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銀子之外，難道，你不想要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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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鹿野瞪大了眼睛：
“——要、要、要、人？”
隨即，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地臉頰緋紅，眼神躲閃，結結巴巴，“這個……那個……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吧……現在這時機是不是……不太適合……但你若是非要的話……”
傅霜知的臉色有一瞬間的凝固。
隨即，猛地低頭，肩膀卻止不住地抽動。
明顯是憋笑憋的。
這下輪到鹿野滿腦門冒問號了。
同時明白自己必然搞錯了什麼。
於是瞬間羞澀扭捏一掃而空，叉腰質問：
“你笑什麼！”
傅霜知抖動的雙肩卻沒能立刻停下，氣得鹿野直接上手捏臉，把埋下去的臉扶正，纔看到這人笑地淚花都沁出來了，登時更氣了。
雙腿一抬就跨坐在傅霜知身上，兩手各捏一邊臉頰，一邊捏著軟軟地臉頰肉，一邊逼問：
“不準笑，快說！到底什麼意思！”
傅霜知的臉被捏地變了形，然而即便如此，滿臉的笑意依舊怎麼止都止不住，鹿野看了自然更氣，全身重量都壓到他身上，正待再行威逼，忽然——
“大人！大人！大——人……人……打、打、打、打擾了大人！”
左奇明的大嗓門從響起到飛快變遠消失，全過程不到兩秒。
鹿野：……
傅霜知：……
鹿野看著自己整個人騎在傅霜知身上的姿勢……
頓時，兔子蹬地般整個彈跳下來。
“咳咳……”掩飾性地咳了咳，“要不，我追上去解釋下？”
傅霜知整理了下被壓皺的衣襟，兩袖一揮，一派輕鬆。
“有什麼好解釋的？”
鹿野：……
你不在意就行，反正壞的不是她的名聲┓(′?`)┏
此時的鹿野還不知道此舉會給傅霜知帶來什麼深重影響。
傅霜知知道，傅霜知不說。
“對了，他剛剛來幹嘛？好像有什麼事的樣子？”鹿野覺得自己應該做點正事，不能總嘻嘻哈哈，於是艱難將話題扯回正經事上。
但傅霜知依舊不在乎。
“跑得那麼快，定然不是什麼大事。”
鹿野：有道理。
“所以來說我們的正事。”傅霜知迷之微笑，“除了銀子外，你不想要人麼？”
鹿野：？
感覺這個人在挑釁她！
她舉起了拳頭，晃了晃。
傅霜知輕咳，總算沒繼續逗。
“我是說，你的北地，不想要人嗎？”
鹿野霍地瞪大了眼睛。
傅霜知看向窗外。
自然是看不到什麼的，高高的府衙院牆擋住了一切。
但是他們都知道，此時的府衙院牆外，除了尋常的杭州城百姓，還有剛剛湧入的數萬災民。
而除了城裏的這數萬災民外，杭州城城牆以外的地方，更是有著數不清的流離失所的民眾。
傅霜知的聲音悠遠地像嘆息：
“其實我此行來，除了查史同書外，還有一個任務。”
“我們的皇帝陛下，可是想讓我順便把水災災民也一併解決了呢。”
“甚至，最好不要動用抄家所得。”
鹿野：……？
老皇帝真是她見過的最不要碧蓮最物盡其用的人啊！
但是——
想到那數不清的災民，再想想地廣人稀跑馬半天都遇不到一個鬼影的北地，不得不說，鹿野心動了。
“我要人！”鹿野興奮舉手。
“說吧，怎麼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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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明匆匆忙忙來找傅霜知的確不是什麼大事兒，等稍稍緩解了“臥槽我碰到頂頭上司的風月齷齪事了怎麼辦怎麼辦”的操蛋心情，再見到傅霜知若無其事地帶著那個清秀小廝出現在自己麵前，左奇明十分努力地控製住自己的臉部肌肉，彙報了下自己出去一趟的發現。
