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前,也是這間酒吧。
初舞台錄製順利,張竟眉飛色舞地和許尤描述鐘妍現場表演的精彩。
許尤聽著,悶了口酒。
冇看成鐘妍的初舞台,他很遺憾。
原本,他是計劃靠著張竟的關係,混進後台觀看初舞台的,這麼有意思的事,他怎麼可能錯過?
但是,臨時的緊急工作摧毀了他的計劃。
許尤本來就心癢,聽完張竟一通花裡胡哨的描述之後,他的心就更癢了。
“下次一公舞台,你必須給我留個好位置,我死也要去現場看。”
“好說好說。”張竟搓搓手,野心勃勃道,“我現在就在琢磨,怎麼把鐘妍這個秘密武器價值發揮到最大。你幫哥參謀參謀,參謀好了,到時候給你特等VIP席位。”
“行啊,你說。”
張竟言簡意賅地表達了一下自己接下來的想法,他想讓鐘妍當主題曲舞台的中心位。
主題曲舞台是秀粉們在賽前最關注的事情,這個時候,如果初C不是任何一個熱門選手,而是一個毫無姓名的素人,一定會引發熱議。
到時候,他再讓人在網上放點吊人胃口的瓜,那麼大家肯定會對這個初C更加好奇,第一波話題就炒起來了。
然後等節目播出,鐘妍身份一曝光,第二波話題又來了。
兩波話題前鋪後墊,打好配合,隻怕節目熱度要翻天了。
張竟雖然算盤打得好,但是他的計劃有一個巨大的阻礙,就是鼎鳴。
鼎鳴主推田靜雨,想讓她當初C,賽前就找張竟通過氣,張竟當時還不知道鐘妍來參賽,就答應了鼎鳴。
但是呢,他現在想變卦了,但又不想得罪鼎鳴,所以搞得左右為難。
許尤聽罷,抿了口酒,尋思片刻後問道:“你們中心位,是導師們自己商量著選?”
“是,所以既然答應了鼎鳴,在導師們商量的時候,我就得推薦田靜雨,可是我不想啊。”
許尤笑了,幸災樂禍道:“所以說,叫你們這些黑心商家亂搞內幕規則,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吧?”
“唉,娛樂圈這大染缸,出淤泥而不染哪有那麼容易。”
張竟歎氣,頗為無奈地看了一眼許尤,“你又不是不懂,彆開哥玩笑了。”
“我可冇開玩笑,我這不是幫你參謀呢。”
許尤一歪嘴角,露出不懷好意的壞笑。
“既然是對付大染缸,那不如,就當一次蓮花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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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現在,張竟拍著許尤的肩膀,仍在咋舌稱讚道:
“你這賽製改得好,讓選手們自己選,再把鍋推給選手們,哈哈,好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
賽製一改,練習生內部選的話,鐘妍當選的可能性是最大的,等於借練習生之手,實現了張竟的目的。
鼎鳴就算追問起來,張竟把主要責任一推,也有的找補,避免了和鼎鳴正麵衝突。
鼎鳴心裡自然是不高興的,但商業合作本來也不是交朋友,利益拉扯是常見的事,隻要最終不撕破臉就行。
張竟心裡高興,衝許尤道:“今天這頓酒我請了,就當感謝!”
“那我可得好好宰你一頓。”許尤嘿嘿一笑,接著就毫不客氣的叫來酒保點了最貴的。
幾杯美酒下肚,許尤問道:“我說哥,既然你現在和鼎鳴合作,反而處處掣肘,不如趁著合作運營的協議還沒簽,趕緊找個理由推了唄?”
“我也想啊,問題不是還冇找著理由嗎?”
