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鼎鳴訊息的時候, 鐘妍心想,鼎鳴不愧是鼎鳴,打探訊息的手段挺多。
原點的投資合同還沒簽, 新劇的訊息也還未對外透露, 陸廷深倒是已經知道個**不離十。
本著公私分明的原則,鐘妍考慮了一下。
想到之前,陸廷深好像有洗心革麵好好做人的趨向,鐘妍覺得如果能藉此機會和鼎鳴關係緩和,對言星娛樂而言, 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她同意了見麵。
兩天後的上午。
鐘妍的車緩緩停在鼎鳴總部大樓門口,聞秘書已經早早等在那裡迎接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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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上午, 夏檬久違地來到鼎鳴。
年後, 經紀人好不容易給她聯絡了一個小活——為一個小型公益活動錄製一段宣傳口播。
她今天來公司,就是為的這個小活。
公益性質的工作,錢呢, 是冇有的, 但經紀人覺得,好歹有利於洗白她的形象。
夏檬聽從了經紀人的安排, 她現在也冇有挑三揀四的權力。
在一樓電梯間等電梯時, 夏檬意外撞見了鐘妍。
陸總裁身邊的聞秘書正恭敬地引著她走進電梯間, 夏檬從聞秘書口中隱約聽到“陸總正在等您”之類的字眼。
與平日舞台裝扮不同,鐘妍今日穿了一身剪裁精良的紫色香風套裝,襯得她格外優雅乾練。
鐘妍看見她,也微微驚訝, 驚訝過後,鐘妍衝她微笑, 算是打了個招呼。
她一笑,就更好看了,整個都散發著大方自信的光芒。
這時電梯到了,聞秘書引著鐘妍上了電梯,鐘妍衝她招招手。
“不上樓嗎?”
夏檬是要上樓的,經紀人正在樓上等她。可她鬼使神差地擺擺手,撒了謊。
“我在這裡等人,你們先上吧。”
鐘妍點點頭,電梯門終於關上了。
夏檬看著緊閉的電梯門,鬆了一口氣,心卻冇變得輕鬆。
她不想和她站在一起。
和她站在一起,夏檬會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她的心底還會產生一種明知不該,卻難以控製的情緒。
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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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總,好久不見。”
總裁辦公室裡,鐘妍見到了真的好久不見的陸廷深。
這好像是《Best girls》決賽夜之後,他們第一次見麵。
“好久不見,鐘小姐。”
聽他叫她“鐘小姐”,鐘妍莞爾。
他總算學會了點禮貌,不再對她直呼其名,呼來喝去。
陸廷深請她坐到會客沙發,問她喝點什麼,喜歡咖啡還是茶,鐘妍要了茶。
陸廷深又問她喜歡喝什麼茶,紅茶還是綠茶,鐘妍說隨便,都行。
她心想,陸廷深今天怎麼這麼絮叨,有什麼茶就上什麼茶唄,她今天又不是來品茶的。
聞秘書最終給她端了杯紅茶。
其實公司裡也隻有紅茶。
聞秘書知道總裁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也慶幸鐘妍冇有說其他的茶,否則總裁一定會立刻讓他出去跑腿買茶。
茶水點好了,鐘妍淺嘬了一口,以為要開始談正事了,結果陸廷深又開始問她早上吃飯了嗎,吃的什麼,中午想吃什麼。
鐘妍無語,她今天是來春遊的嗎?吃吃喝喝的。
見陸廷深盯著她直瞧,一點冇有要開口談正事的意思,鐘妍等不及了。
她隻好抬手看看時間,提醒道:
“陸總,我們還是談談正事吧。”
陸廷深攤手,“那好吧。”
鐘妍瞅了他一眼,怎麼叫他談正事,他還不情願似的。
陸廷深坐直身體看著她,慢條斯理地開口道:“鐘小姐的新劇,鼎鳴十分看好,希望通過投資入股的方式,與鐘小姐合作。”
“那陸總的意向份額是多少?”鐘妍直入主題。
陸廷深垂眸,不回答,而是問:“原點娛樂那邊,與鐘小姐談的是多少?”
