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然斜倚在二樓的欄杆上,姿態散漫,沒正形,一看就是被寵壞紈絝子弟。
他抬眼掃過下麵站著的十幾個特招生,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語氣輕佻又隨意,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放心,我不會讓你們白白幫忙的,我會給你們獎勵的哦。隻要你們把它收拾得服服帖帖,想要什麼?隻要我能做得到,都可以滿足你們。”
這話聽著像小孩子的玩笑,沒有半分威懾力,卻讓台下的特招生們瞬間安靜下來,一個個迷茫震驚的看著他。
似乎不明白謝星然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人群中,江景瑜的反應最為劇烈。
聽到謝星然的話時,他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慘白如紙。
他的身體因為恐懼,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著,幾乎喘不過氣。
果然……
江景瑜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恐懼順著脊椎蔓延至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不安。
他死死低著頭,眼神躲閃,不敢去看謝星然的眼睛,心底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盤旋:
果然謝星然是不會放過自己的,他還記恨著那天的事,他想要毀了自己,毀了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特招生資格,毀了自己一生!
那天筆袋砸中他的時候,江景瑜就知道,自己闖了大禍,隻是他沒想到,謝星然會用這樣的方式,直接將他推入深淵。
他不自己動手,而是讓其他特招生動手,就算是自己出事了,鬧大了。
這些參與的特招生為了保證自己的前途,也會全部守口如瓶,半點不會牽扯在謝星然的身上。
“景瑜哥哥,你沒事吧?”
身邊傳來林曉曉輕柔又急切的聲音,一隻溫熱的手緊緊扶住了他顫抖的手臂,手指還悄悄捏了捏他的胳膊,像是在給他打氣。
林曉曉眉頭緊鎖,眼底滿是真切的關切,她微微湊近江景瑜,壓低聲音說道:“你冷靜一點,景瑜哥哥,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安撫的力量,江景瑜顫抖的身體稍稍緩和了一些。
林曉曉又接著說道,語氣裏帶著幾分急切:
“你趕緊和謝小少爺把事情解釋清楚,你不是有意傷害他的,都是因為李雨辰,你一時失控,傷到了他。”
聽到林曉曉的話,江景瑜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混亂的思緒漸漸清晰了一些。
對,就是這樣,曉曉說的對!
他不是故意要傷害謝星然的,一切都是李雨辰的錯。
是李雨辰不識好歹,不肯退出物理競賽,不肯把名額讓給曉曉,才惹得他情緒失控;
是李雨辰反應快,故意躲開,那個筆袋才會誤砸到謝星然。
都是因為李雨辰,都是因為她!和自己沒有半點關係!
江景瑜在心底瘋狂地自我暗示,試圖壓下心底的恐懼和心虛,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神裡多了幾分慌亂,還有一絲刻意裝出來的委屈。
他踉蹌著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和急切,對著謝星然開口解釋:
“謝小少爺,我知道我得罪你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可是,那並不是我的錯,我也不是故意想要扔你的,都是他,都是這個李雨辰!”
江景瑜猛地伸出手指著不遠處的李雨辰,麵目猙獰,歇斯底裡的嘶吼:
“都是這個賤人!我本來是想要用筆袋砸她的,如果不是她躲開,那個筆袋根本就不會砸到你呀!你要怪,就怪她,別找我!”
他的嘶吼聲在安靜的宴廳裡格外刺耳,身體因為憤怒和恐懼再次劇烈顫抖起來,看向李雨辰的眼神裡,滿是怨毒和恨意。
李雨辰站在人群中,聽到江景瑜這番顛倒黑白的話,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嗤笑出聲,眼底滿是嘲諷。
她微微挑眉,雙手抱在胸前,往前邁了一步,目光平靜地迎上江景瑜怨毒的眼神,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屑:“
江景瑜,你白癡嗎?你扔我,我難道還不知道躲?難不成要站在原地,讓你砸中才甘心?”
說完,她轉過身,目光轉向謝星然,神色變得嚴肅起來,語氣平靜卻條理清晰,沒有絲毫慌亂:
“謝小少爺,這一切都是江景瑜惹出來的。”
“那天,他找到我,讓我退出物理競賽,把名額讓給林曉曉,我不同意,畢竟這個名額是我憑自己的努力得來的,憑什麼要讓給別人?”
