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真的不對！”
龍敬澤拿著一堆資料，嘴裏喃喃不斷。他的頭髮淩亂，眼中佈滿紅血絲，疲憊至極。
可還有更折磨他的一個事實——他用錯了儀式。
所謂的祭品獻祭，隻是以物換物。也就是說，龍芝芝是因為詛咒失去了健康，用新的祭品替代她，她的健康就會回來。
新的祭品不會有生命危險，可是卻要承受原本的詛咒，身體變得羸弱不堪。
這也是龍敬澤想要看到的，他不想要夏螢的命，儀式結束後，他把人送去醫院，按照夏家的資源和人脈，夏螢的後半生肯定會衣食無憂。
但現在，他發現自己竟然用錯了儀式，這不是祭品獻祭，是向邪神送上新娘，儀式結束，就算他們的婚約締結成功。
“邪神怎麼會要一個人類新娘？不，不可能！”
龍敬澤發瘋似地尋找破解儀式的方法，可麵前的古籍中沒有任何記錄。
龍芝芝這幾日一直用健康的身體探索寨子，走過熟悉的小路，和族人們炫耀著自己已經恢復健康的身體。
她現在已經可以毫無顧忌地和敬澤哥哥成親了，至於那個消失不見的外來人，最好永遠不要出現了。
龍芝芝哼著歌來找龍敬澤，卻看到一臉疲憊的他，還有他一雙凸出的恐怖眼睛。
“敬澤哥哥……你在做什麼……”
“不用管我，你有事？”
龍芝芝這才放心道：“我想我們也該成親了。敬澤哥哥，你會把我帶到城裏生活的，對嗎？”
這是他們原本就商量好的，可龍敬澤的話卻哽在喉嚨中，始終說不出來。
看著青梅的臉，他的腦海中卻浮現了另一個人。
她溫柔聰明，總喜歡照顧身邊的人。
龍敬澤見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就是被保護的很好的大小姐，不會用惡意去揣測他人，所以，給了他機會。
“夏螢……”
他不自覺地吐出這個名字，聲音不大不小，足夠讓龍芝芝聽到。
她的臉色驟然一變，將他麵前的東西盡數掀飛：“你還在想那個外來人，她已經死了！你難道還喜歡她不成？”
龍敬澤把儀式搞錯的情況說了一遍，龍芝芝滿不在乎道：“邪神的新娘？哈哈哈，說不定正好嫁給了龍星辭，他不是維護那個外來人嗎？還真是絕配。”
“不可能！”
龍敬澤皺著眉，想到那個長相優越卻處處不如自己的青年，心中湧起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不屑。
“他一個文盲，背負詛咒的人，也配娶夏螢？”
他說著話無異於把龍芝芝也罵了一遍，但他沒空管她的表情，因為他發現了一件事。
從儀式後，他就再也沒見過龍星辭。
如果儀式是錯的，夏螢是邪神的新娘，那龍星辭在其中又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呢？
*
“阿姐，我給你做了一個鞦韆，快來試試。”
龍星辭將夏螢領到鞦韆前，求獎勵的神情十分明顯。
夏螢假裝沒看見，坐在鞦韆上試了試，滿意地點點頭。
“那你來推我吧。”
“阿姐，沒有獎勵嗎？”
夏螢順勢誇了一句：“真棒，快推吧。”
龍星辭悶悶不樂地站在夏螢的後麵，輕輕推動鞦韆。
他知道阿姐在逗自己，卻每一次都能被精準拿捏，包括這一次鞦韆也是。
阿姐說無聊，催促著他帶她出去看看。
“我們是新婚夫妻，又不是隱世高人。出去逛逛也不行嗎？”
夏螢的疑問越來越深，她在這裏待了很久，但不記得具體的時間。她的時間觀念好像被模糊了。
而且，她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麼，所以一直想出去看看。
龍星辭心中自然不願，外麵的都是豺狼虎豹，隻有自己的巢穴纔是最安全的。
他思來想去，用鞦韆做了交換。
記憶回籠，龍星辭看著盪得越來越高的夏螢，嘴角漾起滿足的微笑。
不管如何，阿姐一直待在他的身邊，這就夠了。
“夏螢——”
