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月心頭一鬆。
那位可是先皇後的胞弟，正兒八經的國舅爺。這樣的身份，能得一本皇家收藏的琴譜，合情合理。
更何況蕭大人前幾日剛過世，這訊息她還是從父親口中聽來的，做不得假。
王清月眼底最後那點疑慮也散了，語氣柔和下來，“蕭大人的事，我恰聽父親提起過。還請二位節哀。”
“知府大人與先叔伯相熟嗎？”
“這倒不曾，”王清月搖了搖頭，“二位初來或許不知，這靈溪鎮雖在蘇城地界，卻有自治之權，不受蘇城直管。家父與蕭大人在公務上並無交集。”
謝靈犀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正聊著，一直安靜侍立在旁的圓臉婢女指著王清月腰間，又驚又喜地嚷了起來，
“王小姐這平安符，瞧著好生眼熟！奴婢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前幾日姑娘開恩，準奴婢去姻緣寺求來的呢！”
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腰間，作勢要取下來給人比對比對。
“如意，不得無禮！”
謝靈犀輕斥了一聲，又轉而含笑望向王清月，揶揄道，“妹妹莫非也是去求姻緣的？”
王清月的臉騰地紅了。
她下意識瞥了一眼對麵的玄衣男子，忙不迭地解釋：
“蕭姐姐快別打趣我了，這是家父帶回，說是友人所贈，見我喜歡，便轉贈與我。我……我哪裡去求過什麼姻緣。”
謝靈犀“哦”了一聲，目光還定在王清月腰間，
“不知可否借我看上一看？”
王清月爽快地遞過去：“姐姐若喜歡，贈與你便是。隻望莫要嫌棄這是我佩戴過的舊物就好。”
“那怎麼好意思。”
謝靈犀嘴上推辭，手卻沒閑著，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
“這做工確實細緻，比我家那丫頭的精緻許多。”
如意撅起嘴，帶著幾分嬌憨抱怨：“姑娘真是的！奴婢一個月才幾個銅板，哪買得起這樣的物件。”
王清月被逗笑了，氣氛逐漸熱絡起來。
謝靈犀拉著王清月的手，言辭懇切：
“今日與妹妹一見如故，甚是投緣，這琴譜在我等手中不過是件死物，不如讓與妹妹這樣真正懂它的知音。”
她有些不太好意思地低下頭，
“隻是我們如今盤纏將盡，回鄉的路費還差些。妹妹若是有心，隨便給個三五十兩便成。”
王清月連連擺手，說什麼也不肯，“這怎麼行！這可是無價之寶，三五十兩連個零頭都不夠！”
推來讓去幾個回合，最後還是陸徹淡淡一句“良駒遇伯樂，好物贈知音王小姐若真心喜歡，便不必拘泥於金銀。”
王清月心中過意不去，非要請吃飯。謝靈犀也不客氣，當即應下。
幾人從珍寶閣換到酒樓，要了個雅間。
菜一道道上來。
鬆鼠鱖魚、清炒蝦仁、蟹粉豆腐……都是蘇城的清淡口味。
最後兩道是王清月特意為兄妹倆點的川渝辣菜——毛血旺和辣子雞。
王清月笑道：“蕭姐姐，蕭公子，快嘗嘗合不合口味。我特意讓廚房按川渝的做法做的，也不知地不地道。若是不對味，我再讓他們換。”
如意站在謝靈犀身後，目光一接觸到那兩盤紅艷艷的菜，臉色就變了。
她往前蹭了蹭，嘴唇剛動了一下，謝靈犀的眼風便掃了過來。如意泄氣地垂下腦袋，老老實實退到一邊。
謝靈犀夾了一筷辣子雞送進嘴裡，雞肉炸得酥脆，花椒的麻和辣椒的辣一起在舌尖炸開。
又夾過一筷鴨血，鴨血嫩滑，入口即化，辣味燒得鼻尖紅了一小片。
她抬起袖口飛快地蹭了蹭，迫不及待去夾下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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