本來左奇明出去是為了再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史同書，然而史同書沒找到，城內亂象倒是發現了一堆。
昨天還因為大軍入城大官倒台以及三天施粥而被威嚇 安撫地服服帖帖的災民們，今天便出現了各種亂子。
倒也不是災民本身多不聽話多搗亂。
而是本身好幾萬的無業流民瞬間湧入一個隻有二三十萬人口的城市，哪怕大部分人都是乖順的，那一小撮不太乖順的也能惹出許多麻煩。
更何況不是乖順了就沒事的，不乖順的災民欺負人，乖順的災民卻又會被人欺負。
短短一天就已經有人販子盯上災民中的兒童和女人。
左奇明出去溜達一圈，沒抓著史同書，卻抓到了好幾個想要強行抓人的人販子以及抱團偷盜搶劫的災民。
不管災民還是城內百姓，都對彼此充滿戒心。
左奇明不算多有同情心的父母官，但好歹還有些起碼的是非觀正義感，看到這些事自然不會不管，但太多了，又哪裏管的過來？
於是便趕緊跑來找傅霜知來討方法來了。
雖然沒有見過，但他莫名相信，傅霜知一定有辦法。
——誰知道一跑來就看到傅大人正跟自己心愛的小廝光天化日摟摟抱抱耳鬢廝磨白日宣淫（此處省略八百字）
左奇明覺得自己道心有些破碎了。
該說不說，原本他還想著能不能讓自己家侄女高攀一下傅大人呢。
現在還是算了算了，尊重，祝福，不理解。
雖說對傅大人私生活上頗有腹誹，但正事還是要說的，於是一碰到傅霜知，左奇明還是想起了自己本來要說啥，便趕緊稟報起來。
於是，果不其然——
“左將軍放心。”
傅霜知彷彿他在說什麼不值一提的小事般，微笑回答道。
“災民所求不過一條活路，而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我們身為父母官，所要做的，也不過是為百姓謀一條活路。”
“活路？怎麼謀活路？”
左奇明懵懵重複。
他當然知道怎麼讓百姓活下去，有吃有喝自然就能活下去，但那可是幾萬人啊，光是這三天的賑災糧就讓杭州府衙的小糧倉下去一大截，而他知道，這開糧倉賑災的主意還是傅大人擅自做的，皇上的聖旨裡可沒有允許他擅動地方糧倉。
甚至就在傅霜知接觸他後不久，左奇明便獨自接到了一道秘旨，正是皇帝單獨發給他的，秘旨中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一定要看好傅霜知，讓他不可私自吞下抄家貪官所得肥自己腰包。
也不可妄動一切本應屬於朝廷的財物。
而這樣的秘旨，左奇明相信，絕不止自己一個武將收到了。
皇帝一邊給了傅大人極大的權柄，一邊卻又如此防備著他。
左奇明有些唏噓，有些悲哀。
以往的他何嘗不是如今的傅霜知。
一邊要用著他，一邊卻又千方百計防著他打壓他。
左奇明相信，雖說傅霜知如今是全杭州城最大，想做啥做啥沒人管得著，想開倉賑災就開倉賑災了，但日後若是清算起來，他並沒有這個資格。
他是為了萬千黎民百姓才這般越權行事。
隻是三天的糧食還好，皇帝可能還不會太在意，但若是更多，誰也保不準皇帝會有什麼想法。
傅大人走的是一條險路啊！
想到這裏，左奇明頓時又覺得剛剛還在腹誹傅大人私生活的自己實在糟糕透了。
這般高風亮節胸懷若穀之人，有點喜歡小廝的奇特小愛好怎麼了！
他都那麼好了！
“左將軍？左將軍？”
眼看不知怎麼忽然魂飛天外的左奇明，傅霜知不得不喚他提醒。
“哦？哦哦！”左奇明這才從飛遠地思緒中回神，然後想起剛剛的對話進行到哪裏，哦對，活路，傅大人說要給災民找條活路。
——所以活路在哪裏？
左奇明呲牙。
他要能解決這種問題他還當打打殺殺的武將幹嘛？
於是隻能虛心求教：“大人，下官愚鈍，實在想不出，活路在哪裏？”
傅霜知對此結果似乎毫不意外，微笑著，手指向北一指。
“活路——”
“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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