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可怕的男人
原本要公佈的好訊息因為傅霜知手腕脫臼而暫時延遲。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嗚嗚……”
“疼不疼？”
“你要做什麼？不要動！我來做！”
“洗手？你不方便，我來我來！”
……
鹿野跟隻採花的小蜜蜂似的繞著傅霜知打轉，可惜無論脫臼歸位還是包紮固定，傅霜知都自己一個人幹了，讓她滿腔歉意無處發泄，此時一見傅霜知似乎要洗手，立馬竄起來。
說完話，她跑去廚房打了盆溫熱的水，又蹬蹬蹬跑回來。
小心翼翼把傅霜知包裹著厚厚白布行動不便的手臂抬起，兩隻手輕輕放進盆裡。
撩起清水，仔細摩挲，好像他的手是什麼珍貴瓷器似的。
鹿野專心給他洗手，傅霜知任她作為，兩人都沒說話，室內隻聽得到清淩淩的水聲。
傅霜知的手細長清瘦，鹿野的手小巧圓潤，他冷白如瓷，她粉白似櫻，兩人的手掌在水中交融，一雙溫柔摩挲撫觸著另一雙，彷彿交纏的兩尾魚。
傅霜知看著她低著頭的側臉，又看看水中兩人的手，忽而屏住了呼吸。
魚水之歡。
不知為何，他忽然想到這個詞。
於是，再也感覺不到一點手腕的疼痛。
反而隻剩胸膛和耳朵裡喧囂震天的鼓譟。
鼓譟到最高點時，手上的觸感倏忽遠離。
他一愣，就見鹿野一臉難以形容的表情看著兩人的手。
他側頭，清了清喉嚨，麵上仍然正常：
“怎麼……不洗了？”
鹿野瞥他一眼，頗有些憤憤不平：
“你的手怎麼比我的還好看！”
傅霜知：……？
鹿野舉起自己的圓手，又瞅瞅還在水中的傅霜知的手，嘀嘀咕咕：“比我手指長，比我手指細，還比我白……！”
傅霜知：……
鹿野繼續唉聲嘆氣。
雖然身體瘦下來了，但不知道是不是手上的脂肪難消，現在她的手仍舊有些肉感，單看沒什麼，但和傅霜知放一起……
隻能說，傅霜知不愧是男扮女裝迷倒京城萬年男女老少的名伶。
嗯，越發襯得她不像個女人了呢！
雖然鹿野自知自己好像一向跟女人味兒沒太大關係，但此時還是不免憂傷了下。
“跟你站一起，我覺得我好像個男人。”她說，“別看我這樣，其實我可是非常有少女心的~”
傅霜知：……
他的手從水中抽出，沒受傷的那隻手帶著水珠直接按上鹿野的腦袋。
某很有少女心的“少女”腦袋瞬間被他一雙濕手撓成了雞窩頭。
“呀！姓傅的！你敢撓我頭髮——”
傅霜知舉起脫臼的那隻手。
鹿野叫囂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撓、撓就撓吧。”
唉，欠人家的手短啊！
-
處理完傅霜知脫臼的手，兩人的關注點終於又回到正事上。
雖然過程慘烈了些，但傅霜知的脫臼也讓鹿野直觀地體會到了大力丸——嗯，雖然蠻人管這個叫神葯，但鹿野還是覺得大力丸比較親切，於是便以此稱呼了——的藥效。
大力丸的確可以讓人力氣變大，但這隻是基於人原本體質上的小幅提升，所以關鍵還是要底子好，不可能瞬間讓人脫胎換骨，想想也是，如果真那麼神奇，蠻人不早就天下無敵了？
據傅霜知說，目前來看這個改良版的蠻人大力丸不需要活人做藥引，也暫未發現任何不良副作用，反倒是藥效，應該比蠻人原版更好一些。
這就是妥妥的神葯了啊！
如今太平村的人，雖然鍛煉了一段日子，再加上好吃好喝，身體比最初好了太多，但整體上仍然是偏弱的，而這些藥丸，就算隻能讓眾人的體質小幅度提升，對整體來說也是巨大的飛躍了。
體質偏弱的吃了可以變成普通人水平，普通人水平可以變成小壯水平，小壯水平不就可以躍居大壯水平了嗎？！
個人的一小步，卻是全村的一大步！
當然，這還隻是對如今的太平村的意義。
若是以後太平村發展壯大，或者這東西被更大的勢力得去……
嗯，算了，那些東西太遠，不想不想。