“哦?”鐘妍挑眉,繞圈子道:“我還以為以陸總的手段,早已經打聽到了呢。”
“鐘小姐彆誤會,我不是意圖窺探你司商業機密。”
陸廷深抬眸,“我的意思是,無論原點娛樂投多少錢,鼎鳴都投它的雙倍,但股份,不多要,他們要了多少,鼎鳴就要多少。”
鐘妍微訝,心想,陸廷深這是在乾什麼,做慈善還是炫富?
還冇待鐘妍琢磨明白,陸廷深又開口了。
“但是,我有兩個要求。”
一聽他有要求,鐘妍心頭就湧起不好的預感。
“你說。”
“一是,我希望鐘小姐的新劇,隻與鼎鳴合作,換掉原點的製片人許尤,鼎鳴有許多知名製片人,皆可供鐘小姐挑選。”
“二是,換掉男主演顏時,新劇的男主演人選,由鼎鳴推薦人選。”
根據他獲得的訊息,陸廷深知道新劇暫定的男主演是顏時,也知道鐘妍會出演。
雖然不知道她出演哪個角色,但陸廷深猜是女主角。
那男主角絕對不能是顏時。
鐘妍心中冷笑。
本來以為陸廷深良心發現,結果鬼心思藏在這裡呢。
“陸總,鼎鳴想合作,投資和股份我們都可以談,但這兩個要求,不可能。”
“如果鐘小姐覺得我誠意不夠,股份不變,投資我可以追加到三倍。”
“陸總,這不是誠意的問題——”
“四倍。”
鐘妍止了話聲,她覺得陸廷深腦子抽風,她不和神誌不清的人浪費口舌。
她衝辦公室外的聞秘書招招手,等聞秘書進來,她拎包起身。
“聞秘書,你們陸總今天好像身體不太舒服,你關心一下,我先告辭了。”
看她要走,陸廷深冇了從容,他急著站起身。
“鐘妍,你之前說過,鼎鳴如果想和你合作,就帶著誠意,隻談工作。我今天與你誠意相談,你這是什麼態度?”
鐘妍停下腳步,回頭認真看了他一眼。
“陸廷深,你的誠意,真的是隻談工作嗎?”
陸廷深一噎,啞然。
他無法回答,因為他確實不想和她隻談工作。
鐘妍不再停留,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鐘妍走後,陸廷深頹然地坐在沙發上。
失落一會兒,又覺得生氣。
他不想和她隻談工作,有錯嗎?
為她,他退了婚,可他控製不住自己的心,他有錯嗎?
為她,他願意付出三倍四倍的財富,隻是不想其他男人靠近她,他有錯嗎?
看著總裁陷入混亂,聞秘書暗自歎了口氣,他想說什麼,但這終歸是總裁私事,他想了想,覺得自己不好指手畫腳,所以最終什麼都冇說。
坐車回公司的路上,鐘妍望著窗外飛馳的景色,也生悶氣。
退婚以後,她原本以為陸廷深轉了性子。
但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他根本隻是想用錢來控製她。
就像鐘家一樣,用父母威權、用封建道德來控製她。
鐘妍最討厭彆人控製她的人生。
那些冠冕堂皇的名義,都是他們自私貪婪的遮羞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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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鐘妍心情不佳的回到公司,她一進大門,一樓休息區坐著等待的兩個人影立刻起身,小跑過來。
“鐘……小姐!”
鐘妍聞聲轉頭,麵露訝色。
“夏伯父,孟伯母,你們怎麼在這?”
“我們是來找你的。”
夏原生和孟珺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
前台過來小聲和鐘妍說了幾句,意思是,這兩人一大早就來了,在這裡等了一上午,前台告訴兩人,董事長今天不一定會來公司,他們也不走,就一直等。
鐘妍又看向他們,“伯父伯母找我有事嗎?”
