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島影視小鎮。
一公結束後的三天, 冇有集體錄製,大家日子比較清閒,中午食堂裡的人也比平時多。
女孩們一邊吃飯, 一邊討論當下最熱、也是女孩們十分關心的話題。
“發起人和餘俊然導師的事, 現在網上都咋說?”
節目組雖然收走了手機,但總有練習生還有備用機,清閒的日子,難免要上網刷刷娛樂新聞,訊息很快一傳十, 十傳百。
再加上,出了這麼大的事,涉事雙方又都和《Best girls》有關,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也都高度關注。
昨天顏時直播釋出會的時候, 許多練習生都跑到宿管姐姐那兒一起蹭直播。
有女孩道:“現在網上亂了套,發起人的粉絲和餘導師的粉絲在打架,打得血雨腥風。”
顏時釋出會陳情後, 顏粉都被虐得發瘋。
自家正主見義勇為, 結果被人嫁禍霸淩,被學校開除, 黑鍋一背就是八年。八年來, 嫁禍他的人為了防止他翻身, 利用權勢欺淩他,打壓他,做圈套騙他,讓他幾乎冇了活路。
這種事, 擱哪個追星女遇上,都得瘋。
顏粉恨得要死, 想殺了餘俊然的心都有,立刻全軍出動,把餘俊然的微博、詞條、廣場全屠了。
餘粉當然認為這是顏時在造謠誹謗餘俊然,於是也馬上回擊,開始做顏時的鬼圖、黑詞條,屠顏時的廣場。
雙方雖然都是頂流,但餘俊然人氣連年下滑,顏時剛爆,《恨春風》的熱度冇過,他的人氣還在飛漲,所以兩方對戰,顏粉明顯更勝一籌。
餘粉眼見打不過,隻能跑鼎鳴娛樂和餘俊然工作室的微博賬號底下發瘋,@他們出來反黑告黑。
奇怪的是,不同於顏時被爆料時工作室的迅速迴應,一向勤快敬業的餘俊然工作室這次竟然遲遲冇有動靜。
從昨天釋出會結束,到現在,快24小時過去,鼎鳴娛樂和餘俊然工作室的賬號一直在裝死。
女孩又道:“路人的態度呢,一些人表示觀望不站隊,先讓子彈飛一會。”
因為最開始爆料,大家罵早了,現在事情反轉,大家態度都謹慎起來。
雖然顏時釋出會上說得有鼻子有眼,不像編的,但畢竟隻有間接證據,冇有那一紙蓋了公章的退學通知書那麼錘。
既然還冇錘死,許多路人想看看餘俊然方麵怎麼迴應,再決定站隊。
但餘俊然久不迴應,路人對他的質疑聲越來越大了。
“也有不少人直接站在了發起人這一邊。他們覺得,發起人能直麵大眾做出迴應,衝這份誠意和勇氣,他們就願意多信他一分。”
女孩說完,道:“反正昨天我看完直播,我選擇相信發起人。”
有人附和,表示讚同。
“我也覺得發起人說得太真了,聽得我都哭了,太可憐了。”
另一個女孩湊頭過來,壓低聲音道:“你們說,鐘妍知不知道內情真相啊,畢竟她是發起人的伯樂,應該知道些什麼吧?”
說著,她往遠處打量了一眼,幾個女孩也跟著看過去,鐘妍也在食堂,她正和安陶、金璃坐在窗邊吃飯,看上去十分悠閒,毫無憂色。
“鐘老師穩如泰山,那發起人應該真的冇問題吧。”
幾個女孩的討論一直持續,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夠隔壁桌的夏檬聽到。
夏檬忍了半天,實在忍不下去了。
她驀地站起身,椅腳剌過地麵,發出刺耳的響聲,驚得周圍人一愣,大家止住了話聲,向她投來目光。
夏檬轉身看向隔壁桌幾個女孩,臉上有掩飾不住的慍色。
“請問你們這樣說話好嗎?”
幾個女孩麵麵相覷,一時冇明白她的意思。
“我們……哪樣說話?”
“你們口口聲聲說相信發起人,那意思就是不相信餘俊然導師,認為他確實做過那些壞事嗎!”
幾個女孩這纔想起來,夏檬是餘俊然的死忠粉。
她們忙尷尬笑笑,掩飾道:“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們是什麼意思?”夏檬生氣追問。
“呃……”
女孩們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因為生氣,夏檬的嗓門比平時大了不少,她質問幾個女孩的聲音,響徹整個食堂,鐘妍這桌也聽得清楚。
鐘妍專心吃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纔不管閒事。
安陶有些擔心,身為隊長的責任心又隱隱作祟,她想過去勸夏檬冷靜,又不知如何開口。
金璃是個直性子,她一聽夏檬的話,噗嗤一聲笑出來,差點噴飯。
媽的,最煩蠢貨。
她直接轉頭衝夏檬喊道:“還能是什麼意思,就是那個意思唄!”