不過傅霜知第一批隻做出了十幾顆大力丸，他準備先給小部分人試用。
鹿野一聽，立刻舉手。
傅霜知瞥她一眼，溫熱的唇卻吐出冰冷的三個字：“你不行。”
鹿野瞪眼，“我頭髮都讓你撓了你還想怎樣？！”
傅霜知依舊不為所動。
“你暫時還不需要。”
鹿野想想，似乎也對？
她常常覺得自己的力氣彷彿沒有極限，身體更是比小牛犢還壯，除了之前中毒，就沒有過一次不舒服，估計就算吃了葯也不會有什麼變化，這樣的話不如把機會先讓給別人。
嗯，她是村長，要懂得謙讓！
“好吧，那就先讓給別人。”她大度地說道。
傅霜知不必想都知道她是什麼腦迴路。
他默默嘆了一口氣。
唉。
算了。
-
於是意見終於達成一致。
兩人出屋，正式召集起村民。
所有人都被召到了排屋前的空地，甚至包括新來的二十多人以及阿蘇。
鹿野不禁數了數，加上新來的，村民人數似乎已經突破二百大關了？昨天莫婉娘還跟她說，原本準備的糧食有點點緊缺了，恐怕接下來要稍微剋製下飲食。
唉，村子壯大有好處也有壞處啊！
正想著，手裏被塞了個東西。
是裝大力丸的小瓷瓶。
她扭頭，就看到傅霜知側臉笑著看她，見她望過來，便後退一步，獨獨讓她站在人前。
這是讓她這個最大領導率先發言公佈喜訊嘛！
她懂她懂。
鹿野自然不會推辭，喜滋滋舉起手裏的大力丸，宣佈了喜訊。
“各位，我要告訴你們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原本眾人還有些喧鬧嘈雜，隨著鹿野的話聲，嘈雜聲便漸漸消下去，尤其當鹿野說出，這個不起眼瓷瓶裡的小藥丸就是蠻人武力壓製魏人多年的秘密時……
二百多人鴉雀無聲。
不懂事的小孩子都被大人們的表情弄地不敢出聲了。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劉修良。
他舉起手，手指跟羊癲瘋似的抖啊抖：“村、村長，此話當、當真？”
鹿野點點頭，“比珍珠還真！”
劉修良半點沒體會到鹿野老套諧音梗的幽默，眼睛繼續直勾勾地盯著她手裏的小瓷瓶。
作為曾經的山賊二把手，聽慣了山賊們吹牛逼說要招兵買馬稱霸天下等話的人，劉修良更明白這大力丸的價值。
用在這小小的太平村上，簡直就是浪費！
這樣的神物，最有用的地方自然是軍隊，是麾下人馬成千上萬的梟雄手中！
但……
他的目光倏地火熱地看向傅霜知。
有傅公子在，太平村會一直是個小村子嗎？
雖然傅公子自己沒出頭反而讓鹿姑娘說話，但他當然猜得出，這神葯必然是傅公子做出來的。
他就知道，聞名天下的傅家麒麟兒必非池中物！
劉修良沒再說話，心中卻一片澎湃。
其他人雖然沒像劉修良這般想那麼遠，卻也都理解了這葯的珍貴。
尤其是趙正義那些被蠻人擄去差點當了藥引的。
於是當鹿野說要先選部分人服藥時，立刻群情踴躍，紛紛舉手。
“醜話先說在前麵。”這時候，傅霜知才上前一步，站在鹿野身旁，“這葯新製出來，隻我一人試過葯，還不確定是否會有什麼不良反應，因此，若同意服藥，便意味著願意承擔一切後果。”
說罷，他的目光便看似不經意地掃過全場。
果然，他這麼一說，便有部分人猶豫起來，舉起的手搖搖晃晃。
尤其是新來的那批人。
但傅家人，甚至劉玉那些人，都少有猶豫的。
少數幾個都被他一一收入眼中。
鹿野從他上前開口就瞅他，此時一看他這模樣，差點扶額。
這傢夥，又開始觀察別人考驗人心了！
“我願意！二哥，我相信你，我要試！我要變得更厲害！”一片沉默中，傅瑤興奮的聲音略顯突兀，但也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傅瑤之後，又有無數道聲音響起。
劉修良的聲音也在其中，甚至聲音比傅瑤還更狂熱。
不過最終的分配自然不是看誰聲音大，而是由傅霜知按照之前定下的貢獻度規則，從自願的人中選了貢獻度足夠，身體向來健康、也無嚴重病史的十人。
