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吊燈懸於宴會廳穹頂,水晶折射出細碎而璀璨的光,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白晝。
長條餐桌上鋪著雪白的真絲桌布,銀質餐具與水晶杯在燈光下交相輝映,冰鎮的香檳冒著細密的氣泡,侍者身著筆挺的黑色禮服,端著托盤穿梭在人群中。
耳邊是舒緩的小提琴協奏曲,夾雜著賓客們壓低了聲調的談笑與清脆的碰杯聲,觥籌交錯間,儘是豪門圈層獨有的精緻與疏離。
這場為張文博獨女張書瑤舉辦的生日宴,稱得上是A城豪門圈近半年來最盛大的場麵。
來往賓客非富即貴,男士們身著高定西裝,談吐儒雅間暗藏鋒芒;女士們披著華美的禮服,妝容精緻,裙擺搖曳,舉手投足間皆是精心雕琢的優雅。
李夫人端著一杯香檳,目光緩緩掃過四周的裝飾與來往的人群,眼底滿是讚歎,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艷羨,輕聲對身旁的閨蜜說道:
“你看這排場,張總還真是把女兒寵上天了,竟然準備了這麼豪華的生日宴。”
她身上的香奈兒禮服是當季新款,卻在這流光溢彩的宴會廳裡,顯得也沒那麼起眼。
“可不是嘛。”
一旁的王夫人附和,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的羨慕幾乎要溢位來,
“我長這麼大,別說這樣隆重奢華的生日宴了,就連一半規模的都沒舉辦過,書瑤這孩子,真是幸福啊,有個這麼疼愛她的爸爸。”
“何止是寵啊,”另一夫人說道,“我還聽說,張總將來打算把張家的全部家產,都交給書瑤繼承呢。”
“這個我也聽說過!張夫人當年生書瑤的時候傷了身子,再也不能生育了,他們夫妻倆就隻有書瑤這一個女兒。”
“張總又是出了名的疼張夫人,不忍心讓她再受生育之苦,便斷了再生的念頭,決定要讓書瑤做張家的繼承人。”
“哇,那張總也太深情了吧!”王夫人忍不住驚嘆,“在咱們這圈子裡,哪個男人不是盼著有個兒子傳宗接代?張總竟然願意為了張夫人,打破豪門傳男不傳女的規矩,真是難得。”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裡滿是對唐靜的羨慕,羨慕她能擁有這樣一個體貼深情、寵妻寵女的丈夫。
“這都是多少年前的舊聞了,你們竟然還當成真的?”
周夫人走過來,臉上帶著嘲諷:“張文博那所謂的深情,不過是演給你們看的人設罷了。”
“他早就出軌了,外麵養了女人,就連私生子都比他的寶貝女兒張書瑤大兩三歲。”
“你們真以為,這場聲勢浩大的生日宴,是為了慶祝張小姐的生日?”
她嗤笑一聲,眼底的嘲諷更甚,“別天真了,他不過是借著書瑤的生日,把那個私生子帶到眾人麵前,讓他熟悉豪門圈子的人脈,為將來鋪路罷了。”
“畢竟,在他心裡,一個兒子,可比一個女兒金貴多了。”
“啊?不會吧!”王夫人有些震驚,“張總平時在圈子裡,不是出了名的愛重張夫人嗎?”
“不管什麼場合,都對唐靜體貼入微,就連出差,每天都會打幾個電話報備,怎麼可能出軌,還有私生子?”
這些年,張文博憑藉著愛妻愛女的人設,在A城的豪門圈裡風評一直極好,多少豪門夫人都私下裡羨慕唐靜,說她嫁對了人。
“怎麼不可能?”周夫人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涼薄,“張文博終究是個商人,更是個骨子裡重男輕女的男人。”
“這兩年唐家日漸衰落,瀕臨破產,陷入困境的時候,張文博有出手幫過唐家一次嗎?”
