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劉玉一樣堅定的姑娘不多，隻有三四個，其餘有人在猶豫，有人也已經決定就如鹿野所說，跟著鹿野她們走一段路，到了安定的大城鎮就定居下來。
鹿野都不乾涉。
說完正事，終於可以吃飯了。
鹿野鼓勵她們直接去前麵宴席，但大多數姑娘還是膽怯，心存顧慮不敢去。
鹿野也不勉強，轉身自己去給她們拿吃的。
卻剛轉身，便聽到一個聲音：
“我跟你一起去！”
劉玉喊出聲。
那三四個決意要跟著鹿野的姑娘，也急忙表態。
鹿野咧嘴一笑，沒說什麼，揮揮手，示意幾人跟上。
於是回到宴席時，鹿野便是帶著幾個姑娘一起回去的。
尚還清醒的人都忍不住看了過來。
“那些女人……嘶……”
“鹿姑娘怎麼……跟那些女的……”
有人竊竊私語，看著劉玉等人的目光中有好奇，有憐憫，更有懼怕。
畢竟之前那一幕給人的印象太深刻。
被這樣的目光注視著，劉玉等人的動作明顯變得侷促起來，彎著腰，低下頭，像是要把自己隱藏起來。
這時候，鹿野的聲音響起：
“來來來，看這裏，看看想吃什麼，自己拿哈。”
與此同時，濃烈的香味傳來。
原來鹿野開啟了一口一直蓋著蓋子的大鍋，裏頭是沒有動過的各種滷肉滷菜，甚至滷味兒上還架著篦子，上頭熱著一些窩窩頭。
這是剛開始做飯時，鹿野就吩咐廚子們特意留出來的一份。
此時那些滷味兒都又燉又燜了許久，不僅香味濃鬱，樣子更是一看便知軟爛入味，劉玉看著看著便沒忍住，嚥了下口水。
美食麵前，剛剛升起的侷促不安下意識不翼而飛。
其餘幾個姑娘也都是如此。
在這山賊窩裏，她們不僅飽受折磨，不被折磨時，也要給山賊洗衣打掃，吃食上也從沒吃過什麼好的，更別提這麼好的肉菜了，因此此時一見，頓時剋製不住本能的食慾。
鹿野見狀，嘴角翹起。
雖然食物無法治癒她們的傷痛，但哪怕能短暫安慰一下，就也是好的。
十幾個人的食物不是小數目，雖然鹿野力氣大，重量不是問題，但問題是一些碗盤並不太好拿，鹿野就轉著圈兒想找個大木盆之類的東西。
正找著——
“要拿什麼？我們也來幫忙吧。”
一個聲音在背後響起，鹿野回頭，就看見莫婉娘帶笑的臉。
她身後還跟著好幾個傅家女眷，傅瑤、傅佩、薛勝衣、七嬸娘等都在，還有鹿野叫不上名字的。
她們看著鹿野，目光沒有特意去看劉玉等人，也沒有特意避開她們。
然後又一個聲音響起：
“還、還有我，我也想幫忙……”
鹿野再看，就看到了那個劉修良的姐姐，好像叫劉碧荷？
鹿野嘴角的笑容咧到了腮幫子。
“好。”
-
終於，這一夜，所有人都飽餐一頓，也安歇一晚，無論前麵的路要怎麼走，但起碼這一晚是饜足而安寧的。
很快，到了第二日早晨。
昨夜的肉還有些，加些飯菜熱一熱，就又是一頓美美的早餐。
吃過早餐，眾人開始打掃，或者說徹底搬空山寨。
沒吃完沒用完的，能帶走的全帶走，原本官差的那輛馬車，山寨裡三輛驢車，包括被撥給鹿野的那輛，都被塞得滿滿當當，還要人拿手提一些，可謂收穫滿滿。
這些戰利品中，還有些特殊的，比如說——
雷禮看著傅霜知手裏那個血淋淋的包裹，黝黑的臉上愣是透出了點兒慘白。
“傅兄弟，這、這是啥？”
“童虎的人頭。”
傅霜知說著，做勢要解開那包裹給雷禮看。
雷禮急忙擺手，“不用不用！我信你，我還不信你嗎！可——咱要這人頭幹啥啊！”
雖然也是殺過人的，但這把人人頭割下來提在手裏的事兒……雷禮是真沒幹過啊！
見雷禮似乎真的抗拒，傅霜知笑笑，也不堅持。
隻輕描淡寫地回答了雷禮的問題：“拿賞金。”
雷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這附近的官府，釋出了山賊懸賞？”
傅霜知卻搖了搖頭，“不確定。”
而後又一笑：“但總得一試，若是有，便又是一個進項，不是嗎？”
雷禮無話可說。
這話說得，他怎麼感覺這傅公子就跟那種地的老農掰著手指算地裡收成似的。
可這不是地裡的收成，是被割下來的人頭啊！
雷禮覺得心累。
他好歹也是個凶名赫赫的大捕頭吧？在這傅家小公子麵前，怎麼跟個沒見過世麵的小羊羔似的！
好在，這時候鹿野來了。
鹿野自然也瞅了瞅傅霜知手裏的東西。
詢問，得到同樣的回答後，鹿野自然也是呆了一呆。
哎呦，終於不用他一個人承擔這壓力了嗎？
雷禮想著，剛想喜形於色，甚至私下找鹿野訴訴苦，便見鹿野眉眼都笑開了花。
開口就問：“所以，這賞銀咱們怎麼分？”
雷禮腳下頓時一個趔趄。
鹿野不知道雷禮的糾結，鹿野很開心。
她可是剛剛把所有銀子銅板全散了出去，雖然還有兩筆預期內的收入，但到底還都隻是預期，其中傅霜知承諾的那筆，能不能拿到還不一定，她自個兒藏著的那筆，則也有些捉摸不定。
所以，能多一筆收入，當然是再好不過了。
而且，雖然傅霜知說，不確定這兒的官府有沒有釋出懸賞，但知道他底細的鹿野卻一點不相信他這鬼話。
此時在場所有人中，若說最熟悉這北地情況的，恐怕就是這人了，各地匪情，官府應對，他怕不是都門兒清。
甚至鹿野非常有理由懷疑，這人最開始打上連山寨主意，除了之前獲得的種種好處外，拿山賊腦袋換賞錢，也絕對是他的目標之一！
這樣想的話，這人可真是……
嘖嘖嘖。
鹿野心裏感嘆了下，但隨即就將那一點感慨拋諸腦後，隻為即將到手的賞錢而興奮了。
至於傅霜知麵不改色提著個人頭什麼的……
反正他變態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早習慣了早習慣了，完全小case！
隻是可憐了雷禮。
看到鹿野這反應，他頓時忍不住懷疑：
難道三人中，最柔弱善良又無助的，是他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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