劉玉等姑娘們沒有入選，因為她們之前在山寨裡大都受了嚴重的傷。
劉修良、金鵬、林厚樸都在其中，傅家也有幾人入選，隻是都不是傅霜知特別親近的人，比如同樣符合要求的傅珮和薛勝衣就都沒有入選。
落在一些人眼中，自然便成了這葯的副作用恐怕還有些拿不準的佐證。
不然傅霜知為什麼不拿自己的親娘親姐妹試藥？
但，隻剩最後一個名額時，傅瑤硬是自己站到了其他九人旁邊。
“選我，選我啊！二哥，我身體好！我沒關係！”
她站在那裏，跟株小樹似的，腰板挺得溜直，一副不選我我就賴著不走了的架勢。
傅霜知先是一愣，隨即笑了。
“你確定？”
傅瑤重重點頭。
“確定！”
傅霜知付了扶額。
隨即輕輕點頭，說：“好。”
-
服藥之前，傅霜知讓十人先試了試力氣。
這裏雖然沒有拉力計之類計算力氣的工具，但傅霜知聽鹿野描述之後，很快就搗鼓出一個小玩意兒，用之前建房剩下的大青磚做計量單位，就可以比較直觀地體現力氣的變化了。
一塊青磚約五斤重，服過大力丸後，十人分別可以多承受二至五塊青磚的重量，也就是，最少十斤，最多二十五斤，數字大小跟服藥之人原本的力氣呈正相關，比如改變最小的那個婦人，她原本的力氣便也是最小的。
改變最大的金鵬，同樣也是原本力氣最大的，比較讓人意外的是傅瑤，她原本的力氣屬於中不溜，吃過大力丸後，居然多了四塊青磚的負重，是除了金鵬以外提升最大的，可把她得意壞了。
金鵬倒是對這個改變不大滿意，憨憨地表示感覺沒啥變化，也就二十五斤而已，他能扛起幾百斤的石頭！在全村人中，他的力氣僅次於村長！
然後就被劉修良拍了腦袋。
“憨貨！你想想自個兒多久沒長力氣了？啥都不幹不長肉平白長二十多斤力氣你還嫌少了？況且這葯才吃下多久？藥效都沒全部發揮呢！更不用說這葯的不隻是長力氣，還能改善體質，你知道這意味著著什麼嗎？這是當之無愧的神葯！快給傅公子道歉！”
劉修良一番話直接把金鵬給說地啞口無言，也讓他心服口服，甚至還在劉修良的示意下急忙朝傅霜知道了歉。
傅霜知沒說什麼，倒是看了劉修良一眼。
旁觀了這一切的阿蘇從始至終沒有說話，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居然真的弄出來了……
雖然傅霜知的研究過程他從頭到尾都參與了，但他此時卻仍舊有些不敢相信。
蠻人向來自恃的武器，居然就這麼被輕而易舉地學走，甚至還改良了？！
給傅霜知提供情報時，阿蘇隱瞞了一件事。
就是這“神葯”的副作用。
沒錯，神葯雖好，但世上向來沒有白吃的東西，藥效也不可能憑空而來，蠻人的這個神葯便是如此。
藉助藥物增強體魄的代價，便是蠻人大多因此而變得性情狂躁暴戾，嚴重者甚至會控製不住傷己傷人，最終自毀。
所以在蠻人中，大多是普通人才服用這個葯，養尊處優的蠻族上層反而並不怎麼用。
就連阿蘇，他的神力也是天生的，而不是靠服藥得來的。
傅霜知弄出來的這葯雖然目前還沒有長時間驗證，但起碼剛服用後，並沒有如蠻人那般控製不住自己亢奮的情況。
這就說明，改良版神葯有副作用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了。
而蠻人的原版葯，阿蘇自己雖沒有吃過，卻看過無數次別人吃，也跟服藥前後的人交過手，僅說力氣的話，其增長情況並不比太平村這新版葯好，甚至他感覺蠻人的還略遜一些，畢竟蠻人大多原本體魄就都比較好。
不必用活引，沒有副作用，甚至藥效不降反增……
阿蘇看著傅霜知，眼裏是深深的驚詫，乃至敬畏。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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