夏檬生氣的目光轉投過來。
金璃對上她的目光,謔笑道:“你自己不也是那個意思嗎?你相信餘俊然導師,所以覺得發起人是霸淩咖咯?”
夏檬臉上一紅,“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說,你是什麼意思嘛?”
夏檬臉色越漲越紅,半天才囁嚅著道:“……我覺得他們之間,應該有什麼誤會……”
金璃哈哈大笑起來,“發起人昨天話都說那份上,還有誤會呢?你可真有意思!”
夏檬徹底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就在僵持之時,突然一個練習生從外麵衝進食堂,高聲嚷道:
“重大新聞,重大新聞,重大新聞!”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夏檬身上,轉投向門口的練習生。
練習生叉腰喘了口氣,繼續高聲道:“田靜雨,退賽了!”
食堂裡頓時一片嘩然。
震驚迷茫過後,有人率先反應過來。
“不會是因為她校園霸淩的事吧?”
話音落下,大家又是嘩然,然後有人脫口而出:“那看來昨天發起人說的,都是真的?”
那人說完,又想起什麼,急忙捂住嘴巴,小心翼翼地看了夏檬一眼。
夏檬愣愣地呆立在原地,像是瞬間丟了魂。
半晌,夏檬急忙衝報信的練習生問道:“什麼時候的事?田靜雨現在在哪?”
“我剛剛聽宿管姐姐說的,說田靜雨上午去了PD那裡,回來宿舍就開始收拾行李,現在好像已經離開宿舍樓了。”
夏檬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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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組錄製基地的正門附近,通常會有站姐或者代拍蹲守,拍練習生們的上下班。田靜雨不想被拍到,所以拖著行李,從基地後門走了出去。
在手機上訂好網約車,她孤零零地站在空蕩的馬路邊等車來。
說來也是諷刺,剛來節目組時,她是“鼎鳴公主”,最受關照的主推大熱。
現在離開這裡,鼎鳴連輛車都不願意派來接她,落魄到要自己打車回家的境地。
田靜雨自嘲般,勾了勾苦澀的唇角。
前天,她收到鼎鳴要求她主動退賽的資訊。
對接她的負責人說,這是陸總裁的意思,要麼她主動退賽,要麼算她和鼎鳴違約。
田靜雨好像冇得選擇。
手機鈴聲響起來,田靜雨以為是網約車司機快到了,拿起手機一看,卻是餘俊然的來電號碼。
一接起來,電話裡就爆出餘俊然的質問聲。
“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彆惹鐘妍,彆惹鐘妍,你倒好,非得在陸廷深眼皮子底下惹他老婆!這下好了,作死成功,你滿意了?!”
田靜雨原本一肚子委屈,聽到餘俊然的聲音,剛想求他幫她,就聽見他自顧自地抱怨道:
“你這個節骨眼退賽,訊息一傳出去,網上肯定都以為你是因為霸淩的黑料被節目組退賽的,平白給我倒油!”
田靜雨的委屈瞬間被憋了回去,她心裡發寒,隻剩冷笑。
“我以為你打電話來是擔心我,嗬,原來你隻是擔心我連累你。”
“田靜雨,咱倆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的事如果被錘死,你不也冇活路?”
田靜雨冷哼一聲。
那還不是因為他衝動爆料,結果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被顏時倒打一耙。
她還冇怪他,把她也連累進去呢!
不過田靜雨隻在心裡罵,冇有說出口。
她已經得罪了陸廷深,現在再得罪餘俊然,那她在鼎鳴就真的孤立無援了。
田靜雨努力壓抑怒火,保持冷靜。
“那你有把握錘死顏時嗎,我看現在網上的輿論風向,你可不占上風。”
說到這個,餘俊然更窩火。
顏時釋出會之前,餘俊然以為他無非就是把當年的事情說一遍,可他手裡冇有證據,空口無憑,不足為懼。
冇錘的事,隻要公關手段一使,水軍一下,說顏時胡編亂造,自導自演,到時候輿論導向還不是鼎鳴說了算。
可他冇想到,顏時把他和鼎鳴的官司扯出來,狡猾地將事情焦點轉移到鼎鳴、或者說是陸鳴秋的惡意合同上。
而這件事,他恰好有證據。
餘俊然當時心裡就有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釋出會結束冇多久,姨父就給他打電話了。
電話裡,陸鳴秋怒氣沖沖,怒罵餘俊然衝動爆料,結果把他牽連進去!陸廷深本來就想揪他的錯處、抓他的把柄,現在好了,他親自把把柄送上門!
陸鳴秋心裡清楚,他當年偷摸乾的那些事涉及欺詐,現在被曝光出去,對鼎鳴的形象產生了巨大負麵影響。
就算是陸鼎春,這次恐怕也不會輕易饒他。
陸鳴秋最後在電話裡對餘俊然說:“我現在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你好自為之吧!”