一道聲音打破了這一溫馨的場景，夏螢慢慢停下鞦韆，龍星辭已經來到她的身前護住了她。
“星辭，有人來了。”
夏螢從龍星辭的背後抓住他的手，不免有些緊張。
不過乾燥微涼的掌心正一點點撫平她的不安。
龍敬澤帶著幾個男性族人沖了進來，將矛頭直指龍星辭。
“龍星辭，把夏螢交出來，看在你叫我一聲哥的份上，我不會傷害你的。”
龍星辭臉上浮現一抹譏諷的笑，看龍敬澤的表情如同看一隻螻蟻。
他居高臨下不怒自威的姿態，徹底惹惱了龍敬澤。
“你別以為自己藏的很好。我已經知道了你全部的秘密，如果你還想活命，就把夏螢交出來。”
“敬澤阿哥，你忘記了一件事。”
龍星辭的語氣平緩，情緒很是穩定，這顯然是龍敬澤沒有預料到的。
畢竟，沒人會喜歡邪神，龍家族地也有不少辦法對付一個邪惡的產物。
龍敬澤滿腔不解，先問出了自己的問題：“我忘了什麼，你不要想著拖延時間。”
“你和龍芝芝做了儀式，早就是邪神的信徒了。你猜，你能傷害我嗎？”
龍星辭此話無疑是承認了他邪神的這一身份，他也並不介意被別人知曉，反正，所有人在他眼裏都不過是浮雲，不值一提。
“你說什麼？不可能，不是隻有龍芝芝嗎？！”
龍敬澤眼中的驚慌失措不似作假，他對付不了龍星辭，轉而對夏螢喊道：“夏螢，快過來！龍星辭不是人，他會傷害到你的！”
“你纔不是人！”
夏螢從鞦韆上起來，一把將龍星辭拉到自己的身後，語氣不善，攻擊力拉滿。
“龍敬澤，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我和誰在一起，和你無關。”
她還是善良的夏螢，那個總為他人著想的，照顧他人的夏螢，最是護短的夏螢。
可當這份帶著愛的護短，傾注在別人身上時，龍敬澤隻覺自己心臟破了個大洞，所有的溫度盡數流逝。
不該是這樣的，夏螢明明是他的女朋友，為什麼要向著龍星辭！
而被妻子保護的龍星辭，此刻站在妻子的身後，雙臂環住她的腰肢，從背後擁住她，親密的姿勢已經表明瞭一切。
他明目張膽地炫耀，對上龍敬澤滿是怒火的眼睛也毫不退讓。
他緩緩開口道：“邪神的新娘儀式已經結束了，我和阿姐已經是夫妻了。敬澤阿哥這都猜不到嗎？”
————
（12）
龍敬澤還想著自欺欺人，而龍星辭的一番話直接坦白一切，也讓他直麵這個真相。
是他，親手將自己的女朋友獻祭為邪神的新娘。
如今，木已成舟，再也沒有任何挽回餘地。
不，還有機會！
龍敬澤將全部希望放在夏螢身上，他不相信短短幾天時間，夏螢就能全然偏向龍星辭。
他纔是夏螢的男朋友。
“夏螢，你不是要回城嗎？我帶你一起走，我們一起回去，工作生活結婚，好不好？”
“回去？”
夏螢聲音中帶著些許疑惑，腦海中的記憶開始漸漸復蘇。
她原本隻打算留幾天的，現在好像已經過去半個月了。
她為什麼沒有想要離開的慾望呢？
“阿姐，你聽我解釋，我隻是想和阿姐多待一段時間。”
龍星辭的聲音傳來，漸漸拉回夏螢的思緒。
她的眼神由茫然漸漸轉為清明，已經明白這段時間的詭異感來自何方。
“是你···篡改了我的記憶···”
夏螢聲音沒有太多情緒，但這在龍星辭聽來心如刀絞。
他緊抿著唇，像是做錯事的孩子，點了點頭。
“阿姐，等他們離開後，我和你解釋好不好？”
夏螢還身處自己記憶竟然能被篡改的驚奇中，對龍星辭的回應也隻是輕輕點頭。
兩人的互動被龍敬澤看在眼裏，他毫不顧忌地拆穿龍星辭的身份，還將自己的責任擇得一乾二淨。
“是他迷惑了我，夏螢，你要看清楚，他居心叵測，就是為了得到你！”
龍敬澤嘶吼出聲，他期待看到夏螢恍然大悟憤然離開龍星辭的樣子。
然而，麵對他的，隻有夏螢冷漠的眼神。
“龍敬澤，我還沒忘記，你把我騙來，是為了救龍芝芝。儘管這是封建迷信，但我還是會報警追究你的責任。你現在無論說什麼我都不會信。”
話落，夏螢拉起龍星辭的手準備回吊腳樓。
無論怎樣，她和龍星辭都不能當著龍敬澤這個外人的麵吵架，其他的關起門來，她怎麼教訓人都可以。
