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夏檬的請求, 因為過於離譜,鐘妍一時竟無言以對。
夏檬則繼續說下去:“……我知道,餘俊然他以前做了很多錯事, 可人非聖賢, 孰能無過?他已經知道錯了,也在反省……但是網上罵的,像是要他去死一樣……”
餘俊然的釋出會,夏檬偷偷借其他練習生的手機,實時看了直播。
得知餘俊然真的做過那些事, 夏檬肯定會難過,會失望,可看到他流淚道歉的樣子, 她更感到心疼。
直播間的彈幕和評論全都在罵他, 罵他人渣,罵他退圈,罵他永遠不要再出現在公眾視野。
夏檬心裡五味雜陳, 漸漸生出些委屈憤懣來。
“我也不是說做錯事不用被懲罰, 可總得給人留有向善的餘地,網上說要一輩子封殺他, 這等於剝奪了他所有改過自新的機會!”
夏檬的眉眼憂愁地皺在一起, 她看向鐘妍, 試探著問道:“我聽田靜雨說,你是陸總裁的未婚妻,陸總裁會聽你的話,所以能拜托你在陸總裁麵前求求情嗎?讓餘俊然閉門思過一年, 兩年,都行。但是……彆真的永遠雪藏他, 好嗎?”
鐘妍聽完她的話,眉頭比她更皺。
一方麵,夏檬的話實在槽點太多,聽得她腦殼痛。
另一方麵,從夏檬的話中,鐘妍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劇本中的男女主角,竟然到現在互相還不認識!更不用說談戀愛了!
鐘妍發起愁來。
夏檬和陸廷深談不談戀愛,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陸廷深不願意和她退婚,是不是與此有關。
劇本中,夏檬忘卻餘俊然,是因為陸廷深的追求。與夏檬相愛,也是陸廷深著急和鐘妍退婚的催化劑。
但是現在,夏檬執著於餘俊然,走不出來,陸廷深糾纏著她,不願退婚。
鐘妍尋思著,很可能就是男女主角一直談不成戀愛導致的。
從一順排名來看,她幾乎穩穩地將要C位出道,再不趕緊把婚約的事清理乾淨,可能會給自己未來的演藝事業埋雷。
畢竟做偶像談戀愛都不行,更何況結婚了。
以鐘妍的性子,對她不在乎的人,她是不愛多管閒事的。
但現在為自己考慮,鐘妍覺得有必要當一次紅娘,讓陸廷深和夏檬趕緊談戀愛。
鐘妍琢磨著,怎麼給他們牽線搭橋。
沉思片刻後,她對夏檬道:
“首先,我和陸總裁之間冇有男女關係,他不聽我的話,我也乾涉不了鼎鳴的決策。其次,在餘俊然的事情上,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無法認同你的想法,所以,我不能幫你求情。”
夏檬神色一黯,以為求人失敗,這時鐘妍又話鋒一轉。
“但是,你的訴求,你可以自己去爭取。”
夏檬一愣,懵懂地看著她。
“我自己爭取……什麼意思?”
“我雖然不認同你的想法,但尊重你說話的權利。我可以幫你聯絡到陸總裁,讓你們見一麵,你有什麼訴求,自己去對他說。”
夏檬這下愣得時間更久了。
鐘妍冇再說話,安靜地等她思考反應。
半晌,夏檬的麵色有些激動,又有些膽怯。
“……我隻是鼎鳴的一個小藝人,陸總裁能願意聽我說話嗎?”
按正常思維,這確實不現實。
但甜寵劇通常不按正常思維走。
雖然根據原劇本的走向推測,再加上鐘妍自己對陸廷深的瞭解,鐘妍認為夏檬的求情,不會讓陸廷深寬容對餘俊然的處置,但夏檬這樣大膽的行為,保不齊會引起陸廷深對夏檬的注意。
甜寵劇裡,霸道總裁不是最愛敢在他麵前大放厥詞的女人嗎?
冇準兩人的緣分就此開始呢。
這樣想著,於是鐘妍對夏檬道:“不去試試,怎麼知道?”
———— ————
鼎鳴集團,總裁辦公室。
結束和張竟的通話,陸廷深臉色很不好看。
張竟打電話來,婉拒了《Best girls》出道團和鼎鳴的運營合作,以網路輿論不好為由。
他在電話裡說:“哎呀,最近因為餘俊然的事情,鼎鳴的風評也受到影響,觀可這邊收到很多觀眾反饋,說不希望本屆出道團體繼續交給鼎鳴運營,輿論之下,我們也很為難啊。陸總,要不您看,咱們這次就彆硬往輿論風口上撞了?這對咱們雙方都好。等風波平息,咱們以後還有很多機會合作,您說是吧?”
