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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鄭柔綺談完話，夜色已經深了。
這無比繁忙無比戲劇性的一天終於落下帷幕。
鄭家處處奢華，牆角屋簷俱是掛滿了燈籠，哪怕夜晚也燈火通明，為了營造鄭家一切如常的假象，鹿野便讓人依舊將這些燈籠點燃，此刻整個鄭家便被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暖意黃光裡。
別說，鄭世安這糟老頭子是真會享受啊。
鹿野一邊感嘆著，一邊想著今晚在哪裏休息。
腳店肯定不能回去了，今晚商隊所有人依舊都得守在鄭家，其他人早已在鄭柔綺的安排下各自有了歇息的地方——一大半都是直接一邊看守鄭家人一邊隨便找個地兒休息。
但鄭柔綺沒給鹿野安排，顯然是隨她自己挑選了。
鹿野原本也隻想隨便找個地兒休息的，但卻又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要不然，直接去地下私庫守著吧？若是史同書派人檢視，甚至自己下來檢視，剛好被她守株待兔一刀宰了。
那樣的話，豈不是傅霜知的任務直接完成一大半？
鹿野越想越覺得可行，不禁露出“嘿嘿嘿”的陰笑來。
一道輕柔舒緩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淫笑。
“笑什麼，這麼開心。”
鹿野抬頭，就見拐角的迴廊下，一盞殷紅宮燈前，身長如柳，麵白如玉，著一襲簡單青衫的少年長發披散，斜倚著廊柱，眉目模糊卻又清晰地朝她望過來。
眉目模糊是因為光線不充足，昏黃的光線使得他的眉目如脂玉般模糊溫潤。
清晰，卻又是因為他樣貌清絕，尤其眼眸閃亮，彷彿有碎碎的星光躍動，以至於整張臉都彷彿閃閃發光般清晰。
鹿野呆了片刻，隨即風一般衝上去。
差點直接衝進人懷裏，在人麵前小半米處才停下，站定後也不說話，就捧著臉，就著燈光，嘿嘿笑著欣賞眼前這張臉。
真好看啊真好看。
眉清目秀唇紅齒白花容月貌傾國傾城芝蘭玉樹玉樹臨風蕭疏軒舉龍章鳳姿……把腦子裏所有形容美人的詞都拎出來形容這張臉都不為過。
而且，半年多不見，眼前人似乎又長開了一些，原本雖然臉部線條也很分明，但那是因為太瘦了，本身其實還是未弱冠的少年，於是骨架便還完全是少年的模樣，後來身體養好後，臉頰長了些肉，又更加顯得稚嫩了一些，有時甚至讓鹿野不由產生一種老牛吃嫩草的罪噁心理，隻得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同樣嫩出水的皮囊，告訴自己咱也是十八一朵花，他一點不吃虧。
但如今半年多過去，少年仍舊是正常偏瘦的體型，臉頰肉卻消退了一些，下頜骨微微發育，下頜線更清晰，整張臉有種從少年到青年之間轉變的混合感，再加上這半年多雷厲風行出手狠辣的官場生涯，如今的他在不故意隱藏的時候，比起之前隱忍蟄伏的氣質，更多了一分鋒芒和銳氣。
是鹿野之前沒有見過的模樣。
但是是好看的模樣。
所以鹿野很稀罕。
稀罕地看了好一會兒，眼前人終於無奈了，啟唇笑問：“還沒看夠？”
鹿野點頭“嗯嗯！”。
笑話，當然沒看夠，這張臉她可都半年多沒見過了！更何況如今好像還更帥了！
“唉。”一道幽幽的嘆息聲響起，鹿野爭跟個色狼似的緊盯著眼前美人，於是立刻便見著美人好看的眉眼微蹙，看向她的眼神幽怨：
“所以……你喜歡的到底是我，還是我的臉？方纔在地下私庫我還易容著時，怎麼不見你對我這般熱情？”
鹿野：……
糟糕，一下忘了。
咳咳咳！
“當然不是！你誤會了，我喜歡的當然是你啊！皮囊乃身外之物，我愛的是你閃閃發光的心靈！”
鹿野就差對天發誓了！
傅霜知：……
他咋記得，這人以前經常說他心黑手狠來著。
怎麼一著急還胡言亂語起來了。
不過……算了，顏控就顏控吧，反正他長得好看。
顏控好，顏控正好跟他天生一對，嗬。
而且——
就著柔和的黃光，他低下頭，看著眼前眼睛亮晶晶的人，看著她依舊被藥粉塗得黃乎乎，卻掩不住精緻五官的臉龐。
手一伸，忽然攬住她的背。
頓時便感覺到懷中的身軀僵硬了，方纔那還直勾勾一點不害臊地盯著他瞧的大眼睛，也倏地跟被定住似的，一動都不敢動。
他無聲輕笑，一邊單手攬著她的腰背，一邊從懷中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帕子。
帕子用藥粉和清水浸濕過，和解迷藥的帕子一樣，帶著一股藥味兒，卻絲毫不難聞，甚至還帶著股淡淡的花香。
鹿野很快被遮住了視線，那帕子溫柔地在她全臉擦拭，輕柔，細緻，隔著薄薄的帕子，一雙瘦長卻有力的手順著她臉上每一片麵板、每一個五官擦過。
好像變成了一個嬰兒，被人用最柔軟的布巾輕柔地清洗著臉頰。
就是洗臉的人的臉——怎麼離她越來越近了？
鹿野的呼吸都屏住了，因為她發現自己已經能感覺到眼前人的呼吸。
剛剛被帕子清理過的臉頰，便感覺有東西接近，如今相近，僅僅咫尺之遙，隻要再貼近一點點，彼此麵板、血肉，就要緊緊挨在一起。
即便沒有挨在一起，彼此呼吸間噴吐的呼吸，也足夠讓人全身發軟。
鹿野幾乎是全程憋著氣，好不容易纔挨過了這甜蜜又折磨人的“卸妝”。
沒錯，都不用照鏡子，鹿野都知道，這浸泡過藥水的帕子，肯定是傅霜知給她卸妝用的。
雖然她的喬裝易容不像傅霜知那麼誇張完全變一個人，但到底還是跟本身的樣子大相逕庭，傅霜知自己都卸去了所有偽裝，順便再給她卸個妝也是順手的事。
就是這卸個妝，湊這麼近，搞這麼曖昧幹嘛……
感覺到帕子終於從臉上離開，鹿野憋了半天的氣也終於鬆開，然而一口氣纔出到一半，那張才剛剛離開一些的臉忽然又湊近。
起初是臉頰與臉頰的相貼，兩處柔軟彼此貼合著，彷彿兩隻軟乎乎的小動物湊在一起取暖，能夠彼此感覺到對方微涼的臉頰，又因為緊緊相貼而雙方的臉頰都變得溫熱，隨即滾燙。
再然後——
緊貼著的臉頰忽然一側。
先是唇角，隨即便是整雙唇，忽然便被另一雙唇狠狠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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