可龍敬澤並不會善罷甘休，他這段時間苦心探索，就是為了找回夏螢，彌補自己的過錯，不是為了看夏螢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的。
他直接號召跟在自己身邊的族人點燃火把，對著龍星辭扔了過去。
“阿姐，小心。”
龍星辭將夏螢護在身後，危急時刻，他顧不得太多，直接上了“邪神”的大號。
在他麵前，這些族人的力量顯得不堪一擊。
而且親眼見到傳說中邪神的震撼，已經沖毀了他們所有的勇氣和理智，直接拋下龍敬澤落荒而逃。
“不要殺他，有法律來製裁他。”
夏螢大聲提醒著，儘管邪神再現再次衝擊著她的三觀，但她沒忘記，這是她的愛人。
她不想自己的愛人沾上龍敬澤的血。
“阿姐，放心。我不會動他，而且，他也活不久了。”
龍敬澤癱倒在地不停後退，聽到龍星辭這番話，聲音更加顫抖：“你什麼意思，你要殺我？”
“不，你就不奇怪嗎，儀式是‘邪神的新娘’，那為什麼龍芝芝還能恢復健康呢？”
龍星辭居高臨下瞧著龍敬澤，
發出一聲嗤笑聲：“因為你和龍芝芝許願了，你是召喚者，她是許願人，自然要用你的健康去彌補。還記得我說過嗎？慾望滿足之際，就是代價償還之時。等龍芝芝體驗完她健康的身軀，你就要償還代價了。”
此刻，在龍敬澤眼中，龍星辭無異於吃人惡鬼，口吐鬼言，將他打入無盡噩夢之中。
龍星辭自然不想放過這個嘲諷他的機會，繼續道：“你誆騙阿姐的時候，可曾想過有今天？你和龍芝芝是青梅竹馬，又這麼想救她，那麼就用你自己的健康來交換吧。”
“對了，我還要告訴你一個事實。龍芝芝的靈魂很臭，我不是什麼垃圾都要。她的病就是之前外來的哥哥姐姐們說過的——白化病。”
“你們不信就算了，反正死了也是給龍家族地上肥料。偏偏還要害我阿姐，用她的健康去做交換。龍敬澤，你要為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話落，龍星辭揮揮手，當即狂風大作，風打著旋將兩人捲走，消失在龍敬澤麵前。
獨留他一人陷入真相和後果之中無法自拔。
害人者，終將得到反噬。
夏螢清醒的時候，發現自己又回到最初的住處，東西都還在。
她換上自己的衣服，將所有的行李收拾好，準備離開龍家寨，回家處理一切。
而龍星辭自始至終沒有出現。
她聯絡不到人，便沒有過多糾結，直接啟程回城。
就當作對他篡改自己記憶的小小懲罰吧。
夏螢這麼想著，但還是懷著不捨的心情離開這裏。
回到家後，她把事情經過告訴了自己的爸媽。
“爸爸，他這是拐帶婦女參加封建迷信活動，我不想輕易放過他。”
夏母心疼地抱著夏螢，催促夏父趕緊找律師和夏螢的大伯。
“大哥是書記，我們平時也不好麻煩他，這次可不一樣。你的木頭疙瘩腦袋別犯軸。”
夏父深思片刻，終於拿起手機打了一通電話。
很快，龍敬澤被警方逮捕，押解回來時，夏螢看到他忍不住驚撥出聲。
短短一週未見，龍敬澤的頭髮全白，臉上溝壑明顯，起碼比以前老了十歲。
和他一同被抓的還有龍芝芝，她的身體倒是健康，隻是並不安分，還想用蠱蟲害人。
她剛要出手，便被一條小蛇咬了一口，僅存的最後一隻蠱蟲也被小蛇吞入腹中，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啊，龍星辭，我不會放過你的！”
“禁止喧嘩，安靜點！”
在幾個警察的控製下，龍芝芝捂住自己受傷的手進入警車中。
等待她和龍敬澤的不僅是法律製裁，還有害人後所遭受的反噬。
夏螢捂緊自己的包包回了家，樣子鬼鬼祟祟，像做了虧心事。
“小竹，你來了，你的主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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