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你和殺害段季辰的兇手是怎麼認識的,你們還有別的約定,他殺了你哥,讓你假冒他,是不是!”
審訊室內,一道強烈的白光照著段季鬆,他鬍子拉碴麵容滄桑疲憊,很想閉上眼睛倒下睡一覺。
奈何房間裏的人不允許,一直在刺激他的神經,重複詢問他這一個問題。
“不是···我不知道他就是敵特···我不想我哥死···”
他斷斷續續回答著,聲音沙啞,嘴唇開裂,隻能艱難吐出幾個字。
調查人員再次大聲地重複問題,通過攻破段季鬆的心理防線,卸掉他的偽裝。
三天三夜的問訊,終於確定一件事——段季鬆確實不是敵特安插的間諜。
他之前送貨認識的敵特,因為想賺外快,所以答應拉對方去碼頭走水路。
結果第二天開車的是休息的段季辰,他因職業敏感在車上和敵特發生爭執被害。
調查組還查了敵特之前的關係網,確實和段季辰段季鬆兩兄弟沒有任何交集,才徹底結案。
陸首長收到調查報告後,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
“隻是簡單的一次身份冒認,就暴露出咱們工作有多少漏洞。老許,看來,咱們得在內部來一次徹查。”
“首長,這可不是小事。牽一髮而動全身。”
“得了,咱又不明說,就來個···技能大賽吧。這件事是給咱們敲響警鐘,敵特能鑽的空子簡直太多。咱們不得不防,再出事,可就不像這次這麼簡單了。”
陸首長眉頭皺成一團,這件事令他蒼老疲憊了些。
不過,有驚無險,也是一件好事。
段季鬆最終被判蹲笆籬子十年,還需要去勞改農場勞作。
江然早就在提供口供後,捲走行李回了孃家。她見軍方的陣仗太大,根本不敢撒謊,為了自己的以後,便將自己的發現和盤托出。也因此戴罪立功,沒有被追究責任。
段婆子得知段季鬆是段季辰,對方還要繼續蹲笆籬子,江然還帶著她的孫子跑了。一氣之下暈了過去。
最後,陸首長派人定期給她送生活費,家屬院的嫂子們多照看照看她。
“段季辰是咱們的好同誌,他因敵特而犧牲,咱們就要管他的老孃。老許,你安排好人。”
段季鬆成了鄰居們的飯後談資,不過聽說了陸首長的決定,也自覺排上班,每天去看看段婆子,大家沒什麼怨言,更多的隻是唏噓。
*
陸淮聲開完會剛想去找夏螢,便接到陸教授的電話,讓他先回家。
他心中猜測,許是自己的結婚申請審批下來。父親母親知道真相,想要討伐他。
這個場麵,螢螢不在最好,不會被波及。
回到家後,陸淮聲敏銳地察覺到,家裏氣氛不佳。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的神色。
陸教授和陸首長一左一右坐在單人沙發上,兩人麵色凝重,沉默不語。
“母親,您說的要事,是什麼?”
陸教授拿起身後的檔案袋,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你的結婚申請。為什麼不和我商量,私自決定自己的結婚物件?”
陸淮聲將目光從檔案袋上移開,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我是一個成年人,我們的社會倡導自由戀愛。”
“所以,你想先斬後奏,讓我們被迫接受你和夏螢?”
陸淮聲不解道:“母親,你之前不是很喜歡夏螢嗎,為什麼不同意我們。”
“喜歡和做兒媳是兩碼事。”陸教授語重心長道:“夏螢是個好姑娘。可她沒有家庭助力,無法給你事業助力。我想,一向理智清醒的你,比我更清醒。”
“事業和我能力有關,若要靠螢螢,那我就是廢物。組織也不必相信我。”
“你——”陸教授被陸淮聲的耿直氣到,她想發火,可礙於涵養,又生生止住。
想到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她勸道:“可夏螢,她一直利用你。你難道不明白,從段家那件事起,她一直利用你。”
“我知道,我願意。”陸淮聲斬釘截鐵的聲音,像是在沉寂的湖水中丟下一顆石子。
不止陸教授,陸教授和陸芊芊的眼睛也滿是不可思議,瞪得溜圓,不相信這是他們兒子/大哥能說出的話。
“我如果不能給予螢螢什麼,她憑什麼和我在一起。如果隻是利用我解決這件事,螢螢就能接納我。母親,我求之不得。”
陸教授閉上眼睛深呼吸,怕被陸淮聲氣暈過去。
睜開眼睛後,陸淮聲依舊板著一張臉。可他坐得筆直,目光堅定,聲音沉穩。
可以看出,他對夏螢的決心。
“還有,母親說螢螢的利用,她不過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而最大的受益者,怕不是我們陸家吧。父親,您說對嗎?”