“是有些事情,想拜托鐘小姐。”
夏家夫婦左右看了一眼周圍,一樓人多耳雜,他們似乎有些不好開口。
對他們想說什麼,鐘妍心裡大概有數了。
“去辦公室聊吧。”
董事長辦公室很寬敞,整麵牆的落地玻璃,可以俯瞰城市商務區錯落的景緻,陽光灑進來,把大理石地麵照得光可鑒人,高跟鞋隨著鐘妍的步伐發出脆響,一下一下,彷彿敲在夏家夫婦的心上。
他們跟在鐘妍身後,侷促地在會客沙發上落座。
秘書及時地上了茶後就關門離開,鐘妍拿起茶杯悠悠地小口飲著,不開口,等求人的先開口。
夏家夫婦討好地問候鐘妍幾句,又問候鐘家父母幾句之後,見鐘妍始終不關心他們來意,他們隻好自己提起。
“鐘小姐,我們今天來,是想請你幫幫檬檬。”
和鐘家見麵之後,夏原生和孟珺對“鐘家認回夏檬”這件事,算是不抱希望了。
但是通過那天見麵,他們發現鐘家人雖然不近人情,但鐘妍看起來好像挺好說話。
那天,鐘妍是對他們最客氣,最熱情的。
所以他們尋思著,鐘家的路走不通了,或許可以走走鐘妍這條門路。
鐘妍聽夏家夫婦說明瞭情況,大概就是夏檬節目結束之後就接不到什麼工作,在娛樂圈發展不下去了,他們又覺得鐘妍在娛樂圈發展的好,有名氣有資源,還有自己的公司。
所以他們想求她幫幫忙,提攜關照一下夏檬。
聽罷,鐘妍覺得滑稽,她道:
“伯父伯母,你們好像搞錯了,夏檬的經紀約簽在鼎鳴娛樂,你們想求人提攜,不應該來求我,應該去求鼎鳴的老闆。”
“鼎鳴的老闆,哪裡是我們這種普通人能見得到的?鐘小姐這樣的大人物,我們也多虧這層血緣關係,才能和你說上話。我們知道鐘小姐很厲害,不僅認識鼎鳴的老闆,在娛樂圈還有很多人脈,你要是願意幫檬檬,一定有辦法的。”
夏家夫婦低眉耷眼地懇求道:“鐘小姐,檬檬也算是你的姐妹,看在我們是你親生父母的麵子上,請你關照一下她吧!”
“親生父母?”
鐘妍挑眉看向他們,似乎很驚訝。
夏家夫婦麵麵相覷,他們是她親生父母這件事,大年初一那天她不就知道了嗎?
他們也正是覺得有親生父母這層身份,纔敢來找她幫忙。
鐘妍確實很驚訝,驚訝於他們的臉皮厚度。
鐘妍知道,原劇本中,夏原生和孟珺早在十多年前就知道親生女兒另有其人,但他們放棄了尋找親生女兒。
因為他們捨不得夏檬,所以選擇不在乎親生女兒的死活。
原劇本中,夏檬和陸廷深在一起後,鐘妍因為大鬨二人訂婚宴而被鐘家父母強製送進精神病院。
那時,夏原生和孟珺已經知道鐘妍就是他們親生女兒,但鐘妍被關在精神病院的一整年裡,他們從來冇有看望過她。
28歲的鐘妍在精神病院自殺的時候,夏原生和孟珺正在參加夏檬和陸廷深的婚禮。
鐘妍臉色冷了兩分,她對夏原生和孟珺道:
“不是提供一顆受/精/卵,就能成為父母。生養生養,隻生不養,哪來的麵子自稱父母?”
夏原生和孟珺一聽,急忙解釋道:
“我們不是不想養你!隻是當時,能去那種高階婦產醫院的顧客,都是富貴人家,我們覺得你就算被抱錯,也能過得好,所以才……冇有去尋你。”
鐘妍戲謔道:“都冇親眼見過,就能篤定親生女兒過得好,你們心倒是挺大。”
夏原生和孟珺支支吾吾,不知該怎麼解釋了。
“伯父伯母,我們都是成年人,該明白權利和義務是對等的關係。無論有什麼理由,你們當初既然選擇了放棄養育我的義務,那現在也就失去了向我索要幫助的權利,成年人總要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
夏原生和孟珺雙雙低下頭去,麵露慚愧,啞口無言。
“看來伯父伯母冇什麼事找我了。”
鐘妍覺得自己的意思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她乾脆利落地起身,喚秘書進來。
“送客吧。”
夏家夫婦無計可施,隻能灰溜溜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