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唯耀坐在椅子上,臉上冇有絲毫多餘的神情,隻有眼底深處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鬱,張書恒的聲音像蒼蠅似的黏在耳邊,喋喋不休地聒噪著。
教室的燈光投下暖黃的光,卻照不進他眼底半分,反而將張書恒那張扭曲的臉映得愈發清晰。
眉梢挑著刻意的諂媚,嘴角掛著不甘的怨毒,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針,狠狠紮向謝唯耀的神經。
“謝少爺,你想想,謝星然他就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憑什麼?憑什麼他一出現,謝家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
“老爺子疼他,長輩護他,連你本該擁有的關注和寵愛,都被他硬生生搶走了!”
“這對您太不公平了,真的太不公平了。您放心,我一定幫您,幫您把那個私生子趕出去,把本該屬於您的一切,都奪回來!”
每一個字落下,謝唯耀心底蟄伏的憤怒與戾氣,便順著血管一點點蔓延至四肢百骸,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燙。
他抬眼,目光落在張書恒那張還在不停開合的嘴上,眼底的寒意一點點沉澱,最終凝聚成化不開的恨意,濃得幾乎要溢位來。
就是這個人。
就是眼前這個道貌岸然、滿心算計的傢夥。
竟敢在他麵前,如此肆無忌憚地詆譭小叔,如此卑劣地挑撥他和小叔之間的關係。
也是這個人,毀了他所有的努力,碾碎了他小心翼翼維繫的感情!
這段時間,小叔對他的態度明明已經緩和了許多,會主動和他說幾句話,會在吃飯時下意識地給他夾一塊他愛吃的菜。
這一點點的親昵,他不知道期待了多久?!
可現在,全毀了。
因為張書恒的挑撥,因為他惡意算計,一切都回到了原點,甚至比從前更糟糕。
從前,小叔即便對他冷淡,也從未說過討厭他,從未用那樣抗拒、那樣疏離的眼神看過他。
可現在,小叔看見他,就躲閃和排斥,看見他,就害怕恐慌。
謝唯耀的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謝星然看向他的眼神。
那眼神裡冇有了往日的溫柔,隻剩下冰冷的抗拒和恐懼。
心臟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抽痛,像是被生生撕裂開來,密密麻麻的痛感蔓延至全身。
眼眶也不受控製地微微發熱,酸澀的感覺一個勁地往上湧,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行,現在還不是哭的時候。
謝唯耀深吸一口氣,胸腔裡灌滿了冰冷的空氣,試圖壓下體內翻湧的情緒,可那股恨意和憤怒,卻像是燎原的烈火,越燒越旺,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儘。
他死死地盯著張書恒,目光裡的惡意毫不掩飾,心底隻有一個念頭。
他要解決掉這個人,徹底解決掉這個挑撥他和小叔關係、毀了他一切的人。
張書恒以為他是誰?
不過是張家一個不受寵的私生子,寄人籬下,看人臉色,憑什麼在他謝唯耀麵前如此囂張放肆?
憑什麼覺得自己很瞭解謝家,很瞭解他?
謝唯耀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那笑容裡冇有半分溫度,隻有濃濃的嘲諷和殺意。
嗬嗬,真是可笑。
張書恒當真以為,他謝唯耀是個冇有腦子的蠢貨嗎?
當真以為,旁人隨便說幾句挑撥的話,他就會傻乎乎地敵視自己最珍視的小叔,憎恨自己的家人,乖乖順著他的心意走,成為他爭奪利益的棋子?
他難道就冇有看清,自己臉上那毫不掩飾的貪婪和算計,早已將他的野心暴露無遺,那般醜陋,那般令人作嘔。
謝唯耀的目光愈發陰暗,看向張書恒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已經死去的人,冰冷、漠然,冇有半分波瀾。
可沉浸在自己算計中的張書恒,卻絲毫冇有察覺到這致命的危險,依舊絮絮叨叨地說著如何對付謝星然,如何幫謝唯耀奪回一切,語氣裡滿是誌在必得的狂妄。
片刻後,謝唯耀緩緩直起身,動作緩慢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他的手緩緩抓住身側椅子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隨著他的動作,沉重的實木椅子被緩緩抬了起來。
“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您呀,都是為了幫您啊……”
“砰——”
冇有多餘的話語,謝唯耀徹底卸下了所有的偽裝,理智瞬間崩斷了最後一根弦。
他猛地將手中沉重的椅子,狠狠砸向張書恒的腦袋,沉悶的撞擊聲在書房裡炸開,伴隨著張書恒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濺落在謝唯耀的臉上、身上,溫熱的觸感順著麵板滑落,帶著刺鼻的鐵鏽味。
那一刻,所有的冷靜、所有的理智、所有關於法律和後果的考量,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的雙目赤紅,眼底隻剩下翻湧的殺意和怒火,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
讓張書恒消失,讓這個傷害了他小叔、毀了他一切的人,永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他恨,恨張書恒的挑撥離間,恨張書恒的卑劣無恥。
謝星然是他最珍視、最重要的人,可張書恒,卻害他被自己最在意的人討厭、抗拒。
所以,張書恒該死。
謝唯耀死死地盯著躺在地上的張書恒,他的腦袋被砸得血肉模糊,身體微微抽搐著,氣息越來越微弱。
猩紅的血液從他的傷口處緩緩流出,順著地板的縫隙蔓延開來,很快就染紅了一片,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鬱,刺鼻的氣味鑽進鼻腔,嗆得人喉嚨發緊。
謝唯耀的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著,像是要衝破肋骨的束縛,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氣,都灌滿了刺鼻的血腥味。
他冇有停下動作,再次彎腰,雙手抓住椅子的扶手,將椅子高高舉起,眼底的赤紅愈發濃烈,準備徹底結束這一切。
可就在這時,他的眼前突然一陣模糊,腦袋傳來一陣劇烈的眩暈,耳邊的一切聲音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地上的人影變了模樣。
原本蜷縮在地的張書恒,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那是一個成年人的體型,身形清瘦,模樣精緻,眉眼間帶著幾分他熟悉感。
是小叔……謝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