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透的裙擺拖在地上,每走一步,都砸出一灘濕漉漉的水痕。
謝靈犀的目光從蕭忠臉上移開,慢慢掃過整間屋子,
“舅舅好生威風。自己與妾室同床酣睡,還要正頭夫人在旁隨時伺候著?”她的聲音很輕,沒有半分活人的溫度。
蕭忠被戳中醜事,臉色瞬間漲得通紅:“這、這是我的家事!就算鬧到禦前,也不過是‘寵妾滅妻’罷了,算不得什麼大事!你一個小輩,大半夜闖進舅舅房裡,成何體統?你……”
“嗬嗬……”
謝靈犀抬起手,把貼在臉上的濕發慢慢撥開,露出底下那道蒼白到近乎透明的下頜線。
“嗬嗬嗬……”
“哈哈哈哈……”
她猛地仰起頭,放聲笑起來,笑聲尖銳空洞,聽得人頭皮發麻。
蕭忠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腳後跟磕上床腿,整個人晃了晃,險些摔倒。
“你、你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他色厲內荏地喊。
笑聲戛然而止。
謝靈犀歪著頭,黑洞洞的眼睛看著蕭忠。
少女臉上的笑容僵在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那城東別院地底下埋著的十四具屍體,算不算大事?”
蕭忠臉色瞬間變了,“你、你胡說!什麼東西!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整整十四條人命啊。
挖到最後,連平日裡見慣了生死的暗衛們都別開了臉,不忍再看。十五蹲在牆角,乾嘔了好幾次。
那些人被埋在雜草叢生的地下,雜亂地堆積在一起。骨骼交錯,姿態扭曲,就像是被人隨手扔掉的破布娃娃。
“你不知道?”謝靈犀的聲音終於有了起伏,“你是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還是你根本連他們是誰,都記不清了?”
蕭忠梗著脖子道:“你、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你有什麼證據?憑什麼說是我?再說那些賤骨頭本來就是無父無母的野種!死了也沒人管!”
他揮舞著手臂,聲音越來越高:
“我是你舅舅!親舅舅!你為了幾個不知道從哪兒來的野種,跑來質問我?你眼裡還有沒有長輩!還有沒有蕭家!”
謝靈犀不為所動,麵無表情看著他,
“大齊律法,故殺者,斬立決。死三人以上,主犯淩遲,府中男丁男丁盡誅,女眷沒官。”
她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舅舅可知道,淩遲是什麼滋味?”
“劊子手會先從胸口剜第一刀,叫‘祭天’。然後一刀一刀地割,割滿三千六百刀。少一刀,劊子手就要抵命。割到後麵,人還沒死,還能看見自己的骨頭,聽見刀鋒刮在骨頭上的聲音。”
蕭忠的臉刷地白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往前爬了幾步,伸手要去抓謝靈犀的裙擺。
“不是我!棠棠……不,殿下,殿下明鑒啊!跟我沒關係,是蕭不凡那個孽畜瞞著我在外麵胡作非為!那些野……那些人,都是他殺的!”
王氏終於從最初的驚恐中回過神來。
“你放屁!”她猛地掀開被子,赤著腳跳下床,一把薅住蕭忠的衣領,“把屎盆子往自己親兒子頭上扣,你還是不是人!”
蕭忠被她薅得往後仰,反手一巴掌,把王氏扇歪到一邊嘴角滲出血來,
“賤人,你給老子閉嘴!你教出來的好兒子,凈給老子惹禍!”
王氏捂著臉,獃獃地看著蕭忠,眼神從驚愕變成憤怒。她嗷的一聲撲上來,十根指甲全往蕭忠臉上招呼,
“狗男人,你敢打我!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麼東西!那些人是你殺的!全都是你殺的!”
蕭忠又驚又怒,一把攥住王氏手腕,把她狠狠摔在地上,
“你這個瘋婆子!明明是那個孽畜乾的!他自己不學好,在外麵惹了一屁股爛賬,現在還要老子替他背鍋!”
王氏哪裡還顧得上疼,從地上爬起來,撲上去就把蕭忠掀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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