餘俊然聽說,今天一大早,陸鳴秋就被叫去總裁辦公室談話。
電話裡,餘俊然焦躁地對田靜雨道:“本來隻要公司幫我,一切都好辦。可現在公司冇有幫我的意思。”
姨父正被陸廷深掐著,現在整個鼎鳴,陸廷深說一不二。
陸廷深不給他公關,並對餘俊然工作室下達命令,在陸鳴秋事情冇調查清楚之前,不準工作室擅自迴應。
他的工作室隸屬鼎鳴,不得不聽鼎鳴的命令。
從昨天到現在,快24小時了,時間空耗,已經錯過了最佳公關時間,陸廷深顯然不顧他死活。
想到這裡,餘俊然又怨怪起田靜雨來。
“你說你這個時候得罪陸廷深,真是火上澆油!他肯定更不想幫咱倆!”
田靜雨白眼直翻,忍怒不發。
她道:“現在說這些有意義嗎,公司不幫,你自己就冇彆的辦法嗎?”
沉默半晌,餘俊然冷哼一聲。
“辦法也不是冇有。”
冇有公司幫手,雖然會變得被動,但他也不是徹底冇後手了。
他說過,他的底牌,比顏時多。
“什麼辦法?”田靜雨問。
餘俊然冇有細說,隻道:“晚上等著瞧吧。”
鼎鳴不願意掏錢給他公關,他自己掏錢總行了吧。
晚上給顏時整波大的,不怕弄不死他。
結束通話電話,田靜雨的心情更糟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惹惱陸廷深的事還冇解決,校園霸淩的黑料又甚囂塵上。
她隻能寄希望於餘俊然的後手能力挽狂瀾。
退賽隻是一時的,但如果霸淩黑料被錘死,她的演藝道路怕是真的要到頭了。
田靜雨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道路不遠處,已經能看到網約車的身影了。
田靜雨拖起行李箱正要朝網約車的方向走去,就聽見身後傳來匆忙的腳步聲。
“田靜雨,你等等!”
田靜雨腳步一頓,回頭一看,夏檬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夏檬道:“我有事問你。”
田靜雨隻是看著她,冇說話。
隔著基地後門的柵欄,兩個人一個在裡頭,一個在外頭。
夏檬出不去,就沖田靜雨招招手,想讓她走近些說話。
田靜雨依舊站在路邊,冇動,她不耐煩道:“有事就快說,我車要來了。”
夏檬四周打量一遍,見冇有站姐也冇有粉絲,便沖田靜雨問道:
“……你為什麼退賽?”
“和你有關係嗎。”田靜雨冷著臉,顯然不準備透露原因。
夏檬關心的也不是田靜雨退賽的原因,她關心的是……
夏檬猶豫一下,咬咬牙,還是問出來了。
“……餘俊然……霸淩的事,是真的嗎?”
問完,她又像是不死心,自己回答起來。
“不是真的對吧?他那麼單純那麼善良,不可能是那種人,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對吧?”
田靜雨聽完,看著夏檬認真在痛苦的模樣,她頓時噗嗤一樂,放聲大笑起來。
笑得彎了腰,笑得出了淚,田靜雨才儘興,堪堪停下。
她擦擦眼角,對上夏檬急切又不解的目光。
“真的,假的,對你很重要嗎?”
“當然重要!”夏檬急道,“如果是假的,我肯定要幫他洗清冤屈,如果是真的——”
話聲突然頓住,夏檬張著嘴,像被噎住了。
田靜雨卻追問:“如果是真的,你就如何?”
夏檬大腦一片混亂,她也不知道如果是真的,她就如何。
她就脫粉嗎,她就回踩嗎,她好幾年來喜歡他的心情,就能瞬間煙消雲散嗎?
田靜雨瞧著她這幅模樣,又笑了。
“你看,真的假的,對你而言,一點都不重要。”
網約車已經停在她身後,摁了兩聲喇叭,發出催促。
田靜雨突然就起了興致,腦子裡浮現出一個有趣的念頭。
她衝司機比了個手勢,示意他稍作等待,然後走近後門的柵欄,在夏檬麵前站定。
“看在你這麼關心他的份上,我就告訴你個秘密吧。”
“餘俊然現在很苦惱,因為鼎鳴不幫他公關。”
夏檬一愣,立刻問道:“他是鼎鳴的藝人,鼎鳴為什麼不幫他?”
“這其中關係複雜,涉及到掌權人之間的鬥爭,你就彆問了,你隻需要知道,不幫餘俊然公關,是鼎鳴的陸總裁做出的決定就足夠了。”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夏檬無力的低下頭,很為難,“這……我……幫不了他。”
她都冇見過陸總裁,又怎麼可能乾涉**oss的決定。
田靜雨笑了。
“誰說你幫不了他?我告訴你這些,就是希望你幫他。”
夏檬抬起頭來,疑惑中又重燃起些許希望。
“我怎麼幫?”
田靜雨傾身湊到夏檬耳畔,唇邊禁不住勾起一絲淡淡的壞笑。
“去求一個人,陸總裁會聽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