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土包子入京了
好在最終,鹿野還是控製住了她自己。
兩人一床一榻,因為白日裏馬車顛簸整日,此時也挺累了,因此起初還有些蠢蠢欲動的某人,沒一會兒,便呼呼大睡起來。
傅霜知:……
嗬。
他絕不承認心底竟然覺得有點遺憾。
-
之後一路便再無波折。
皇命在身的宮內大太監的車馬,一路上都是特事特辦,住最好的驛站,換乘最快的馬,於是車迫馬疾,本來不短的行程,一大堆人最後卻也就比單人快馬慢了一些,比之去年鹿野等人純靠雙腿走,則更是快了不知多少倍。
於是不久之後,鹿野便看到了穿越伊始時的地方。
“看,我當時就是趴在那顆石頭上醒來的!”
鹿野掀著馬車簾子往外瞅,看到路邊一塊大石頭時很是驚喜地叫了出來。
鹿野記得很清楚,剛醒來時,她睜開眼就看見一塊大石頭,大石頭形狀還比較特殊,突出的尖角把她磕地頭破血流。
所以當時她下意識便以為自己墜崖了,及至目光移開,看到了傅霜知,看到了莫婉娘。
才又有了之後那麼多的事。
時光匆匆,不過半年多時間,那塊大石頭上早已不見她當初留下的血跡,倒是稜角處的尖銳仍在,才叫鹿野一眼就認了出來。
鹿野摸摸額角,腦子裏突兀地冒出一個念頭——
拿腦門往那塊石頭上磕一磕,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一切從這塊石頭開始,那麼,是不是也能從這塊石頭結束?
不都說穿越要有契機嗎?
這算不算一個契機?
鹿野的目光盯著那塊石頭,漸漸放空,腦袋也探出了車外。
忽然——
“砰!”
腦袋上被人狠狠彈了一記,痛地鹿野“嗷”地叫一聲,身子立刻縮回馬車,而後眼前一暗,旁邊的馬車簾子被放下來,整個馬車裏陡然一暗。
鹿野捂著腦袋瞪過去。
便見某“美女”正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鹿野怒目瞪“她”:
“不要以為你現在是美女我就動不了手!”
她也會辣手摧花的!
“美女”輕輕抬眼。
“之前跟你說的那些都記住了嗎?馬上入京,小心不要露餡,方纔那種話更是,以後注意,萬萬不可在人前說。”
鹿野一愣,隨即卻乖乖地點了頭。
她當然知道,自個兒穿越的秘密是必須嚴防死守的,事實上除了傅霜知自己猜出來了,至今為止也再沒一個人知道,但她也知道,這全託了其他人跟之前的鹿三娘不熟的福。
此番回京,情況可就不一樣了。
即便鹿野不想,卻也難免會遇到些舊人,那時候,稍不注意,恐怕就會穿幫。
這人也是好心提醒,那就原諒他彈她腦門的事兒了,哼。
“放心,我都記住了!”
鹿野拍著胸脯保證。
而被這麼一打岔,剛剛的胡思亂想自然是不翼而飛了。
鹿野都沒注意,馬車已經轆轆地從曾經的那塊大石頭邊碾過。
傅霜知的目光透過馬車廂壁,彷彿透過阻隔,看到了那塊大石。
他輕笑了一下。
若那塊大石頭是起點也是終點,但如今,她已經又從終點線出發,繼續前往她在這個新時空的未知未來。
與他一起。
-
雖然被傅霜知告誡了,但之後,鹿野還是沒忍住頻頻掀開馬車簾子往外看。
當然,不再說那些容易泄露她身份的話,隻是像個土包子似的對著窗外的景色嘖嘖稱奇。
這一次,傅霜知卻沒再阻攔她。
嗯,哪怕是原主鹿三娘,也的確是個土包子來著,鹿野這表現,很符合原主人設。
鹿野當然不知道傅霜知心中所想,從車馬來到京城外數十裡,看到上路以來最大最豪華的驛站,又往前走幾裡,遠遠看到那高大矗立,壯觀巍峨的城牆起,她便忍不住讚歎了。
京城終於到了。
雖然還沒真正入城,但隻看那高大巍峨遠超一路所見所有的城牆,便可以想像京城有多麼的與眾不同。
這是這個時代的中心,是理應最繁華富庶的地方。
