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花園的熱鬧喧囂截然不同,別墅二樓的一間客房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連空氣都彷彿凝固成冰。
唐靜身著一身酒紅色禮服,裙擺還沾著倉促趕來的風塵,精緻的妝容被淚水暈開些許,眼底翻湧著滔天怒火,再也無法維持半分端莊,對著張文博歇斯底裡地嘶吼:“張文博,你這個混蛋!”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極緻的崩潰,她死死攥著拳頭:“今天是瑤瑤的生日,你就非要這麼做嗎?當著A市所有名流的麵,把你的私生子擺出來,你有沒有想過,以後瑤瑤該怎麼做人,她該怎麼辦?!”
張文博聞言,眉峰都未動一下,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角落裡的張書瑤,那眼神裡的淡漠,彷彿眼前這個怯生生的女兒不是他的骨肉,隻是一粒無關緊要、可有可無的塵埃。
他緩緩收回視線,語氣平淡得近乎冰冷,沒有半分愧疚:“一個女孩而已,以後又不用繼承公司,等她長大了,找個門當戶對的人嫁了,安穩過日子就行了。”
短短幾句話,字字都透著對張書瑤的輕視與不滿,這個女兒於他而言,不過是個遲早要嫁出去的外人。
唐靜聽到這話,瞬間僵在原地,所有的嘶吼都戛然而止,整個人愣在那裡,不敢置信地睜大雙眼,眼底的怒火瞬間被震驚與絕望取代。
她嘴唇微微顫抖,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你……你這話什麼意思?當初我們明明說好了的,將來張家的公司,還有所有的一切,都是瑤瑤的!”
整個A市都知道,唐靜當年嫁給張文博,是實打實的下嫁。
那時張家公司深陷危機,資金鏈徹底斷裂,瀕臨破產,是她不顧唐家親友的反對,毅然帶著自己豐厚的嫁妝嫁入張家,硬生生填補了張家的窟窿,才讓張家得以起死回生,有瞭如今的規模。
後來她懷孕生子,卻在分娩時遭遇意外,傷了根本,從此失去了再次生育的可能。
還記得那時,張文博當著唐、張兩家所有長輩的麵,鄭重地跪在她的病床前,握著她的手信誓旦旦,語氣無比懇切,說以後定會好好待她,待瑤瑤,張家所有的產業,將來都會交給張書瑤繼承,絕不會讓她和女兒受半分委屈。
那時的唐靜,被他這番舉動感動得一塌糊塗,覺得自己所有的付出都值得,哪怕沒有生出一個兒子,卻依然感到無比的安心。
可世事難料,不久前,唐家因一次重大決策失誤,陷入絕境,公司瀕臨破產,負債纍纍。
走投無路的唐靜第一時間找到張文博,懇求他看在夫妻一場、看在瑤瑤的麵子上,出手相助,幫唐家渡過難關。
可往日裡對她百依百順、溫柔體貼的張文博,卻換了一副嘴臉,冷硬無情地拒絕了她所有的請求,半分情麵都不留。
那段時間,唐靜深陷絕望,整日四處奔走,耗盡心力為唐家籌措資金,忙得焦頭爛額,連自己親生女兒的生日都忘了。
直到昨日,她從朋友口中偶然得知,張文博竟為瑤瑤舉辦了一場聲勢浩大的生日宴會,心底瞬間燃起一絲希望。
或許,他對瑤瑤終究還是在意的,或許她能借著這場宴會,再求一求他,讓他看在女兒的份上,對唐家伸出援手。
抱著這絲渺茫的希望,唐靜匆匆收拾妥當,一路疾馳趕到這座郊外別墅,可她萬萬沒想到,等待自己的,不是丈夫的溫情,也不是女兒的笑臉,而是這樣一場讓她徹底崩潰的鬧劇。
“女孩怎麼能繼承公司?”
張文博皺起眉頭,語氣裡滿是厭惡與不耐,彷彿唐靜說的是一件極其荒唐的事,“女孩終究是要嫁人的,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到時候我辛辛苦苦打拚下來的家產,不都便宜了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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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靜渾身顫抖,積壓已久的委屈、憤怒與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她死死盯著張文博,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質問:
“所以,你就故意給我弄了個私生子回來,就是為了取代瑤瑤,繼承張家的家產?!”
張文博臉上沒有半分愧疚,反而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攤了攤手:“你又生不了孩子,瑤瑤又是個女孩,根本沒法繼承我張家的香火。”
“我張家家大業大,總不能在我這一代斷了傳承,我這麼做,也是為了張家著想。”
“你家大業大大個屁!”壓抑到極緻的唐靜,第一次當眾爆了粗口,聲音裡滿是嘲諷與憤怒,她一步步逼近張文博,指著他的鼻子嘶吼,
“當初要不是我拿出我所有的嫁妝,填補了你張家的爛攤子,你們張家早就破產倒閉,化為烏有了!”
“你現在能坐在這裡,能有今天的一切,全都是拜我和唐家所賜!”
話音剛落,唐靜的目光猛地轉向一旁的張書恆,指尖因極緻的憤怒而劇烈顫抖,眼神裡滿是怨毒與質疑:“還有他!”
她指著張書恆,聲音尖利,“他究竟多少歲了?你看看他,身形比瑤瑤都高大不少,到底是八歲還是九歲?!你是不是早就和我結婚之前,在外邊有了人,早就生下了這個私生子?!”
張書恆被唐靜的氣勢嚇得渾身一縮,下意識地躲到張文博身後,隻露出一雙帶著幾分警惕的眼睛,看著她。
張文博見狀,伸手將張書恆護在身後,臉色愈發陰沉,眼底的不耐也越來越濃。
張書瑤穿著一身公主裙禮服,裙擺綴著細碎的蕾絲與珍珠,本該是這場宴會的主角,此刻卻乖乖坐在角落的沙發上,小手緊緊攥著裙擺。
她望著爭吵不休的父母,眼底滿是迷茫與慌亂,小小的身子微微蜷縮著,耳邊的斥責聲像針一樣紮在心上,讓她既害怕又困惑。
她不明白,明明是自己的生日宴,為什麼爸爸媽媽要吵得這麼兇,還有那個陌生的小男孩,又是誰?
張文博絲毫未被張母的怒火震懾,他擡手拍了拍身邊小男孩的肩膀,語氣坦然又帶著幾分強勢,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這就和你沒關係。”
“不管你同不同意,書恆是我張家的繼承人,你要是能接受,你就當好一個母親,當好張家的女主人。”
“接受不了,我們就離婚,回你的唐家去。”
張文博這話說的毫不留情,一點都沒有顧及唐靜的顏麵和以往的夫妻情分。
如今唐家即將破產,而他的張家卻在蒸蒸日上,他再也不用看唐家那兩個老東西的臉色了。
當初,要不是他們逼迫自己,自己又怎麼會給唐靜跪下,喪失尊嚴,飽受侮辱!
他籌備這場盛大的生日宴,從來都不隻是為了討好張書瑤這個女兒。
他要借著這場名流雲集的宴會,將張書恆推到眾人麵前,徹底坐穩他這個私生子的名分,日後也好名正言順地為他鋪路。
更向整個A市宣告,他張文博不再是受製於唐家的‘贅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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