她說著,眼底閃過一絲嘲諷,輕輕抿了一口紅酒,語氣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淡漠:“男人啊,都是一樣的。所謂的深情,不過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把戲罷了。”
“當年他需要唐家的助力,便能裝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如今唐家沒用了,他便撕破了偽裝,連演都懶得演了。”
話音落下,宴會廳的中心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原本舒緩的小提琴聲也停了下來。
眾人下意識地循聲看去,就見張文博身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高定西裝,身姿挺拔,臉上帶著誌得意滿的笑容,牽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緩緩從宴會廳的側門走了進來。
那個小男孩衣著精緻,一身白色的小西裝,領口係著黑色的領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眉眼間與張文博有七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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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應該是第一次出現在這樣盛大而奢華的場合,臉上帶著幾分侷促與緊張,小手緊緊攥著張文博的衣角,眼神害怕,卻又強撐著地打量著周圍的人群。
張文博牽著小男孩的手,緩步走上宴會廳中央的高台,侍者連忙遞上一杯香檳。
他端起酒杯,臉上容光煥發,眼神裡滿是掩飾不住的得意,清了清嗓子,對著台下所有的賓客說道:
“感謝各位親朋好友賞臉,來參加小女書瑤的生日宴,這份心意,我張文博銘記在心。”
“不過,今天這場宴會,不僅僅是為了慶祝小女書瑤的生日,更重要的一件事,是想向大家介紹我的兒子——張書恆。”
說著,張文博伸出手,輕輕搭上張書恆的肩膀,目光溫和:“書恆今年八歲,以後,他將是我張家唯一的繼承人,張家的一切,將來都會交到他的手上。”
他的話一出口,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了幾秒,緊接著,便響起了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聲,原本和諧的氛圍,瞬間變得有些詭異。
“我去,還真有私生子啊!”
剛才議論的李夫人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鄙夷,眼神不屑地瞥了高台上的張書恆一眼。
“而且都這麼大了,比張書瑤還大兩歲,看來張文博早就在結婚之前,就有了私生子,真是虛偽。”
“嘖嘖嘖,這張文博也太不要臉了吧!當年他們張家資金鏈斷裂,瀕臨破產,是唐靜出手幫他填補了空缺,才讓張家有了今天的規模。”
“現在他倒好,唐家落難了,他不幫忙就算了,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把私生子光明正大地帶出來,還要讓他繼承家產,這不是明擺著打唐靜的臉嗎?”
“對啊,唐靜呢?張文博都把事情做得這麼絕了,把她的麵子踩在地上摩擦,她怎麼一直沒出現?”
“剛才就沒看到她的身影,不會是被張文博藏起來了,或者是知道了真相,受不了打擊,躲起來了吧?”
“現如今唐家瀕臨破產,急需幫助,他非但不伸援手,還做出這種忘恩負義的事情,真是狼心狗肺!”
“這也不能全怪張總吧。”
一道油膩的男聲突然響起,打破了幾位夫人的憤慨。
眾人循聲看去,隻見一個身著灰色西裝的男人站在不遠處,他迎著眾人詫異的目光,理直氣壯的說道:
“張夫人不能再生了,張書瑤終究隻是個女孩,將來長大了總是要嫁人的,到時候張家的家產,不就都成了別人家的了嗎?張總要有個男孩延續香火,也是人之常情。”
“而且,有個弟弟將來給張小姐撐腰,說不定對張小姐也挺好的,總比將來嫁出去,受別人欺負要好。”
那三位夫人聽到他的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李夫人更是不屑地斜睨了他一眼,語氣傲慢又刻薄:
“你誰呀?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一個連見都沒見過的人,竟然敢這麼和她們說話。
“我......我......”男人被李夫人的話懟得臉色漲得通紅,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一時語塞。
“我想起來了。”就在這時,王夫人漫不經心地開口,眼神淡淡地掃了那個男人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輕蔑,
“他好像是鄭家的人吧?就是那個近幾年靠著房地產發家的暴發戶,沒什麼底蘊,一心想擠進咱們的豪門圈,卻一直沒機會。”
“哦,是他啊。”
趙夫人恍然大悟,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新做的美甲,語氣漫不經心,
“這幾年房地產行情不好,鄭家的生意一落千丈,他們夫妻倆到處求人,想轉型做別的行業,前陣子還託人找我哥哥,求我哥哥幫他們牽線搭橋,給他們指條明路。”
她頓了頓,擡眼又瞥了那個依舊手足無措的鄭家人一眼,眼底滿是不屑:“現在看來,我哥哥當初沒答應他,真是太明智了。”
“連是非對錯都分不清楚,隻會趨炎附勢、顛倒是非的人,不值得深交,更不值得幫忙。”
“這種人,就算幫了他,將來也未必會懂得感恩,反而可能會反過來咬你一口。”
那人聽到這話,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趙夫人,灰溜溜的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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