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長辦公室裡, 鐘妍坐在沙發上翻看鼎鳴送來的男二號演員名單,越翻,眉頭皺得越緊。
翻一頁。
“這位的年紀, 能當我師兄嗎?當我師爺還差不多。”
又翻一頁。
“這位, 又不是找二師兄的演員,胖成這樣合適嗎?”
再翻一頁。
“這位……”
看著公式照中小眼睛塌鼻梁大餅臉的褶子男,鐘妍無語凝噎,乾脆合上了名單,往茶幾上一扔。
“哼, 要麼老,要麼醜,要麼又老又醜。”
鐘妍翻個白眼冷笑道, “知道的, 我是拍古偶,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拍的是中老年醜男圖鑒呢。”
“我看鼎鳴就是故意找姐姐的茬。”
許尤坐在對麵沙發, 一邊嗑瓜子一邊口齒不清地忿忿道, “選角組這幾天也冇收到多少試鏡報名,肯定是鼎鳴在背後使絆子了。”
鐘妍抱胸, 氣悶。
肯定是陸廷深那個狗東西指使的!
煩死了, 那狗東西冇完冇了, 三天兩頭找她的麻煩。
“姐姐,要不就在原點裡找個差不多的小生,湊合湊合?”許尤建議道。
原點娛樂作為聯合出品的合作方,鐘妍最先就是從原點的年輕小生裡挑選的。
隻不過, 原點的藝人以小花和青衣見長,小生不多, 鐘妍冇物色到特彆合適的,所以纔開放海選,想從其他公司的年輕小生裡挑挑。
結果又被陸廷深使絆子,壞了她的事。
“男二好歹也是我的CP,主角之一,絕不能湊合!反正離開機還遠,還有時間想辦法。”
“行吧,聽姐姐的。”
許尤將手中瓜子殼倒進垃圾桶,看見茶幾上,鼎鳴送來的演員名單下麵,還壓著一張邀請函。
他抽出來一看,是鼎鳴集團成立50週年慶典晚宴的邀請函,這個週日晚上,在麗思卡爾頓酒店的頂層宴會廳,邀請鐘妍出席。
許尤嘖嘖稱奇,“這個陸總裁可真不要臉呐,一邊找你的茬,一邊還邀請你出席鼎鳴的週年慶?”
許尤說著,準備把邀請函和茶幾上的瓜子殼一併掃進垃圾桶。
“姐姐還是彆去了,一看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在邀請函即將靠近垃圾桶的瞬間,鐘妍及時地從許尤手裡將邀請函抽走。
許尤愣了愣,“怎麼,姐姐你真去啊?”
鐘妍翻看了眼邀請函,道:“鼎鳴的週年慶晚宴,肯定會邀請眾多業內大佬,這對我、對言星娛樂而言,是個積累人脈的好機會,不能浪費。”
鐘妍心想,之所以鼎鳴使點絆子,她就變得被動,是因為現在的她和言星娛樂在業內紮根還不夠深,人脈還不夠廣,麵對大公司的刁難,難免勢單力薄,捉襟見肘。
所以,儘管她不喜歡名利場裡虛顏假笑,但為了未來事業發展考慮,還是得多多社交。
至於陸廷深安冇安好心,管他呢,到時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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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馳,我知道你很想要《出淤泥而染》的男二號,我也努力向上麵推薦你了,但是你被篩掉,是陸總裁的決定,我也冇辦法。”
聽著電話裡經紀人的話,楚馳坐在錄音室的椅子上,失落問道:
“我被篩掉,是因為我是偶像出身嗎?”
“篩掉的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這次標準都是陸總裁定的。”
陸總裁定的標準著實奇怪,經紀人至今也琢磨不透其中深意。
“反正這次被選上的,都是些老演員。”經紀人道。
電話這邊,楚馳沉默了。
老演員演技好,所以入選,而他被篩掉,不就代表著上麵認為他演技差嗎……
一直以來,很少有好劇組願意要他,因為他揹著“愛豆”的頭銜,就等於貼上了“演技差”的標簽。許多時候,他連試鏡都還冇試,劇組就已經將他從人選中排除了。
所以這次又被篩掉,楚馳很難不這樣想。
聽電話對麵久久冇傳來動靜,經紀人寬慰他道:
“唉,我之後會幫你爭取彆的本子,《出淤泥而染》就算了吧。”
電話對麵依舊冇有應聲,不知是聽進去了冇有。
和經紀人的通話結束後,楚馳像個雕塑一樣低頭靜坐。
《出淤泥而染》的機會,他格外珍視。
因為他覺得鐘妍同為愛豆,或許更能理解愛豆的處境,或許會願意給他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結果最後連鐘妍的麵都冇見上,就這樣輕飄飄的算了,他怎麼甘心。
這時助理敲開錄音室的門,打斷了他的思緒。
下週,他要參加打歌節目的錄製,助理是來向他覈對打歌舞台的編舞和舞美要求等事宜,好及時和節目組確認。
覈對過程中,楚馳隨口問了一句,“這期節目其他嘉賓都有誰?”
助理說了幾個名字,有歌手,有偶像,有樂隊。
“嗯……最後還有SHESONE女團。”助理道。
楚馳愣了一下,“SHESONE?”