鹿野便忍不住仔細去瞅。
最明顯的,是越靠近京城便越多的人流。
京城福地,天子腳下,自然有著最多的人流彙集,哪怕還沒入城,僅僅官道上,官道兩旁,便已是人流如織,沿著官道甚至時不時就有挑擔販賣的小販。
這可是在人煙稀少的北地怎麼也看不到的。
而且京城這邊百姓們的穿著麵貌顯然也更好一些。
路上也不僅僅是平民百姓,鹿野等人抵臨京城這天,恰好是個大晴天,於是城門外官道上常常有駿馬飛馳,車隊叮噹,有跟鹿野他們一樣入城的,自然也有出城的。
鹿野趴在馬車壁上看地目不轉睛。
蔣公公不放心,過來再跟鹿野交代一遍麵聖注意事項時,便看見鹿野這副鄉巴佬的模樣,嘴角抽抽,也沒說什麼。
趕路的時候,他便讓人緊急查了這位鹿姑娘在京城時的風評事蹟,於是也知道了這位以前就是位實打實的土包子,回鹿家後更是被鹿家人拘著幾乎從不出門,於是如今這副模樣,倒也不奇怪。
蔣太監走了。
鹿野絲毫不在意自己已經被人看做了土包子,繼續好奇地一直張望。
這時候傅霜知也不說她了,反而跟她一起趴馬車邊兒上,慢悠悠地指著外麵路過的車馬,跟她一一解釋:
那些穿著皂衣,身騎快馬,見等閑車馬不避的,多半是地方上送急報入京的官差。
那些車馬華麗,僕從如雲,馬車上還掛著各色相異物什的,是京城某某家某某家的,這天氣,應是家眷出城踏青抑或上香雲雲。
那些麻衣短打、挑著扁擔的,是一早挑了自己地裡出產去城門邊賣的附近農戶。
……
他還教鹿野從衣著布料、款式、顏色上辨別各種人不同的身份,以及應對不同人時應用的禮儀。
鹿野從一開始的興緻勃勃,直聽到頭昏腦漲。
果然,京城就是臭規矩多啊!
鹿野第一萬次遺憾,自己為什麼無法推脫這鬼封賞。
唉。
於是,就在鹿野的遺憾中,眾人的興奮中,一行人,終於,入城了。
入城時,還發生了一點點小騷動。
因為前段時間剛發生了蠻人南下的是,如今的京城城門入城檢查還算嚴格,每個人入城都要報上來歷姓名以及路引文書,哪怕是蔣太監這一行明顯不簡單的人馬也不例外。
蔣太監皇命在身,自然不會委屈自己,大喇喇報上出身姓名,乃至鹿野一行人的身份。
蔣太監介紹自己的部分,城門吏沒怎麼注意。
雖說宮裏的太監挺厲害,往常見了也是讓人完全不敢得罪的大官吧,但——
聽聽這太監後麵那句說的什麼?
“……還有這些大人,以及車裏那位姑娘,正是前段時間守衛朔方的英雄,咱家奉陛下命令,帶幾位大人入京受賞。”
傳說中的朔方的人哎!
還有那位傳聞中的鹿姑娘!
城門吏,乃至城門吏周邊的百姓全都聽到了蔣太監這話,於是頃刻後,全都激動起來。
“朔方來的?”
“還有位姑娘?”
“是傳聞中的那位鹿氏嗎?”
“鹿氏?哪裏哪裏?我看看我看看!聽說她長著三隻眼睛四隻胳膊五條腿!”
……
訊息一傳出,本來井井有條排著隊的人群立刻騷動起來,還有不少人試圖靠近馬車,看一看傳聞中人物的真實模樣。
蔣太監被嚇了一大跳,急忙招呼人阻攔,這才沒讓無幹人等把鹿野乘坐的馬車都掀開了。
馬車裏的鹿野目睹了這一切。
頗為遺憾。
要不是怕蔣太監難做,她真想下去跟京城的粉絲朋友們交流交流,讓他們看看她是不是長著三隻眼睛四隻胳膊五條腿。
唉。
-
一番小波折之後,鹿野一行人安然入城,而他們的車馬還未駛入城,訊息便已長了翅膀一樣,飛快地傳入每一個關心著此事的人耳中。
“諸位,麵聖是大事,不可有半分不敬,咱家先把諸位送到京城官驛,待咱家入宮,向陛下稟告之後,陛下會在適宜時機傳喚,諸位千萬隨時等候。”
入城之後,蔣太監跟鹿野幾人講了之後的安排。
何朔等人一個勁兒地點頭,沒有半分意見。
鹿野也混在裏頭囫圇點頭,心裏卻想——這意思不就是,他們要一直等著,等皇帝老兒啥時候有空或者啥時候有興緻了召喚他們?若是一直沒空又或者一直沒興緻,就一直把他們晾著?
