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摸不著頭腦，但雷禮是個好同誌，講價那更是刻在骨子裏的本能，哪怕省的不是自己的錢。
於是，一番唇槍舌劍，連戰小姑娘和衣樓掌櫃二人，竟然真把原本隻賣不租的衣裳租下來不說，租金也隻要了二十五兩。
這二十五兩其實真不算便宜，畢竟鹿野一株小人蔘也才二十兩，按傅霜知的說法，二十五兩都夠普通五口之家兩年半的花銷了。
但沒辦法，若隻是首飾還好，關鍵是衣裳，這東西租出去，但凡有一點臟汙，都不好再賣，甚至良心好點的商家，租過的衣服就得跟往後的客人說清楚，介意的自然不會買，不介意的恐怕也會趁機壓價。
所以收這二十五兩，衣樓掌櫃也不覺得自己佔多大便宜。
最終促使掌櫃下定決心的，其實也不是雷禮的口纔有多麼好，而是鹿野和傅霜知。
雷禮砍價的功夫，傅霜知要求試衣。
不管是租是買，試衣總是個合理要求。
因此傅霜知去試衣了。
還拉著鹿野也去。
被拉的鹿野一臉懵逼，指著自己鼻子腦袋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我？”
雖然傅霜知要了女裝，但她還以為那是給傅瑤或者傅珮，再不然他自己，咳咳……這個不要想不要想。
總之，鹿野還真沒想到這女裝是給她準備的。
傅霜知瞄她一眼，“你的錢，不親自看著，你放心？”
鹿野一想，對啊！
於是立刻點頭，“我去我去！”
於是兩人分別去試衣。
鹿野本還擔心自己不會穿這一層又一層的古人衣服，好在那被雷禮磨了半天，掌櫃來了才解脫的店員小姑娘跟著鹿野一起去了試衣間。
鹿野全程沒動，隻要聽小姑娘指示，該抬手時抬手，該轉圈時轉圈，沒一會兒，衣裳便換好了。
頭髮還沒整，配飾還沒戴，但幫鹿野換衣的小姑娘卻已經看呆。
“小姐，您、您真好看！”
鹿野瞥了眼房間裏的銅鏡，提著裙子轉一圈。
行了，別說小姑娘了，她自己都快被自己迷死了。
傅霜知挑的這身女裝底色是極其艷麗的正紅色，上頭有銀線繡花，看上去華麗大氣卻不繁複，寬袍大袖，裙子腰身處卻又收了腰，便顯出鹿野優越的腰臀比。
流放初期，鹿三娘是偏胖的，而且胖就算了，肉還鬆軟，屬於體脂嚴重偏高的型別。而踏上流放路後，吃的少了不說，自從鹿野接管了這身體，整天上躥下跳幾乎一刻沒停過，運動量絕對足夠還有剩。
於是這麼一番操作下來，鹿野不僅體重降了些，更重要的是脂肪量降低，肌肉卻沒降，反而還有增加，於是整個人看上去緊緻有線條了許多，雖然還是偏胖，但卻是個有線條的胖子。
再加上鹿野胸大腰細腿長，再加麵板白皙、臉型流暢、五官精緻……
再再加上這一身顏色極正的紅衣……
這妥妥就是國色天香的豐腴大美人啊！
等到小姑娘幫鹿野梳了頭髮，戴上珠釵環佩……
鹿野抱著鏡子簡直不想撒手。
雖然性子比較粗獷，但誰心裏還不住著個小仙女呢~
等到鹿野終於捨得走出試衣間，迎麵看到同樣換好衣服走出來的傅霜知——
傅霜知換下了原本那身破破爛爛還有汙漬的舊衣，換上一襲底色純白，隻在大氅處有火紅狐狸毛的衣袍，膨脹的白色調稍稍削減了他的消瘦感，肩頸處的火狐狸毛又襯得他愈發顏白如玉，正是最好的年紀，眉眼輪廓無一不精緻，身量也高挑挺拔如楊柳，不需特意做什麼姿勢，隻在那裏隨意一站，眉眼一瞥，便是最好的風景。
鹿野著實有點被驚艷到。
第一次體會到，原來《沉匣錄》原著中對於這個角色外貌的種種溢美之詞，真的不過分。
雖然審美多樣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審美，但有的美就是會霸道到，即便不在你的審美取向範圍，但仍舊會讓你感覺到美。
此時傅霜知帶給鹿野的，便是這種感覺。
以致她不得不在心裏提醒自己：
醒醒鹿野，消瘦細狗少年纔不是你的菜，你愛的是肌肉！肌肉！肌肉！
想想你以前最愛的那些運動係帥哥！
如此在心裏想了好幾遍，再回味了前世喜愛的眾多帥氣的運動明星後，鹿野自覺成功對傅霜知祛魅，能無障礙地直視他了，這才上前。
——然後就發現根本沒法走。
她這身紅衣好看是好看，就是下擺太長，都拖地了，以致走出試衣間時，小姑娘便幫她拖著裙擺，而現在，小姑娘已經看傅霜知看呆了。
鹿野哭笑不得，出聲提醒了好幾句。
“啊、啊……”
小姑娘終於醒過來，整張臉蛋羞地通紅，再也不敢看傅霜知一眼。
其實豈止是小姑娘。
此時這衣樓裡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呆住了。
衣樓掌櫃本來還在不耐煩地跟雷禮掰扯，因為衣裳的特殊性，他其實壓根就不想搞什麼出租，雷禮要租，要麼租金高到他動容，要麼直接買下。
結果這時，傅霜知換了衣裳出來。
“說了不租不——”
衣樓掌櫃的話直接卡在了喉嚨裡。
他怎麼從來沒發現——他家衣裳居然這麼好看的！
掌櫃捂著胸口，心跳“噗通噗通”，覺得自己以前可能是瞎了。
正掰頭的人突然沒了音，雷禮也納悶，順著掌櫃的目光看過去，跟著也是一整個呆住。
雖然知道傅霜知長得好看，雖然知道這位以前那就是名動京城的翩翩貴公子，但這一路上，傅霜知穿戴落魄也就算了，關鍵是說話做事也沒一點公子架勢（雖然有時候會理所當然地吩咐他做事！），總之，雖然知道他長得好看，但卻是那種沒有距離感的好看。
但此時，傅霜知換上這身打扮，平日刻意收斂的氣勢也不再收斂。
雷禮頓時恍惚以為，傅家還沒倒，眼前這位，還是那位以他的身份根本接觸都接觸不到，隻能遠遠瞅一眼的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此時衣樓裡還有幾位客人。
同樣紛紛看呆了雙眼。
——這濟州城什麼時候有了這般神仙人物？
鹿野看著這幕，覺得好玩，走到傅霜知身前，輕咳一聲，揚起下巴。
於是，被傅霜知驚到的人們又看到了鹿野。
膚白貌美紅衣如火的大美人啊……
站在那光風霽月恍若謫仙的少年身旁，便好似日月同輝，吉光普照。
一個字，絕。
兩個字，驚艷。
再多點字——他大爺的，都是女媧作品，他們怎麼就可以這麼好看！
“我今天不閉眼睛了，不，以後都不閉了，我要一輩子記住這一幕……”一位客人看著眼前這兩人，喃喃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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