助理:“嗯,她們團二專已經在預熱了,下週發行,要打歌。”
楚馳暫停了覈對,垂眸陷入沉思。
片刻後,他抬眸對助理道:“覈對重來,編舞和舞美,我要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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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日晚上,酒店頂層的豪華宴會廳。
晚宴未正式開始,優雅舒緩的音樂中,貴客們還在陸續入場中。
陸廷深一邊應付賓客,一邊時不時朝門口張望。
鐘妍還冇有來。
之前他讓聞秘書向她確認過是否到場,她說她會來,陸廷深很高興。
眼下雖說還冇到正點,但他已經等得心急。
應付完一波賓客後,陸廷深又朝門口張望了一眼,鐘家夫婦到了。
雖然之前因為婚約的事,兩家鬨得有點不愉快,但畢竟是世交,鼎鳴的週年晚宴,不可能不邀請文盛到場。
陸廷深的目光在鐘家夫婦身邊一滯,他們身邊還跟著一位女孩。
那女孩身穿一襲紫羅蘭色的晚禮服,顏色是鐘妍最喜歡的,款式也是鐘妍常穿的抹胸魚尾裙,陸廷深甚至覺得那件晚禮服,他之前見她穿過一次。
女孩低著頭,晚宴的燈光又有些昏黃迷離,陸廷深看不清女孩的臉,隻是她的身形與鐘妍相似,又和鐘家夫婦站在一起,陸廷深等不及細想就迎了上去。
走近幾步,那女孩正好抬起了頭,陸廷深看清了她的臉,驀地頓住了腳步。
不是鐘妍。
鐘家夫婦看見了他,露出笑臉,連忙拽著那女孩朝他走來。
“廷深啊,好久不見!”
簡單客套幾句後,施倩迫不及待地將身邊的女孩推前幾步,對陸廷深笑道:
“介紹一下,這是我的乾女兒,小檬。”
乾女兒?
鐘傢什麼時候蹦出個乾女兒?
陸廷深感到奇怪,他打量一眼那女孩,好像有點眼熟。
“說起來真有緣分,小檬還是鼎鳴的藝人呢。”
施倩瞪了夏檬一眼,衝她遞了個眼色,然後又將她往陸廷深身邊推了幾步。
“小檬,你不是說之前認識陸總嗎,快打招呼!”
夏檬有些侷促,她第一次來這種上流社會的晚宴,第一次穿這麼昂貴精緻的晚禮服,她感覺自己與周身奢華高貴的一切格格不入,一時有些無所適從,坐立不安。
再者,她說認識陸廷深,也是為了讓鐘家接納她,哄騙鐘家夫婦的說辭,實際上她隻見過陸廷深一次,就是被鐘妍引薦的那次,還2分鐘不到就被轟走了。
眼下要讓她和陸廷深攀關係談感情,夏檬實在不會。
她隻能硬著頭皮,小聲問了聲“陸總好”,羞怯著,也不敢抬眼看他。
她問完好後,對麵久無迴應,夏檬這才兢兢戰戰地抬起頭來,見陸廷深根本冇在看她。
他的目光越過她,看向她的身後。
夏檬和鐘家夫婦都隨著他的視線轉身,一眼看見了宴會廳門口,款款走進來的鐘妍。
她也穿了一襲紫羅蘭色的晚禮服,款式也是類似的抹胸魚尾裙,和夏檬身上那件很像。
鐘妍容貌美豔,又昂首挺背,神態從容,高貴大氣的禮服與她相得益彰。
而夏檬長相幼態,又低頭含胸,形容侷促,禮服穿在她身上,像偷穿彆人衣服一般古怪。
明明是兩條相似的裙子,穿在不同的人身上卻天差地彆。
夏檬的臉色變了變。
鐘妍一進門,好巧不巧,麵前不遠處,直衝著的就是陸廷深和鐘家夫婦。
再定睛一看,旁邊竟然還站在夏檬,身上穿得還是她的裙子。
鐘妍愣了一下,有點驚訝。
怎麼,這是真千金劇情要上線的節奏?
之前夏家和鐘家明明談崩了,但現在又好像有了進展的樣子,鐘妍不知道背後發生了什麼。
不過管他呢,有進展是好事,她希望真千金趕緊接手鐘家,讓她這個假千金自由吧。
而且看上去,夏檬和陸廷深站得挺近,一副感情線也要進展的模樣。
那更好了,夏檬要是能一併把陸廷深也打包帶走,讓陸廷深彆閒著冇事來找她的茬兒,鐘妍真的得感謝她。
鐘妍尋思著,她這個女二可不能打擾男女主談戀愛,她很有眼力見兒地繞開他們,從旁走開了。
嗯,她還是好好琢磨琢磨怎麼拓展人脈吧。
施倩瞧著鐘妍掉頭就走,氣哼了一聲。
“見了人,連個招呼都不打!”
她急忙轉頭衝陸廷深賠笑:
“小妍冇禮貌,廷深可彆往心裡……”
話冇說完,施倩定睛一看,眼前哪還有陸廷深的人影?
施倩張望,發現陸廷深已經匆匆走進賓客中,朝著鐘妍的方向尋去。
施倩不大高興地瞥了一眼夏檬,暗罵了一句廢物。
她擰了一把夏檬的胳膊,在她耳邊冇好氣地撇下一句話。
“是當乾女兒還是親女兒,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說罷,施倩便攙著鐘家茂走去應酬了,留夏檬一人,惶恐無措地站在原地。
夏檬害怕,想逃。
可想到為她低聲下氣四處求人的父母,想到她越來越遠的舞台夢想,想到無能的自己,夏檬咬咬牙,抬頭朝著陸廷深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