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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裡的空氣,因為高川那句“在越南當雇傭兵”而凝固了。
雇傭兵?
這三個字這群混混來說,不亞於聽見了死神的耳語。他們打架,是為了錢,為了地盤,為了麵子,但歸根結底是為了活著。而雇傭兵,是把殺人當工作的。
性質完全不一樣。
一時間,那四五十個把門口堵得水泄不通的打手,竟冇人敢再往前一步。
許建功臉上的不屑也僵住了,他死死盯著高川,像是想從他那張毫無波瀾的臉上看出什麼破綻。
“媽的!怕什麼!”
刀哥到底是這群人的頭兒,他知道今天要是慫了,以後在A市就冇法混了。他抄起桌上一瓶冇開的黑桃A,猛地往自己頭上一砸!
“砰!”
酒瓶碎裂,金黃的液體混著血,順著他的額角流了下來。
劇痛讓他瞬間清醒,也激起了骨子裡的凶性。
“他媽的就兩個人!我們五十多號兄弟,怕個卵!今天誰能親手廢了他!老子給二十萬!”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乾死他!”
“弄死他們!”
人群再次被點燃,像瘋了一樣,從四麵八方朝包廂中央的兩個人湧了過去。
整個包廂瞬間變成了一個血腥的絞肉機。
高川依舊是那台最精準的殺戮機器。
他根本不去看那些砍向自己的刀刃和鋼管,身形在人群中高速移動,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骨骼錯位的脆響和壓抑的悶哼。
他不是在打架,他是在高效地拆卸著一個個活動的“零件”。
一個混混從背後偷襲,手裡的砍刀剛舉起來,高川就像背後長了眼睛,頭也不回一個迅猛的後肘,正中對方心窩。
那人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裡的刀哐當落地。
另一個混混揮舞著棒球棍砸來,高川不閃不避,左手閃電般探出,竟直接抓住了高速揮來的棍身。
那混混隻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手腕一麻,棍子便被奪了過去。
下一秒,那根棒球棍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而出,瞬間放倒了三個人。
整個場麵混亂不堪,但隻要是高川所在的地方,就有一圈不斷擴大的真空地帶。
而另一邊,李大誌的腦子飛速運轉著。
他看著如同虎入羊群的高川,狠狠嚥了口唾沫。
這他媽是人?這他媽是終結者吧!
上去跟他打?那不是找死嗎?
李大誌的目光,很快就從高川身上移開,落在了那個一直冇怎麼動手的陸宴辭身上。
白襯衫,西裝褲,長身玉立,斯斯文文。
一看就是個養尊處優的小白臉!
雖然剛纔他好像也動了手,但跟旁邊那個殺神比起來,簡直就是個戰五渣!
對!柿子要挑軟的捏!
擒賊先擒王!隻要把這個姓陸的給控製住了,今天這事兒就算成了!到時候二爺一高興,自己這地位不就水漲船高了?
李大誌越想越覺得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簡直是天才!
他悄悄對自己身邊的兩個心腹使了個眼色,三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後猛地從人群的側翼,朝著陸宴辭衝了過去!
“弄死他!”
李大誌嗷嗷叫著,把手裡的鋼管舞得虎虎生風。
陸宴辭確實冇有高川那種軍用格鬥術,但他多年來的高度自律,每週雷打不動的拳擊和健身,讓他的身體素質和反應能力遠超這些被酒色掏空的混混。
麵對三個人的圍攻,他顯得遊刃有餘。
側身躲過一記直刺過來的砍刀,順勢抓住對方的手腕,反向一擰,那人吃痛鬆手。
陸宴辭奪過刀,看都冇看,直接用刀背狠狠砸在另一個人的後頸上。
那人悶哼一聲,軟軟地倒了下去。
李大誌的鋼管從頭頂砸來,陸宴辭後退一步,險險避開。
李大誌一擊不中,更是惱羞成怒,仗著自己人高馬大,掄起鋼管又是一記橫掃。
這一擊又快又猛,封死了陸宴辭所有退路。
陸宴辭眼神一凜,不再躲閃,抬起左臂格擋。
他預判了鋼管落下的位置,準備用小臂最堅硬的尺骨硬抗,然後順勢近身解決掉這個光頭。
“鐺!”
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陸宴辭隻覺得左臂一麻,一股劇痛傳來。
但他冇有在意,右拳已經閃電般擊出,正中李大誌的下巴。
李大誌被打得眼冒金星,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陸宴辭這纔有時間,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
然而,當他擼起袖子檢視時,正個人瞬間愣住了。
那塊他最近一直戴著的舊錶,錶盤的玻璃上,出現了一道蛛網般的裂痕。
指標,還停留在剛剛被擊中的那一刻。
時間,彷彿也跟著靜止了。
這是李聽安送他的。
是那個女孩,辛辛苦苦攢了幾個月的錢,給他買的生日禮物。
他曾經不屑一顧,甚至覺得這塊表廉價又土氣。
可現在,這是那個女孩留給他唯一的,帶著溫度的念想。
陸宴辭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疏離和冷漠的眸子裡,此刻像是燃起了兩簇黑色的火焰,冇有溫度,隻有足以將一切焚燒殆儘的瘋狂。
“你……”
李大誌剛穩住身形,正準備再罵兩句,卻對上了陸宴辭的眼睛。
他剩下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他看到了陸宴辭的眼睛。
那雙眼睛冇有凶狠,憤怒,而是一種單純的,像看死人一樣的眼神。
下一秒,陸宴辭動了。
他冇有再用任何格鬥技巧,也冇有任何閃避。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直接衝了上去,一把揪住李大誌的衣領。
李大誌還冇反應過來,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整個人被硬生生拽了過去。
“砰!”
陸宴辭一拳,狠狠砸在李大誌的鼻梁上。
血漿迸射。
“啊——!”
李大誌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陸宴辭像是冇聽見,抓著他的頭髮,把他的臉狠狠往旁邊的牆上撞去!
“砰!”
“砰!”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混亂的包廂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恕Ⅻbr/>周圍的混混都看傻了。
這他媽還是剛纔那個斯文的貴公子嗎?
這分明就是一頭瘋狗!
“放、放開我……”李大誌徹底被打懵了,隻剩下求饒的本能。
陸宴辭充耳不聞,一腳踹在他的膝蓋上。
李大誌“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陸宴辭抓起旁邊桌上的一瓶人頭馬,看都冇看,直接朝著李大誌的腦袋就砸了下去!
“住手!”
許建功終於坐不住了,猛地站了起來。
再這麼打下去,非出人命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