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璐的視線垂下,落在那個巴掌大的本子上。
封皮被磨得起毛,邊角浸透了半乾的暗紅。
她彎腰撿起,摔壞的密碼鎖“吧嗒”一下彈開,翻出裡麵皺巴巴的紙頁。
視線不經意掠過最新一頁,白璐起身的動作硬生生卡住了。
紙上的字跡扭曲得厲害,最後一行的墨痕拖出淩亂的劃痕。
【顧萱要對林家動手。雜魚那麼笨肯定玩不過她,本小姐勉為其難,替她去喝那杯酒。】
【希望能活著回來吃明天的草莓慕斯。】
白璐死死盯著“活著回來”四個字。
筆劃完全脫節,寫下這句話的人,當時連筆都握不住了。
大拇指抵住紙頁邊緣,她用力向後翻。
【那條雜魚想拿牛奶毒死我。但她手腕上有淤青。她以前過得很苦吧。】
【白璐的課桌被鋸了,是周雅乾的,下次得盯緊點,不能讓她們做太過分。】
【今天用了半條命給林家堵漏洞。小七氣得炸毛說我是傻子。但雜魚剛回林家,不能連家都沒了。】
日記本的封皮被硬生生掐出幾個深陷的指印。
門外走廊的盡頭,保安的腳步聲正一下下靠近。
白璐猛地合上本子。
她低頭看向地上的林淼。
沾滿血汙的金髮貼在慘白的臉頰上,胸口幾乎沒有呼吸的起伏。
白璐半跪下去,手指湊近那微弱的鼻息。
冰冷,死寂。
沒有猶豫,她把日記本塞進外套最貼身的內兜,拉鏈拉到頂。
隨後雙手卡進林淼腋下,用力把人從血泊裡撈了起來。
她輕得可怕。
甚至可能連件冬衣的重量都沒有。
林淼的頭無力地砸在白璐的肩窩,溫熱的血順著嘴角滑落,一點點滲進白璐白色的校服襯衫裡。
白璐托緊她的腿彎,一腳踹開包廂的門。
走廊,電梯,大堂。
酒店外大雨傾盆。
沒有傘,白璐直接衝進雨幕。
她單手托住林淼,另一隻手死死護住胸口藏日記本的位置。
冰冷的雨水瞬間澆透了兩人,背上的人受不住凍,本能地開始抽搐。
積水濺濕了褲腿,白璐跑得肺腔發疼。
“林淼。”
暴雨蓋住了她的聲音。
背上沒有任何回應。
跑過兩個街口,一輛空車被白璐強行截停。
司機看著滿身是血的兩人,手打著哆嗦就要鎖門。
“開門。”白璐把幾張百元大鈔直接拍在帶水的車窗上,“去最近的醫院,所有違章我買單。”
車廂裡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林淼蜷縮在後座,頭倒在白璐的腿上。
她實在是太小了,一米五的個子縮成一團,甚至占不滿半排座椅。
路燈的光影隔著雨刷器切過車廂。
那張一貫刻薄傲慢的臉,此刻隻剩下毫無生氣的灰白。
白璐低下頭,撥開粘在林淼額頭的碎發。
指尖觸碰到冰冷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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