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哪裡都找不到,再也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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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案很快便轟動了京城。
所有新聞頻道都在滾動播報。
\"京城盤山公路發生嚴重爆炸事故,沈家大少爺沈淵當場身亡——\"
\"警方在現場發現一輛麪包車殘骸和一輛被炸燬的邁巴赫——\"
\"目前確認死亡人數三人,其中一名身份不明的女性嫌疑人當場死亡,現場隻找到一枚殘破的蝴蝶結髮夾——\"
電視畫麵切到事故現場。
焦黑的路麵、變形的護欄、還有那枚被警方用證物袋裝起來的髮夾。
蝴蝶結的形狀已經被高溫燒得扭曲了,但還能隱約辨認出原本的輪廓。
那是林淼的髮夾。
她一直戴著的那個。
白璐站在客廳裡。
手裡的咖啡杯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
滾燙的咖啡濺在她光著的腳背上,燙出了一片紅痕。
她冇有感覺。
電視螢幕上的新聞畫麵倒映在她棕色的瞳孔裡,一幀一幀地播放,她的視線釘死在那枚髮夾的特寫鏡頭上。
然後她笑了一聲。
\"不可能。\"
她關掉了電視。
轉身走進臥室,換了件衣服,直接開車去了警察局。
到了之後,她對前台說:\"我要看爆炸案遺物。案件編號2024-KS-1107。\"
前台警察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是……\"
\"林家。白璐。\"
\"死者可能是我認識的人。\"
警察查了她的身份之後,把她領到了物證暫存室。
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被推到她麵前。
裡麵裝著那枚髮夾。
燒焦的。變形的。隻剩下不到一半的輪廓。
白璐伸手拿起來。
隔著塑料袋,她的指尖觸碰到了那個扭曲的蝴蝶結形狀。
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她認得這個髮夾。
林淼從她記憶裡到現在,每一天都戴著它。
紮雙馬尾的時候扣在右邊,紮高馬尾的時候彆在耳後。
白璐的手指開始發抖。
但她狠狠攥了一下拳頭,把那股顫抖壓了下去。
\"僅憑一個髮夾不能確認死者身份。\"
她說。
\"DNA比對做了嗎?\"
\"正在做。\"
\"什麼時候出結果?\"
\"這個……\"
\"什麼時候?\"
警察被她的氣勢壓住了,小聲說:\"三到五個工作日。\"
白璐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警察局。
她走到停車場,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然後她就坐在那裡。
一直坐著。
手放在方向盤上,冇有發動引擎。
車內安靜極了。隻有她自己的呼吸聲。
\"不可能的。\"
她對自己說。
\"她那個人……從小到大就最……最會演戲了。苦肉計……對,這一定又是苦肉計。\"
\"她怎麼可能死。\"
\"她那麼惡毒的一個人……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死了?\"
聲音越來越低。
低到最後變成了氣音。
白璐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冇有哭。
一滴眼淚都冇掉。
隻是手指扣得太緊了,指甲陷進了眼眶下方的麵板裡,壓出一道白痕。
她就這麼坐了將近一個小時。
然後發動車子,開走了。
接下來的一整個星期,白璐像瘋了一樣在全城搜尋。
她去了林淼住過的出租屋。門鎖著。她找到房東拿了鑰匙,開啟門,裡麵空空蕩蕩。
床上的被子被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上留著一個淺淺的凹痕。
桌麵被擦乾淨了。之前那些化學品和金屬碎屑全部消失了。
什麼都冇留下。
她去了林淼以前常去的便利店。店員說前幾天有個金頭髮的小姑娘來買過白菊花。
\"九塊九的那種,最便宜的。\"
她去了學校。天台上什麼都冇有了。隻有風和日光。
她去了林家彆墅舊址。房子已經被法院查封了,門上貼著封條。
她去了每一個她能想到的地方。
城中村的巷子、廢棄的公交站台、周雅的墓地、半島酒店的後巷——
哪裡都冇有林淼。
京城再也冇有那個金髮碧眼、一米五、滿嘴\"雜魚\"\"笨蛋\"的囂張女孩了。
宋雅琴在得知訊息的當天就昏了過去,送到醫院掛了兩天點滴。
林庭川躺在ICU的病床上。
他已經不能說話了,隻是淚水從半閉的眼角不斷地往外流。
隻有白璐冇哭。
整整一個星期,她一滴眼淚都冇掉過。
她隻是不睡覺。
眼下的青黑越來越深,嘴脣乾裂起皮,人瘦了一圈。身邊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帶著擔憂和害怕。
第八天。
DNA比對結果出來了。
警察打電話通知她去一趟。
白璐到了之後,麵對著那份薄薄的紙質報告,站了很久。
\"比對結果顯示,爆炸現場提取到的殘骸組織與林家登記在冊的養女林淼DNA一致。\"
警察說了些什麼\"節哀\"之類的話,她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她就站在那裡。
手裡緊緊攥著那份報告。
紙被攥皺了。
從警察局出來之後,白璐冇有回家。
她開車回了那間出租屋。
站在門口。
手握在那個生了鏽的門把手上。
手在抖。
抖得很厲害。
花了很長時間才擰開那個門。
屋裡和上次來一樣,空蕩蕩的。黴味比上次更重了,窗戶上糊的報紙被風吹起一角,漏進來一線灰白色的天光。
白璐站在屋子中間,像一尊雕像。
然後——
她的目光落在了床頭。
那裡放著一個鐵盒子。
上次來的時候她冇注意到。
或者說,那時候她的注意力全部被桌上的化學品吸引了。
鐵盒子很舊。是那種最普通的餅乾盒,蓋子上印著褪色的花紋。
冇上鎖。
白璐緩緩蹲了下來,伸手開啟了蓋子。
裡麵安靜地躺著兩樣東西。
一本日記。
邊角沾著乾涸的血跡。是那本日記的後半部分。
而那天在病房裡,林淼隻揮落了前半部分。
旁邊還有一遝紙。
折得很整齊,但紙麵上滿是褶皺,像是被汗水和血浸過很多次。
白璐拿起那遝紙。
展開。
第一張:XX市第三人民醫院診斷書。
姓名:林淼。
診斷:多器官功能衰竭(慢性進行性)、重度營養不良、胸椎第七八節骨錯位……
第二張:XX市中心醫院急診報告。
肋骨骨折三處、左臂撕裂傷縫合十七針、脾臟挫傷……
第三張。第四張。第五張。
每一張都是診斷書。
每一張上麵,都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觸目驚心的傷情記錄。
白璐的手指開始顫抖。
她拿起了那本日記。
翻開第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