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這一聲脆響，讓整個休息室陷入了寂靜。
而在場的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季望舒和被打的張文博身上，眼底翻湧著震驚、錯愕與難以置信。
誰也沒想到，一向清冷自持、身居高位的季氏總裁，謝家最重視的兒媳，竟然會在這樣場合，毫不猶豫地扇人耳光。
首當其衝的張文博，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兩眼發直，大腦一片空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他怔怔地望著季望舒，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被扇過的灼痛感，卻半天沒反應過來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
直到那股火辣辣的疼意順著臉頰蔓延開來，灼燒著麵板，鑽進肌理。
他才後知後覺地擡手，麵板觸碰到臉頰的瞬間，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也終於讓他混沌的大腦有了一絲清明。
季望舒收回手，指尖微微泛白，臉上沒有絲毫多餘的神情，唯有眼底翻湧著刺骨的寒意：
“張文博，管好你的兒子。要是他再敢在我家然然麵前胡說八道，造謠生事，我就不是打你一耳光這麼簡單了。”
話音落下，她的目光緩緩偏移，掠過張文博漲紅的臉，落在了站在他身側的張書恆身上。
那孩子渾身僵硬得像一塊石頭，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肩膀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著，顯然是被剛才那一幕嚇得不輕。
季望舒的眼眸裡，沒有半分對孩童的憐憫，隻剩下毫不掩飾的厭惡與冰冷。
張書恆終究隻是個半大的孩子，她不屑於跟一個毛頭小子斤斤計較，更懶得跟他浪費口舌。
可謝星然不一樣，那是她放在心尖上疼寵的小傢夥，然然所受的委屈，所受的驚嚇，絕不能就這麼輕飄飄地翻篇。
世人常說父債子償，那麼反過來，子債父償，也理應如此。
張書恆年紀小，不懂事，敢在然然麵前搬弄是非、惡意挑撥，那便張文博這個做父親的，來替他承擔所有的後果，來償還這份虧欠。
“你幹什麼？季望舒！”
片刻的死寂之後，張文博終於徹底反應了過來。
那股被當眾扇耳光的屈辱感，混雜著被冒犯的憤怒，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讓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是煮熟的蝦子，連脖頸處都泛起了一層猩紅。
他死死地盯著季望舒，眼底燃燒著熊熊怒火，胸口劇烈起伏著，身體因為極緻的憤怒和屈辱，控製不住地顫抖著，雙拳緊緊攥在一起，指節哢哢作響，彷彿下一秒就會失控，朝著季望舒撲過去，將這份屈辱加倍奉還。
可也僅僅是彷彿而已。
張文博清楚，季望舒不是普通人。
她是季氏集團說一不二的總裁，手握商業帝國的命脈，權勢滔天；她還是謝家的兒媳，有謝家這座大山做後盾，在A市，幾乎沒有人敢輕易招惹。
他張文博雖然也是個公司老總，在業內也算有幾分名氣，可比起季家、謝家這樣的頂級豪門，終究還是不值一提。
若是他今天真的敢對季望舒動手，別說以後在A市混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他的公司就會被季望舒徹底碾碎，他也會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理智終究壓過了怒火，張文博死死咬著牙，硬生生將心底的戾氣和怒火壓了下去，隻是那雙盯著季望舒的眼睛，依舊充滿了不甘和怨毒。
季望舒將他所有的掙紮和隱忍都看在眼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冷笑一聲：
“我幹什麼？你倒不如問問你的好兒子，在我家然然麵前，幹了些什麼齷齪事。”
“書恆……”
張文博的語氣一滯，明顯愣了一下，隨即，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刀割一般，狠狠落在了張書恆的身上，語氣裡滿是壓抑的怒火和質問：“
你究竟幹了什麼？惹得季總這麼生氣？你給我說清楚！”
被父親這麼一吼，張書恆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小臉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眼神躲閃，不敢去看張文博的眼睛，也不敢去看季望舒冰冷的目光，磕磕巴巴地說道：“我……我不知道……啊……我什麼都沒做……”
設定
繁體簡體
