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靈犀閉上眼,淚水無聲滑落。
皇帝一愣,語氣頓時緊張起來:“怎麼了?可是父皇說錯話了?”
謝靈犀搖搖頭:“沒有。父皇說什麼都對。”
皇帝眉頭皺得更緊了:“那你哭什麼?”
“沒哭。”謝靈犀抬手抹了一把臉,嘴硬道,“風大,迷了眼。
皇帝一頭霧水,四下望瞭望:“禦書房哪來的風?”
謝靈犀不說話,隻是紅著眼看他。
皇帝被她看得有些發毛,往後靠了靠,擺擺手:“罷了罷了,你若當真喜歡,想嫁便嫁吧。剩下的朕來想辦法。”
謝靈犀眼眶一熱,幾乎又要落下淚來,
“父皇,兒臣早就想通了。那姓陸的有什麼好的?冷冰冰的一張臉,跟塊木頭似的,兒臣纔不稀罕。”
皇帝盯著她看了片刻,像是在分辨這話是真是假,
“此話當真?”
“當真。”謝靈犀吸了吸鼻子,“但可說好了,父皇替兒臣選駙馬,得挑個長得好看的。”
皇帝被她逗笑了:“你這丫頭,挑駙馬就隻看臉?”
“那當然。”謝靈犀理直氣壯地一揚下巴,“長得不好看,兒臣天天對著,多鬧心啊。”
皇帝笑著搖頭,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行,父皇給你挑。挑個最好看的,把那個姓陸的給比下去。”
謝靈犀也跟著笑。
笑著笑著,眼眶又酸了。
這輩子,她想讓他多活幾年,事事順遂,健健康康。
又陪著聊了幾句閑話,謝靈犀理了理衣擺,準備告退。
皇帝一瞧,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捨:“這就走了?不陪父皇用午膳?”
謝靈犀動作頓住。
等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準備告辭”變成了“誰說要走了”。
“陪!”
她脆生生地應了一聲,
“兒臣這就去吩咐禦膳房,多做幾個父皇愛吃的菜。”
皇帝連聲說好,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多做一些,朕今日胃口好得很。”
“那父皇等著,兒臣去去就回!”
謝靈犀已經跑到了門口,轉過門檻,險些撞上一個人。
那人正站在門邊,大約是剛來,還沒來得及通報。謝靈犀腳步剎得太急,整個人往前傾了傾。
陸徹也未曾料到會有人突然衝出來,下意識地伸手,虛扶了一下。
今日他穿了一身侯爵常朝服,玄色底,暗金紋,衣領挺括,袖口齊整,每一處都打理得一絲不苟,看不出半分昨日的狼狽。
謝靈犀穩住身形,不動聲色地向後退開半步,
“陸侯爺。”她輕輕頷首。
陸徹眼神暗了暗。
方纔禦書房內的對話,隔著那扇半掩的門,一句一句,清晰地落進他耳朵裡。
“ 那陸徹有什麼好的?冷冰冰的一張臉,跟塊木頭似的,兒臣纔不稀罕。”
“可說好了,父皇替兒臣選駙馬,得挑個長得好看的。”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清脆,帶著幾分撒嬌的嬌憨,好聽極了,可他聽著,隻覺得一股無名之火從胸腔裡燒上來。
謝靈犀定了定心神,再抬頭,見著的便是男人這副麵色沉鬱,薄唇緊抿的模樣,活像誰欠了他八百兩銀子。
心下莫名有些好笑。
以前怎麼從未發覺,這人如此愛生悶氣?
她側過身,準備從陸徹身邊走過。
陸徹下意識想攔,步子剛邁出去,一道身影便恰到好處地擋在了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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