嘖嘖,果然是萬惡的舊社會,萬惡的皇權啊!
鹿野腹誹著,但當然也不會表現出什麼,乖乖地一路跟著蔣太監到了京城官驛。
京城官驛自然不同等閑小驛站,這裏要接待大魏全國各地入京的無數官員,因此不僅規模大,各項設施待遇也都是頂好的。
好在此時不是年初年底那種各地官員入京述職的旺季,因此鹿野等人還能佔據一整個小院子,加上蔣太監的身份,驛館的小吏對他們一行人也很是殷勤,住宿環境很是不錯。
鹿野被分到一個套間,有客廳,有僕從住的外間,有她睡的裏間,完美解決了她和傅霜知的住宿問題。
看了住宿條件後,傅霜知當即便攔住驛館帶路的小吏,讓其準備熱水和飯菜。
這一路車馬勞頓,鹿野和傅霜知都沒怎麼好好清洗過,尤其傅霜知,因為偽裝的緣故,往往沒法好好清洗,因此此刻早就忍耐不住,安頓下來後,第一件事便是清洗自身。
“好嘞!”
小吏熱情地應了,隻是眼光忍不住又在鹿野和傅霜知臉上來回溜了幾回,終於,在傅霜知蹙眉快要發作時,小吏朝鹿野開口問了:
“敢、敢問姑娘,可是朔方來的那位鹿姑娘?”
鹿野一愣,隨即笑嘻嘻點頭:“是呀!”
小吏眼睛一亮,頓時更熱情了數倍,好聽的話說了一籮筐,隨即便飛快地下去為他們準備熱水飯菜去了。
鹿野頓時得意。
這一路所見,京城百姓對她的印象非常不錯嘛!
待到美美洗了個熱水澡,再吃上驛站準備的豐盛的大餐時,鹿野就更滿意了。
當然,若是不用時刻等待皇帝老頭兒的傳召就好了。
吃著大餐,聽到驛館外的喧嘩熱鬧,鹿野就很想出去瞅瞅京城的熱鬧,但礙於蔣太監之前的吩咐,隻得望熱鬧興嘆,老老實實呆在驛館裏。
正這麼想著,驛館外麵傳來喧嘩聲。
鹿野立刻伸長了脖子仔細聽。
“鹿三娘?鹿三娘可在裏頭?”
習武之人耳聰目明,更不用說鹿野這種怪胎,於是很快,她就從那嘈雜中分辯出了這麼一句。
呦嗬?
她正可惜不能湊熱鬧呢,現在這是,熱鬧主動湊上門了?
“啪!”
鹿野飯也不吃了,筷子“啪”一下拍在桌子上,興沖沖挽起袖子就要往外沖。
“小姐!”
陰惻惻的聲音從後麵傳來,鹿野腳步一頓,就見剛剛同樣清洗完畢,還未變裝完畢的傅霜知穿著一身嬌嫩粉衫,卻頂著一張實打實的男人臉,臉黑黑地看著她。
鹿野:“你快點快點!”
慢點的話,熱鬧跑了怎麼辦!
傅霜知:……
唉。
無奈,他隻能用平生僅有的速度,飛快在臉上一陣搗鼓,不一會兒,清新脫俗遺世獨立的“知知姑娘”再次上線。
“快快快!”
都來不及感嘆傅霜知的變裝速度,鹿野拉著人就往外跑。
而此時,驛館門外,一行人也正踮著腳想要往裏頭看。
“這位大人,我們家老爺可是戶部左侍郎鹿大人,不過是進去尋尋人,若是尋不到,自然便出來了,您確定要攔我們?”
一輛華麗的馬車前站著十好幾個奴僕,其他奴僕探頭探腦往驛站裏麵瞅,當先那個則跟驛丞擺事實講道理。
驛丞皺著眉一臉為難。
這什麼戶部左侍郎他當然不敢攔,但眼前這又不是戶部左侍郎本人,就是個奴才而已,後麵那馬車裏的人也不下車,藏頭露尾的,誰知道是什麼來路?
驛站裏頭那位可不同,那是蔣公公親自吩咐的皇上要召見的人,萬一出了什麼事兒,他的小命誰來陪他?
於是他便大著膽子,讓馬車裏頭的人下車來見。
偏偏裏頭的人不知為何,一直不下車。
於是驛丞更加為難,也更加狐疑了。
正僵持間,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悄悄在驛站牆頭上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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