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發話，旁人再怎麼不願也無法。
韓元讓等人眼睜睜看著四皇子帶著心腹幕僚，與傅霜知一起進了特意清場的小茶樓，然而——
都要走進茶樓大門了，四皇子忽然停下腳步，眼角抽搐，語氣古怪地看著傅霜知身邊的人。
“她也要一起？”
四皇子的目光斜著落在鹿野身上。
傅霜知停步，鹿野跟著停。
“殿下不必擔心。”傅霜知說著，拍拍鹿野的肩，又抬手指了指，“那是什麼？”
鹿野抬頭，看到了茶樓的牌匾。
“牌匾。”
“牌匾上寫的什麼？”
“我怎麼知道？”這人不是早就知道她不認識這裏的字嗎？鹿野覺得傅霜知莫名其妙。
傅霜知微笑，看向四皇子。
“看，她不識字，而且這裏——”指了指鹿野腦袋，“也不大好。”
靠。
鹿野想打人。
但不行，得忍！
不僅得忍。
鹿野還咧開嘴，露出滿口黃牙，朝四皇子“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看著就不怎麼聰明的笑容。
四皇子：……
四皇子以平生少有的速度移開了視線！
他覺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傷害！
這個傅霜知自己變醜就算了，怎麼身邊隨便一個丫頭也這麼醜！
對了這丫頭到底什麼人？傅家百年世家，哪怕府裡丫鬟都要眉清目秀的，更不用說傅家姑娘媳婦了，隨便拎一個出來也不可能長這麼醜吧？
不不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丫頭太醜了！
難道傅霜知變醜也有這丫頭的一份原因？
醜也會傳染？
想到這裏，四皇子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臉，突然有了退縮的衝動。
但傅霜知當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關門。”
“接下來的話，不大方便外人探聽。”
幾人都進了茶樓後，傅霜知便對四皇子身後一個幕僚如此說道。
那幕僚一愣。
下意識就去關了門。
等關了門才反應過來，這、這理所當然吩咐人的模樣……
哪裏還有一點方纔在外麵時虛弱卑微的樣子？
那氣場，倒是跟他們四皇子不分軒輊了。
剛這麼想著。
“幾位先生，也請迴避一下吧？”
剛關了門走回來的幕僚，就跟其他幾位幕僚一起接收到傅霜知的勸退套餐。
幕僚一臉懵逼。
四皇子也挑了眉。
“幾位先生都是本王極為信賴倚重之人，如此也不行嗎？”
幾位幕僚頓時心下熨帖，覺得得遇明主。
傅霜知挑眉：“既然是私下詳談，自然不應有別人在場，怎麼，殿下怕了嗎？”
四皇子皺眉反駁，“當然不是！”
幕僚們頓時覺得姓傅的可惡。
居然敢暗諷四皇子沒膽？
“殿下，我等就在一旁看著，確保一有不對，立刻便來救駕。”
一個幕僚靠近四皇子，小聲悄悄獻策。
再怎麼說，他們好幾個人，姓傅的那邊就兩人，還一個女人一個病秧子，四皇子就算單獨跟那病秧子在一起，也沒必要擔心，所以此時，作為一個知情識趣的幕僚，自然要主動給四皇子台階下。
四皇子果然鬆口氣，點點頭，示意幾位幕僚在一旁等候。
趕走幕僚們，四皇子也沒忘記鹿野:
“既如此，這位也——”
鹿野十分上道，主動接話，
“歐k……咳，我是說好的，沒問題！我走遠，你們談你們談！”
說罷，便和幾位四皇子幕僚一起走去隔壁的茶樓隔間。
鹿野故意走在了最後。
磨磨蹭蹭，豎起耳朵。
身後果然很快響起聲音，聲音被門板一阻隔，變得十分微弱，若不是鹿野耳力過人，還真聽不到什麼。
但她不聽則已，一聽就聽到個最勁爆的。
“殿下，在下夜觀天象，您將不日而亡。”
傅霜知用清清淡淡十分寫意的語氣，輕描淡寫地說出了這句話。
鹿野差點一腦袋撞牆上。
-
傅霜知和四皇子談了很久。
久到鹿野把茶樓隔間的茶水點心全都吃光光，一滴水一塊點心渣子都不剩下。
別說，這路邊隨便一家茶樓的點心就挺不錯的，看來雖然是古代，但隻要有錢，還是能好好享受的。
身為一個懷揣三千多兩钜款的“有錢人”，鹿野對自己在這時代的後續生活愈發充滿樂觀想像。
幾位四皇子幕僚起先對鹿野完全採取無視態度，但很快便被她豪邁的吃相折服，數次偷眼看，然後又被她那副尊榮傷到，火速移開視線。
等到那邊四皇子兩人相談過後。
幾位幕僚都沒來得及問四皇子兩人談了什麼，倒是先迫不及待地跟四皇子吐槽起傅霜知身邊那丫頭的粗鄙不堪。
“絕對不識字！”
“腦袋也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絕對不是傳聞中的什麼紅衣美人！”
……
四皇子聽著幕僚們的吐槽，笑容不變，但若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他的笑有一絲絲僵硬。
“殿下，接下來您欲如何？要治傅霜知的罪嗎？”
吐槽鹿野隻是活躍氣氛，吐槽完了，幕僚們也沒忘記正事。
四皇子目光在幾個幕僚臉上輕輕掃過。
“嗯？”
他發出疑惑的聲音。
“治罪？傅家之罪他已得到懲罰，為何還要治罪？”
“啊？”幕僚們傻眼。
“那昨日——”
“昨日？昨日濟州城出現一位神秘人物和一位紅衣佳人，不過這與傅霜知有何乾係？”四皇子笑道。
“諸位先生怎麼也被外邊那些愚民誤導，你我都看到傅霜知如今的模樣，與傳言中那位‘陸公子’可有半分相似？還有那位紅衣佳人，更是絲毫不見蹤影。”
“世間能人異士輩出，若單憑那‘陸公子’有才便斷定其是傅霜知假扮，未免太過武斷且兒戲。”
“走吧，這場鬧劇該結束了。”
四皇子說著，率先走出茶樓。
門口，傅霜知以及“不大聰明的醜丫頭”鹿野早已等候多時。
-
茶樓外，傅家人、京城官差，以及韓元讓一行人更是等候多時。
“出來了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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