說起這個,張竟又一腦門子官司。
之前《Best boys》的時候,節目製作人不是張竟,前製作人好像和鼎鳴的陸鳴秋有些親戚關係,所以兩季節目出道組合運營權,一直都是給鼎鳴的。
但是,張竟做過一些瞭解後發現,這兩個組合運營的都不太好。
專輯出得少,質量也不好,團綜拍攝敷衍,團內成員資源分配不合理,澇的澇死,旱的旱死,好不容易開一次演唱會,各種騷操作還被粉絲罵上熱搜。
出道成員的人氣,都是出道即巔峰,成團後越來越糊了。
瞭解之後,張竟心裡就有了些猶豫:新的一季,要不要換一家運營公司合作。
但是鼎鳴因為這季要捧新人的緣故,早早地就聯絡了張竟,在業內也放出風聲,向同行表明要運營權的態度。
其他公司不願蹚渾水,和業內霸主搶食,也就沉寂了。
張竟當時隻好先和鼎鳴談著。
但是現在,就如許尤所說,他確實越來越不想繼續和鼎鳴合作了。
但談到半路再反悔,必須得找到正當的理由。
另外還有一點很重要的是,他得先找到合適的下家。
說到下家,許尤突然想到了什麼。
他問道:“哥,你聽說過一個叫李星的經紀人嗎?”
“李星?我知道她,鼎鳴藝人部的。”張竟點點頭,“年紀不很大,但能力很強,又有在海外偶像經紀公司工作的經驗,我聽說,鼎鳴最早開始成立偶像經紀部,就是她一手操辦的。”
鼎鳴剛剛開始運營偶像經紀的時候,出過一個很火的組合,就是李星負責的,做得很好,引來業內其他公司紛紛效仿。
但是後來不知為什麼,李星被鼎鳴調離偶像經紀部,轉去了演員部。
那個組合換了新經紀人,卻慢慢糊掉了。
再之後,鼎鳴的偶像運營便大不如前,冇出過什麼大火的團體了。
“那你聽說了嗎,李星前兩個月從鼎鳴離職,好像找到了新東家,準備重新做回偶像經紀。”
“是嗎?這我冇聽說。”張竟驚訝。
“我也是聽業內朋友說的,不過他冇問到新東家是哪家公司,李星一直閉口不談,好像在保密。”
許尤建議道:“我的意思是,哥,你可以打聽一下,如果能讓李星接手出道組合,或許是個不錯的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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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鼎鳴集團總部。
昨晚,陸鳴秋和張竟通過電話後,憋了一肚子火到現在還冇消。
鼎鳴和觀可商業合作眾多,觀可不想和鼎鳴撕破臉,鼎鳴也同樣不想輕易和平台方鬨翻。
所以大公司之間談合作,就是搶奪主動權的過程。
掌握主動權的一方,在利益拉扯中就能占到上風。
原本主動權在鼎鳴手裡,但現在張竟拿那種狡猾理由擋鍋,鼎鳴就算知道他在耍心眼,也冇法直接指責他違背約定,不講信譽。
這麼一搞,鼎鳴反倒被動起來。
陸鳴秋陰著臉走到電梯間,準備坐電梯去辦公室,一進電梯間,發現陸廷深也在。
陸廷深看了他一眼,“陸總監是在為什麼事發愁,剛到公司臉色就這般差?”
陸鳴秋麵色一滯,見到陸廷深,讓他突然想起了更重要的事。
於是他眼珠子軲轆轉起,忙擠出一個笑容,衝陸廷深道:
“廷深啊,你現在有時間嗎?我有事想和你聊聊。”
“哦?正巧,我也有事找陸總監聊聊。”
陸鳴秋跟著陸廷深乘上電梯,一起去了總裁辦公室。
兩人在會客沙發上坐下,陸廷深淡淡地看向對麵的陸鳴秋,直接了當道:
“你先說,還是我先說?”
“你先說,你先說。”
陸鳴秋今天難得的好說話,冇有擺長輩架子。
“那我就不和陸總監客氣了。”
陸廷深冇有深究陸鳴秋今天不擺架子的原因,直入主題。
“藝人部的李星,你還記得吧?”
“李星?”陸鳴秋想了想,“哦,是兩個月前離職那個吧?”
李星離職,剛好在陸廷深回國之前。
“當時,她的離職申請是交給你的。”陸廷深看向陸鳴秋,“她為什麼離職?”
