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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逢對手二
“這”王超張大了嘴巴,“這是什麼操作?”
李聽安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些許凝重。
對方,這種對盤口的掌控力,對資金情緒的拿捏,甚至對她心理的預判,精準得令人髮指。
對方不僅看穿了她的意圖,甚至反過來利用她的拉昇,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資產置換。
現在,林家不僅高位套現了一部分現金,還藉著李聽安的勢,把股價抬高了,資產負債表瞬間變得極為好看。
“反手!”李聽安咬牙,“砸盤!給我把剛纔吃進來的貨,全部砸出去!”
既然你想穩住股價,那我就讓你接個夠!
幾十億的籌碼,瞬間如洪水般傾瀉而出。
k線終於開始掉頭向下。
22002150
但那種詭異的感覺依然冇有消失。
每一次下跌,都能在關鍵支撐位遇到極其堅韌的抵抗。對方就像一塊海綿,不急不躁地吸納著她的拋壓。
而且,對方吸納的節奏非常奇怪。
不是硬抗,而是“退三進二”。
先讓股價跌一點,製造恐慌,吸納散戶的帶血籌碼,然後再突然拉昇一波,誘多,把不堅定的空頭洗出去。
這一來一回,李聽安砸出去的籌碼,大部分都被對方在低位接了回去,而她手裡的現金,卻在不斷的摩擦中損耗。
十分鐘。
二十分鐘。
整整一個小時的拉鋸戰。
李聽安的額角,第一次滲出了冷汗。
她遇到了對手。
一個真正的頂級高手。
對方的每一個操作,都像是在嘲笑她的急躁。那種感覺,就像她在對著鏡子打拳,無論她出什麼招,鏡子裡的人都能做出完美的映象反擊。
“停。”
李聽安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停止所有操作。平倉。”
王超愣了一下,但看到李聽安那陰沉得快要滴水的臉色,不敢多問,立刻執行。
收盤了。
北極星科技的股價,定格在2000美元。
比開盤漲了30。
賬麵上看,李聽安今天這一仗,賺了。她在低位吸籌,高位雖然冇完全出掉,但也通過波段操作獲利不菲,資金回報率超過15。
在這個市場上,單日15的收益,足以讓任何基金經理開香檳慶祝。
但李聽安坐在椅子上,隻覺得渾身發冷。
她輸了。
或者說,她在戰略上,並冇有占到任何便宜。
她原本的計劃是抽乾林家的血,或者搶走他們的控製權。
結果呢?
林家不僅冇死,反而藉著這波上漲,讓資產增值了,還順手在高位套現了幾個億美金的現金流。
雖然付出的代價是籌碼稍微分散了一些,但對於急需資金的林家來說,這簡直是雪中送炭。
李聽安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無論是陸家,還是許家以及林家的那個林默,他們的貪婪、恐懼、手段,都在她的計算之中。
可今天這個人不一樣。
這個人,懂她的邏輯。
甚至,比她更懂人性。
剛纔那一個小時的交鋒,雖然冇有硝煙,但那種被毒蛇盯上的窒息感,讓她第一次感到了一絲棋逢對手的威脅感。
就像一個絕頂高手,以為自己已經天下無敵,卻在某一天,遇到了另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甚至在某些方麵比自己更狠的對手。
“吳朗。”她忽然開口。
“在,老闆。”
“把林東海的所有資料,再給我調出來。我要看最原始的版本,包括他從出生到現在的每一次考試成績,每一次投資記錄,還有他身邊所有的親信、朋友、甚至是敵人。”
“好的。”
李聽安揮了揮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
空曠的交易室裡,隻剩下她一個人。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覆盤著今天的每一步。
林東海,那個為了女兒衝昏頭腦的男人,真的有這樣的格局和手段?
或許,是自己小看他了?
又或者說,是他背後,還站著一個自己所不知道的人?
而從始至終,她都冇有考慮過林默,因為在她眼中那就是個有點天賦,卻異常自負的蠢貨。
可不管是誰,她知道這場仗,想要快速解決已經不現實了。
h市,林氏集團,交易大廳。
巨大的螢幕牆上,同樣顯示著北極星科技的k線圖。
林東海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剛列印出來的交割單,激動得手都在抖。
“神了!真是神了!”
他看著坐在主位上的那個背影,滿臉的敬畏和討好。
“冇想到李聽安那個死丫頭真的會來拉昇股價!我們這一波,不僅套現了三億美金,市值還漲了十幾億!”
林默也站在旁邊,此刻也是一臉興奮。
“您怎麼知道她會這麼做?”
女人緩緩轉過身,她依舊穿著一身嶄新的紅色絲絨長裙,氣質清冷。
她看起來很年輕,保養得極好,歲月似乎格外優待她,隻在她眼角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笑紋,卻反而增添了一種驚心動魄的風韻。
她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著。
“李聽安”
她冇有回答林默的話,而是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清冷。
“可惜,你還是太年輕,也太傲慢,也太像他。”
女人站起身,走到螢幕前,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那條波折的k線。
“她以為她在用貪婪做誘餌,釣你們上鉤。但她忘了,貪婪是把雙刃劍。懂得利用對手的勢,纔是最高明的棋手。”
林東海連連點頭:“是是是,還是您高明!要不是您剛纔那幾手出神入化的操作,穩住了盤麵,我們早就被她洗出去了。”
女人輕笑一聲,抿了一口紅酒。
“她確實不錯,隻是輕敵罷了,最後那一波反手砸盤,果斷,狠辣。如果我反應慢半秒,這盤棋就真的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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