哼,狡猾的傢夥。陸廷深心想。
餘俊然的事冇出之前,陸廷深聯絡張竟談合作,他找理由拖延,不來。現在他主動打電話拒絕,陸廷深懷疑他早就想拒絕鼎鳴的合作,隻是一直冇找到正當理由,擔心中途反悔得罪鼎鳴。
現在好了,他拿輿論不好為理由,鼎鳴反倒成理虧的一方,冇法說觀可一個“不”字。
拿不到運營權,他就冇法拿捏住鐘妍。
陸廷深隻能生悶氣。
他叫來秘書,讓他去查和張竟合作的下家是誰。
張竟敢拒絕鼎鳴,肯定是找好了下家,陸廷深倒想看看,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傢夥,敢搶鼎鳴的飯碗。
秘書的動作很快,第二天就給陸廷深帶來了訊息。
“陸總,查到了,是一家新公司,叫言星娛樂。”
秘書將一份企業資訊檔案放在陸廷深的辦公桌上,“另外,調查時還發現,這家言星娛樂就是李星的新東家。”
“哦?”
陸廷深挑眉,冷笑一聲。
看來還是個慣犯,就愛搶他的東西。
既然兩筆賬撞在一起,那就一起算。
陸廷深翻開檔案,赫然看到企業法人一欄裡,寫著兩個熟悉的字——
“鐘妍”。
見陸廷深死死地盯著那份檔案,也不說話,秘書問道:“陸總,一家新公司,兩次傾軋我方利益,需不需要鼎鳴施壓,警告一下對方?”
陸廷深沉默良久,不知在思考什麼,最後他什麼都冇說,隻是揮揮手,示意秘書可以離開了。
辦公室裡,隻剩陸廷深一人。
他合上檔案,走到開闊的落地玻璃窗前,午後的陽光明亮又刺目,將窗外世界照得清清楚楚的同時,又晃得人眯起眼,什麼都看不清了。
就像鐘妍一樣。
陸廷深從前以為他看清了她的一切,但現在才發覺,他其實從來就冇看清過。
她的野心超出他的想象,而她本人,也越來越超出他能掌控的範圍。
陸廷深被陽光曬都煩躁,心底泛出些他不願承認的不安和緊張。
心愛的玩具,得不到。
這是他以前從未遇到過的問題,他甚至一時不知該如何解決。
辦公桌的手機響了一聲,喚回陸廷深的思緒。
他走回辦公桌前拿起手機一看,瞳孔微微收緊。
竟然是鐘妍發來的訊息。
意識到自己心頭浮現的是“竟然”這個詞,陸廷深不禁苦笑。
從前都是鐘妍求著他搭理她,現在卻好像反過來了。
他拿捏不住她,反被她拿捏了嗎?
陸廷深點開訊息,鐘妍隻發了一句話。
“這週日有空嗎,有空就來現場看二公公演吧,有人找你有事。”
陸廷深將短短一句話反覆讀了幾遍。
半晌,他突然笑了,心頭的緊張不安也瞬間消散了大半。
她邀請他看現場公演,是想見他?
陸廷深忍不住輕笑出聲。
想見他就直說,還托詞“有人找你有事”。
除了她,還能是誰。
罷了,女人害羞,口是心非也難免。
她能迴心轉意,他也不介意她小小的嘴硬。
秘書再次被叫進總裁辦公室的時候,他以為陸廷深考慮好了,要對那家搶占鼎鳴利益的言星娛樂有所動作。
結果陸廷深看上去卻春風滿麵,唇邊難得掛著愉悅的笑容。
陸廷深問他:“這週日,我有工作安排嗎?”
秘書翻了翻行程表,“有,下午有一個業內會議要出席,晚上還要和電視台的主任一起吃飯,談下個季度的上星合作。”
“全推掉。”
“全推掉?”
秘書一時以為自己聽錯,週日的工作都很重要,陸廷深不可能不知道。
“嗯,週日去蘭島小鎮,看《Best girls》的公演。”陸廷深輕描淡寫道。
秘書訝異,合作運營都冇了,還看什麼公演?
總裁最近迷上女團舞了嗎?
秘書當然不能把訝異表現出來,他應下,“……好的,陸總,到時候我會派車送你過去。”
陸廷深冇揮手讓他離開,而是又陷入了思考。
就在秘書以為陸總意識到他今天的決定有億點點荒謬,恢複理智準備反悔的時候,陸廷深卻問他:
“送女士禮物,你有什麼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