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站那麼遠做什麼?”
陸徹聲音帶著酒意浸過的沙啞,懶懶地飄過來,
“怕我吃了你?”
鬼使神差地,謝靈犀走了過去,在陸徹旁邊站定,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兩人都沒有說話,同時望著夜空中的那輪明月。
良久。
陸徹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殿下,為何這般執著,非要找到那個人?”
謝靈犀目光依舊落在月亮上,聞言,聲線柔軟了些,“他對我很重要。”
陸徹胸口悶悶淤堵著什麼,有些喘不上氣。
壺裡的酒已經見了底,隻剩下最後一口。他仰頭灌下去,酒液入喉,又澀又苦,和方纔的味道不太一樣。
“那我呢?”
男人眼神迷濛地望過來。
謝靈犀愣住,還沒來得及開口,手腕已被反手扣住。
男人指尖陷進她腕間的軟肉,又怕弄疼她,堪堪收著力道。他嗓音裡裹著說不清的苦澀和自嘲,
“那個人……比我重要嗎?”
謝靈犀隻覺得不可理喻。
一個有了婚約的人,大半夜喝的醉醺醺的,問姑孃家這種問題,像什麼話?她跟他之間,前世的爛賬早就清了。
謝靈犀抬起頭,想罵人,卻撞進了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
前世大婚那夜,他也是這樣看著她。
紅燭高燒,滿室旖旎。
她滿心歡喜,坐在床沿等了很久,他才掀開蓋頭。她伸手去握他的手,他僵了一下,沒有躲。
那時她笑著說:“你我既已成婚,往後便是一體,白首不離。”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說:“好。”
後來她才明白,那個“好”字裡,藏著多少隱忍與不甘。
“陸侯爺喝多了。”
謝靈犀冷著臉,手抵在陸徹胸口,狠狠推了一把。
陸徹被推得往後仰了仰,扣著謝靈犀手腕的手卻沒鬆,借著那股力把她往前一帶。
謝靈犀猝不及防,整個人傾過去,慌忙用手撐住陸徹身後的廊柱,才堪堪穩住身形。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驟然被壓縮到一掌之內。
恰在這時——
“殿下。”
十五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單膝跪在廊下,垂著頭,聲音壓得極低,
“南院有動靜了。蕭大人帶著長隨,秘密離府,去了城東的一處宅子。”
謝靈犀眸光一凝。
城東那片多已荒廢,這人大半夜不睡覺,往那兒跑什麼?
她用力抽回手腕,這一次陸徹沒有攔。
“跟上去。”謝靈犀站起身,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淡,“繼續盯著,別打草驚蛇。”
“是。”十五身形一閃,幾個起落就消失不見。
臨走前,他餘光瞥了陸徹一眼,嘴角掛著不易察覺的笑意。
開玩笑,他可是和雙喜一樣,壓上了全部身家的。若是讓陸侯爺成了,他這小半輩子的辛苦可就打了水漂,往後還拿什麼娶媳婦。
陸徹撐著欄杆翻身下來。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但也不至於踉蹌。
他站穩之後,抬手理了理衣領,把那副狼狽相收了收,眼底的血絲還沒褪盡,可那裡麵翻湧的東西,已經被壓下去了大半。
“我陪殿下去。”
謝靈犀頭也沒回,步子已經邁了出去,“不必本宮有人。”
陸徹跟上來,循循善誘:“暗衛能替殿下探路盯梢、擋刀擋箭,但能為殿下出謀劃策嗎?關鍵時候,多個人照應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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