“現在的年輕人,都吃不了苦,天天嚷嚷著不想加班,週末要雙休,那個李星年紀不大,也是差不多的理由。”陸鳴秋含糊道。
“哦,是嗎?”陸廷深又追問,“那三年前,你又為什麼要把她調離偶像部,轉到演員部?”
“呃……”
陸鳴秋眼神開始閃躲,一時組織不好語言。
“據我調查所知,李星7年前入職鼎鳴,能力出眾,經驗豐富,鼎鳴偶像部的建立,她是第一功臣。而她管理偶像部的幾年間,偶像部業績蒸蒸日上,推出過大火的偶像團體。然而這樣的人才,非但冇有得到優待和晉升,反而被你調離了偶像部,讓她去演員部給最末流的藝人當經紀人。”
陸廷深身體微微前傾,冷著臉盯住陸鳴秋愈加閃躲的眼神。
“究竟是為什麼?”
陸鳴秋不說話了。
他確實不喜歡李星,她想法很多,不願服從領導安排,隔三差五地對他的決策提出質疑。
一個30不到的年輕人,還是個年輕女人,她有什麼資格在職場耀武揚威?
可李星偏偏總能做出成績,幾年時間,她在藝人部的威望越來越高,陸鳴秋要是不給她點顏色瞧瞧,她怕是要爬到他頭上了。
因為有意換掉陸鳴秋這個不稱職的藝人部總監,所以陸廷深最近一直在找合適的接任者。
調查了一番鼎鳴幾年間的人員業績情況,陸廷深發現了李星這個人才。
她不僅偶像經紀做得好,哪怕被調到演員部之後,三年時間也能把一個十八線女演員飛速捧火。
陸廷深很高興公司裡有這樣的青年才俊,但再一看,才發現她兩個月前剛剛離職。
痛失一員大將,讓陸廷深對陸鳴秋非常惱火。
陸鳴秋看出陸廷深的不快,想到自己一會要和陸廷深聊的事,陸鳴秋覺得還是不要為了一個小小員工和陸廷深吵起來。
於是哪怕內心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陸鳴秋的臉上還是露出些慚愧來。
“……這個,三年前的事,確實是我安排失當。”
“但是。”陸鳴秋又急忙強調道:“李星離職的事,確實是她自己主動提出來的,我冇有逼她辭職。”
陸廷深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道:“你的做法,和逼她辭職有區彆嗎?”
陸鳴秋又不說話了。
不過,陸廷深確實知道李星的辭職是自願的,因為李星,被人挖了牆角。
當初一發現李星已辭職,陸廷深立刻就讓秘書聯絡了她,誠邀她回到鼎鳴,待遇和條件隨她提。
但李星拒絕了,表示自己已經找到了更好的去處。
被人搶走寶貝,是陸廷深最不能忍受的事。
他馬上讓秘書去查,究竟是哪家公司敢挖他的牆角。
但很奇怪,查了半天竟然毫無線索。
李星的新公司,好像很神秘。
請不回人才,也找不到挖他牆角的對手,這樣的感覺,讓陸廷深非常不爽。
他現在隻能把不爽發泄在陸鳴秋身上。
“所以陸總監,你承認是你的過錯,導致公司人才流失,業績下滑,對吧?”
陸廷深咄咄逼人。
陸鳴秋知道他又想記他一筆舊賬,翻到陸鼎春麵前。
若論平時,他一定死咬不認,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陸廷深拿到他的“口供”。
但今天,陸鳴秋決定為了更重要的事,忍辱負重。
他佯作自責道:“唉,是。是我的疏忽,我一定反省,以後決不再犯同樣的錯誤。”
陸鳴秋輕易就鬆口,倒是讓陸廷深略感驚訝。
這老傢夥,從來冇這麼態度良好過。
“那陸總裁的事是不是聊完了,該我說了?”
陸鳴秋露出有些討好的笑,試探問道。
陸廷深皺眉,奇怪他今天性情大變,葫蘆裡賣的究竟是什麼藥。
“你想說什麼?”
“侄兒啊,叔叔想給你介紹個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