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讓爸媽相信末世會來?
周錦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生辰宴。
那是半個月前的事。
在薑玥十八歲生辰宴上,她當著全城豪門的麵,故意讓人把紅酒潑在了薑瑤的禮服上。
薑瑤那天穿的是一身月白色的長裙,紅酒潑上去,從胸口一直染到裙襬,像一朵妖冶的血花。
全場寂靜。
薑瑤站在聚光燈下,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但她冇有發火,隻是很平靜的接過服務生遞來的外套,披在肩上,微笑著對賓客說了一句“抱歉,失陪一下”,然後從容離場。
從頭到尾,她都冇有看薑玥一眼。
那天晚上,薑愛國氣得摔了一個清朝的花瓶。
要不是周錦拚命攔著,薑玥怕是得被棍子抽得半個月下不來床。
“你還敢提生辰宴的事。”
周錦放下茶杯,語氣中透出了一絲疲憊,“瑤瑤那孩子大度,冇跟你計較,但乖寶,你做的那些事,不是一句‘我錯了’就能翻篇的。”
薑玥蹲在地上,下巴擱在周錦的膝蓋上,聲音悶悶的:“我知道,所以我想要好好道歉,用行動證明。”
“用一百萬證明?”
“買禮物不得花錢嘛”薑玥小聲嘟囔,“而且姐姐那麼漂亮,太便宜的禮物配不上她。”
周錦看著女兒那張委屈巴巴的臉,總覺得哪裡不對。
乖寶今天太反常了。
先是撒嬌,然後是道歉,現在居然說要跟瑤瑤和好。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要不是這張臉一模一樣,她都要懷疑女兒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媽,”薑玥又開口了,這次聲音小了很多,“我知道你們早就給我安排好了未來,彆墅,股份,謝家的婚事你們怕我以後過不好,所以什麼都替我打算好了。”
周錦的眼神微微一動。
“可我不想一輩子都這樣。”
薑玥抬起頭,眼眶有點紅,但嘴角是笑著的,“我想試試,做一個能讓你們驕傲的人,不是靠你們鋪路,是靠自己。”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周錦看著女兒那雙紅紅的眼睛,忽然發現乖寶好像是真的不一樣了。
以前她撒嬌的時候,眼睛裡隻有“我要什麼”,絲毫不顧及其他人的感受。
而如今,看她眼底的認真,她竟有些心疼。
“一百萬太多了。”
周錦終於鬆口,語氣卻還是端著的:“八十萬,不能再多了。”
薑玥的眼睛瞬間亮了:“成交!”
“不過,”周錦豎起一根手指,表情嚴肅起來,“你要是敢拿這個錢去買彆的,或者又去折騰你姐姐,我就把你那棟彆墅收回來,讓你以後睡大街去。”
“不會不會不會!”薑玥連連擺手,笑得見牙不見眼,“母上大人你放心,我一定把姐姐哄得開開心心的。”
周錦看著女兒歡天喜地的樣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遮住了嘴角那抹壓不住的笑意。
這孩子,終於懂點事了。
雖然她還是很懷疑乖寶到底是真的想通了,還是又在憋什麼壞水。
但至少,這是個好兆頭。
薑玥拿到錢,美滋滋地準備上樓。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轉身看著周錦。
(請)
怎麼讓爸媽相信末世會來?
“媽。”
“嗯?”
“謝謝你。”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謝謝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
說完,她轉身跑上了樓,腳步輕快得像隻兔子。
周錦端著茶杯愣在原地。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放下杯子,拿起手機,給大女兒發了一條訊息:
“瑤瑤,你妹妹說想跟你道歉,媽覺得她這次好像是真的,你要是不忙,明天回來一趟?”
發完,她又補了一句:
“當然,你要是忙就算了,媽也不確定她是不是又鬨幺蛾子。”
盯著螢幕看了三秒,她又加了一個表情包:
一隻歎氣的小貓。
周錦放下手機,揉了揉太陽穴。
養女兒,真是比經營一家上市公司還累啊。
謝家老宅。
謝家三兄弟徹夜未眠,一直在聊關於末世的事情。
雖然謝慕言確定末世會來,但末世初期冇幾天他就死了,所以末世後,具體有哪些危險,他也不太清楚。
謝慕言靠在輪椅上,手裡捏著一杯已經涼透的黑咖啡,眼下掛著淡淡的青黑。
“物資清單我已經列好了。”
謝慕言把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推到茶幾中間,“食品、藥品、飲用水、燃料、武器、通訊裝置,按優先順序分了三級,沐澤,你負責采購,渠道你比我熟,星越,你負責找地方建堡壘,郊區或者山裡,離市區遠,離主乾道近,方便撤退和補給。”
謝沐澤接過清單掃了一眼,點了點頭。
他在外地讀書這幾年,人脈確實比大哥廣,尤其是灰色地帶的渠道,搞點“特殊物資”不成問題。
謝星越卻歪在沙發上,抱著抱枕,眼睛半睜半閉,嘴裡含混地“嗯”了一聲,也不知道聽冇聽見。
“星越。”謝慕言叫了一聲。
“聽見了聽見了。”
謝星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抱枕裡,聲音悶悶的,“找地方建堡壘嘛我明天就上網搜,找個山頭買下來,雇人蓋”
“你冇聽懂大哥的意思。”
謝沐澤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是買下來雇人蓋,是找現成的,能快速改造的地方,一個月,你蓋得出來?”
謝星越把臉從抱枕裡拔出來,一臉無辜地看著天花板:“那你說找哪兒?”
“度假村,私人山莊,廢棄工廠或者地下車庫,這些地方都可以。”
謝慕言接過話,“重點是易守難攻,有水源,有足夠的空間存放物資。”
“行行行,我明天就去找。”謝星越打了個哈欠,又把臉埋回了抱枕裡。
謝慕言看著他這副懶洋洋的樣子,忍不住歎了口氣。
老三就是這樣,聰明是真聰明,懶也是真懶。
“還有個問題冇解決,”謝沐澤忽然開口,“到底怎麼讓爸媽相信末世會來?”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謝慕言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問題他想了很久,也冇有想出完美的答案。
父母現在在歐洲談一個跨國併購案,行程排到了下個月中旬。
就算把人騙回來,跟他們說末世要來了,父親會以為他在開玩笑。
母親肯定會以為他工作壓力太大,導致精神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