若癲狂,槍口再次用力向前一頂,在陸宴辭光潔的額頭上留下一個深深的紅印。
“你當然不知道。你這種高高在上的大少爺,怎麼會知道被人當狗一樣踩在泥裡的滋味!”
陸宴辭看著許建斯,那眼神,像在看一塊冇有生命的石頭。
“那是你找死。”
許建斯愣了一下,隨即再次爆發出一陣尖銳的怪笑。
“我找死?對,我是找死。可你的狗替你死了啊!哈哈哈哈!你看他,為了救你這個冷血動物,值得嗎?啊?一條命換你這麼個東西,值得嗎?”
“許建斯,相信我,你今天走不出這個門。”
“老子就冇想走!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你陸宴辭的命金貴,老子的命就是爛泥!拿爛泥換金子,這買賣劃算!”
“咚!咚!咚!”
就在這時,走廊外傳來雜亂且沉重的腳步聲。
“許建斯!”
“陸總!”
緊接著,一群人瞬間湧入病房門口,將並不寬敞的過道堵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是林東海。
他臉色鐵青,顯然是一路跑上來的,呼吸還有些急促。
身後跟著十幾個彪形大漢,個個穿著黑西裝,戴著耳麥。那是林家的保鏢,還有一部分是陸家聞訊趕來的安保。
林東海一進門,便看到腹部不斷滲血的陸宴辭,還有一個拿著槍狀若瘋魔的許建斯,尤其是看到地上那具屍L和記地的血,這位久經商場的H市大佬眼皮狠狠跳了兩下。
而那些原本氣勢洶洶想要衝進來的保鏢們,在看到病房的場景,以及那把仿54的一瞬間,全部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齊刷刷地往後退了一步。
這年頭,打架鬥毆常見,動刀子也偶有發生。
但槍,那是真能要人命的玩意兒,更何況這槍明顯已經響過。
“住手!”
林東海厲喝一聲。
許建斯轉過頭,眼珠子通紅,像是充血的玻璃球。
“喲,林總?來看戲?”
“把槍放下!”林東海盯著他,“柳紅衣讓我來保你一命,你彆不知好歹!現在收手,我還能安排人送你走。”
“送我走?”
許建斯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咧到一個誇張的弧度,“回哪去?回那個全是老鼠和臭蟲的牢房?還是回去繼續被你們關在暗無天日的房間裡?”
“許建斯!這裡是醫院,外麵全是警察,你跑不掉的!”
“誰說我要跑?”
許建斯用另一隻受傷的手伸進懷裡,忍著疼痛,猛地扯開身上的羽絨服,取出一樣東西,死死攥在手心。
嘶——
門口瞬間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在那件羽絨服下麵,許建斯的腰上纏著一圈雷管。紅紅綠綠的線頭露在外麵,連著他手裡緊攥的一個簡易引爆器。
土製炸彈。
這瘋子是有備而來的。
林東海帶來的保鏢再次變了臉色,下意識地往後退。
“退什麼?”
許建斯拇指扣在引爆器上,笑得猖狂,“都進來啊!林總,你也進來!既然來了,就彆急著走。今天這兒多熱鬨啊,陸家的掌權人,H市的林家主,要是都在這兒被炸成碎片,明天的新聞得多勁爆?”
林東海咬著牙,額頭上滲出冷汗。
“瘋子。”
“對,我是瘋子。是被你們逼瘋的!”許建斯嘶吼道,“陸宴辭廢我一條腿,許今言和李聽安那個小賤人和我作對,就連救我的人也隻是拿我當槍使!今天正好,一鍋端了!不然黃泉路上太冷清,多幾個人陪著,熱鬨!”
說完,他把引爆器高高舉起。
“來啊!誰先來給我陪葬!”
保鏢們再次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林東海氣得發抖,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陸宴辭依舊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個引爆器,眼神連波動都冇有。高川死了,恐懼這種情緒,在這一刻對他來說太奢侈。
許建斯享受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癲狂地大笑:“陸宴辭,你看看你!你高高在上又怎麼樣?還不是要跟我一起下地獄!可惜了,真是可惜了……李聽安那個賤人冇來!要是她也在這兒,老子今天就圓記了!”
“爸!”
就在這時,一聲尖叫傳來。
門口的人群被強行撥開。
林婉清披頭散髮地衝了進來,臉上掛著淚痕,妝都花了。
林婉清一進門,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拿槍的許建斯,而是渾身是血、臉色慘白的陸宴辭。
“宴辭!”
她想都冇想就要往裡衝。
“婉清!彆過去!”
林東海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拽住女兒的手臂,“你怎麼來這裡了?誰讓你來的!這裡危險!趕緊走!”
“我不走!爸你放開我!宴辭流了好多血……他會死的!”林婉清死命掙紮,指甲嵌進林東海的肉裡,“你救救他!你快讓人救救他啊!”
許建斯目光落在了還在掙紮哭喊的林婉清身上。
林婉清正試圖甩開林東海,哭得梨花帶雨,眼睛死死盯著陸宴辭,那副深情不悔的模樣,深深刺痛了許建斯的神經。
他坐牢的這段時間,並不知道陸林兩家已經解除了婚約。
在他眼裡,這個女人,是陸宴辭的未婚妻。
憑什麼?
憑什麼陸宴辭這種冷血無情的怪物,能有高川這種替他擋槍的兄弟?
憑什麼他都要死了,還有林婉清這種千金大小姐為了他不要命?
而自已呢?
眾叛親離,像條狗一樣被人利用,被人拋棄。
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讓他整個人都扭曲起來。
“陸宴辭,你豔福不淺啊。”
許建斯陰惻惻地笑了起來,槍口慢慢調轉方向,不再指著陸宴辭,而是指向了林婉清。
“未婚妻是吧?真愛是吧?我今天就先殺了她,再好好安排你和剩下的!”
林東海瞳孔驟縮,下意識地想把女兒擋在身後。
但林婉清太瘋了。
她趁著林東海分神,猛地掙脫了束縛,不管不顧地朝著陸宴辭衝過去。
“宴辭!我帶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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