陸首長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他嘿嘿笑了兩聲,被陸教授瞪了一眼後,立刻收起笑容,靠近她小聲道:“孩子說得沒錯。沒有小夏,隊伍裡還有一個定時炸彈,也不能發現這一漏洞。這要是以後出事,我都沒臉去首都見主席。”
陸教授自然明白這一點,可她出身書香世家,又是高階知識分子。無法和夏螢感同身受,所以不理解她這一生存手段。
“母親,螢螢是孤女,如果天真爛漫,怕是早就被段家榨乾最後一分利用價值。我不求您理解她,隻求您不要阻止我們結婚。”
陸淮聲低下頭,認真祈求他的母親。
就算他的母親不同意,他也有的是辦法,和夏螢結婚。
“淮聲,如果這一切都是你的一廂情願呢?”陸教授欲言又止,又拿出一封信,遞給陸淮聲。
“這是夏螢拜託我交給你的。”
陸淮聲看著麵前的牛皮紙信封,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巨大的不安全感籠罩著他,什麼冷靜剋製全然不見,隻剩下眼前的信封。
他立刻接過撕開信封,快速掃過裏麵的內容。
霎時,憤怒、失落、悲傷的情緒交織著,全都攻擊著他的理智。
“陸大哥,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坐上回家的火車。對不起,和你結婚的約定,我要食言了。我很清楚,我們之間的身份懸殊,有著難以逾越的鴻溝。
或許,一開始就是錯的。我之前說過,犯錯了,隻要及時糾正這個小錯誤,回到正確的軌道,就不會釀成大錯誤。而我就是你人生中的小錯誤。現在,就讓一切回歸正軌,不要讓你的人生抹上汙點,祝你平步青雲。
還有,替我向芊芊道歉,希望她能原諒我的不告而別。
願你們一切安好,夏螢。”
陸淮聲一遍一遍讀著上麵的字,手止不住顫抖,突然,他覺得視線模糊,信紙上的字也暈開,字跡模糊。
“淮聲,你——你怎麼哭了?!”
陸教授聲音顫抖,自從她的兒子懂事,她便沒見過對方落淚。
如今,她一向冷靜理智的兒子,竟淚眼婆娑,周身瀰漫著巨大的悲傷,怎麼看,都像是一個受了情傷的男人。
陸淮聲終於破功,他不相信這封信會是夏螢寫的。
他立刻起身,聲音堅定:“我要去找螢螢,我要當麵問清楚!”
“淮聲,你忘記自己的身份了嗎?”
陸首長高聲提醒著,拉回陸淮聲的理智。
他的身份,離開屬地,必須報備,上報批準後,才能離開。
現在,還有兩個月就是廣交會的時間,創外匯的關鍵時期,陸淮聲更不能因兒女私情離開。
陸淮聲意識到這一點,渾身像是被抽乾一樣,失去了力氣,踉蹌幾步,沒有追出去。
他癱坐在位置上,任淚水滴落。
半晌,他看向陸教授,雙眸無光,聲音卻很堅定:“母親,如果螢螢要利用我,她怎麼會離開。她會抓住這一切,嫁給我。她會偷偷離開,隻有一個原因。”
陸淮聲一頓,繼續道:“是因為她愛我。”。此時,他的嘴角竟揚起莫名的弧度,眼中閃過一抹精光,恢復了活力。
“所以,結婚申請的報告,還希望您怎麼拿到的,怎麼還回去。最好能加急處理,我想儘快拿到我們的結婚審批同意書。她是我的,就算跑了,也是我的。”
陸淮聲已經陷入偏執之中,現在,隻有身份這一根薄弱的繩索,捆住瘋批癲狂的他。
陸家人目瞪口呆,全然被這副模樣的陸淮聲嚇到。
他們心中肯定了一個想法,如果沒有身份牽製,他一定會立刻跑去夏螢家鄉,將人綁回來!
想到這裏,三人又不約而同替家鄉的夏螢祈禱,她,最好不要被陸淮聲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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