“結果他就惱羞成怒,當場就拿起筆袋朝我扔過來。”
“我察覺到了危險,下意識地躲開了,沒想到那個筆袋正好砸到了你。”
“從頭到尾,都是江景瑜的錯,是他心胸狹隘,是他蠻不講理,現在犯了錯,還想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身上,實在是無恥。”
李雨辰的話條理清晰,語氣堅定,沒有半分辯解的慌亂,眼神裡滿是坦蕩。
特招生們聽完,瞬間炸開了鍋,紛紛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起來,看向江景瑜的眼神也漸漸變了。
“我去,原來是這樣!難怪江景瑜這幾天一直躲躲閃閃,被人私下議論,原來是這麼回事,他這也太活該了吧!”
“就是啊,林曉曉的物理成績明明就比李雨辰低一大截,憑什麼要讓李雨辰退出物理競賽?物理競賽的名額多珍貴啊,那可是能直接保送重點大學的機會,換做是誰,都不會讓的吧?”
“這個江景瑜也太不要臉了,真以為和李雨辰是鄰居、是青梅竹馬,就可以隨意替別人做決定?人家的前途,憑什麼由他來安排?”
“還有啊,他自己都窮得連飯都快吃不起了,每天都要靠學校的助學金過日子,竟然還裝什麼英雄,替林曉曉出頭?”
“要是他真的心疼林曉曉,為什麼不自己退出競賽,非要逼李雨辰讓名額?真是噁心。”
這些特招生,大多和李雨辰、江景瑜一樣,家境普通,甚至有些貧困,能成為特招生,全靠自己的努力,他們比誰都清楚物理競賽名額的重要性。
對於林曉曉、江景瑜和李雨辰三個人之間的糾葛,他們之前也多多少少聽說過一些,但他們沒想到,江景瑜會這麼無恥,這麼自私。
為了成全自己的私心,為了討好林曉曉,竟然要犧牲李雨辰的前途,如今犯了錯,還不敢承擔責任,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別人身上,簡直就是個偽君子。
有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低聲吐槽:“他以為他這是在演短劇嗎?顛倒黑白,裝可憐,誰信啊!”
“都閉嘴!”
江景瑜聽到眾人的指責和謾罵,臉色變得更加慘白,情緒徹底崩潰了,他朝著眾人嘶吼著,聲音因為憤怒和心虛而變得嘶啞,
“你們怎麼這麼沒有同情心?曉曉她家裏那麼貧困,生活那麼難,我讓李雨辰幫一下忙,讓個名額又怎麼了?你們至於這麼指責我嗎?”
他喘著粗氣,眼神瘋狂地掃過眾人,試圖找到一絲同情,卻隻看到一片鄙夷和嫌棄。
他的話剛說完,一個身材瘦小的男生就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譏諷:
“說的好像我們這些人家庭不困難一樣?”
“要是不窮,誰會來做學校的特招生,誰會在這裏聽你在這裏顛倒黑白?”
“我今天會站在這裏,全都是因為你得罪了謝小少爺,害得我們所有人都要陪著你受罰,你還有臉說同理心?”
“就是!要不是因為你,我們現在早就回家複習了,怎麼會在這裏浪費時間?”
“自己做錯了事,不敢承擔,還倒打一耙,真是無可救藥!”
眾人的指責聲此起彼伏,像針一樣紮在江景瑜的心上,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渾身顫抖得更厲害了,眼神裡滿是慌亂和憤怒,卻又無力反駁。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卻絲毫無法緩解他心底的慌亂和屈辱。
就在這時,他感覺有些不對勁,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下一秒,一個冰涼的玻璃杯就狠狠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哐當”一聲脆響,玻璃杯摔在地上,碎成了一地碎片,水漬濺濕了他的校服褲腿。
江景瑜疼得悶哼一聲,肩膀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痛感,他身體踉蹌著後退了一步,眼神裡滿是驚恐和茫然,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哎呀,竟然沒有砸到。”謝星然的聲音慢悠悠地傳來。
江景瑜僵硬地抬起頭,看向二樓的謝星然,就看見他手裏還拿著一個玻璃杯。
指尖輕輕敲著杯壁,嘴角掛著一抹惡劣的笑意,眼神裡滿是玩味。
“我本來想打你的頭的,”謝星然微微歪了歪頭,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談論天氣,“可你為什麼要躲呀?我都沒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