他的聲音微弱得，背後的冷汗一股接一股地冒出來，瞬間浸濕了後背的衣衫，黏膩地貼在身上，讓他渾身難受。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精心策劃的挑撥離間，竟然會暴露得這麼快，看季望舒這副樣子，想必謝星然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她了。
可他不能承認，絕對不能。
一旦承認了自己在謝星然麵前造謠生事，挑撥他和謝家的關係，那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費了。
他好不容易纔得到張文博的認可，好不容易纔得以踏入張家的大門，若是因為這件事被趕出去，那他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更何況，他和謝星然，說到底都隻是個孩子。
小孩子之間的爭執，小孩子說的話，又怎麼能當真呢？
就算季望舒相信謝星然的話，沒有實打實的證據，也不能把他怎麼樣。
當初為了讓自己的計劃順利實施，為了防止事情敗露，他特意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悄悄關掉了遊泳池那邊的所有監控。
沒有監控錄影，沒有目擊者，就算季望舒想查，也無從查起，她所能憑藉的，不過是謝星然的一麵之詞而已。
所以，隻要他咬牙不承認，一口咬定自己什麼都沒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季望舒就算再生氣，也無可奈何，一切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看著張書恆這副拒不承認、故作無辜的樣子，季望舒眼底的寒意更甚，卻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也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
她緩緩擡眸，目光重新落回張文博身上，眼神冰冷刺骨，嘴角勾起一抹極具嘲諷意味的弧度，那笑容裡，滿是不屑與輕蔑。
“不承認是吧？”她的聲音很輕，“沒事。”
話音落下，她微微彎下腰，湊近張書恆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說出的話語卻冷得像冰，“我會讓你所說的一切，全都成為現實。”
這句話，瞬間讓張書恆渾身一顫，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猛地擡頭，看向季望舒，眼底滿是驚恐和難以置信。
季望舒直起身，沒有再看張書恆一眼，目光銳利，落在張文博身上，輕嗤一聲，語氣裡既有提醒，又有毫不掩飾的嘲諷：
“張總，您新認的這個兒子，還真是不簡單呢。”
“季總！”
張文博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語氣裡滿是壓抑的怒火和不甘，
“我一向敬重你，也知道季家的權勢，從來不敢有半分冒犯。書恆年紀小，不懂事，若是他真的做了惹你不快的事，你大可以跟我說。”
“我一定會好好教育他，絕不會輕饒他。可你也不能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動手打人，當眾羞辱我！”
他說得義正言辭，心底的屈辱卻幾乎要溢位來。張家雖然不如季家、謝家那般家大業大，權勢滔天。
但他張文博在A市的商界，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走到哪裡，都能受到別人的敬重和禮遇。
像這樣被人當眾扇耳光、肆意羞辱的事情，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遇到，這份屈辱，他記下了，卻也隻能暫時隱忍。
“若是你能教育好他，我就不會來打你了。”
季望舒打斷他的話，眼底的厭惡毫不掩飾，在季望舒眼中，張書恆的所作所為，固然可惡，但比他更可惡的，是張文博這個做父親的。
張文博忘恩負義、冷血薄情，為了自己的利益，不顧髮妻顏麵，認下這個私生子，心底的怒火就更甚。
若是張文博沒有把張書恆這個私生子領回家，若是沒有給他機會出現在然然麵前，張書恆又怎麼可能有機會在然然麵前胡說八道、造謠生事，又怎麼可能讓然然受到那麼大的驚嚇，哭得那麼傷心？
季望舒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謝星然恐懼和害怕的模樣，一想到這裡，她的心就一陣尖銳的痠痛。
心底的戾氣幾乎要控製不住地爆發出來，恨不得立刻將張書恆這個心思歹毒的傢夥撕成碎片，以解心頭之恨。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擡手，輕輕整理了一下剛才因為動手而變得有些淩亂的衣襟，語氣重新恢復了淡然
“張總，還是好好問問自己的兒子，到底做了什麼吧。不然，以後恐怕就沒有機會再問了。”
說完，她不再停留，也不再看在場眾人各異的神情，轉身，離開房間。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