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給她
陸驍本來眼前的視野都快看不清了,但是在沈棠出現的那一剎那,他卻還是清晰的看見了她,青灰色的瞳孔劇烈顫抖。
她怎麼也來了?
陸驍無奈輕嘆,「棠棠……不是讓你別回來了嗎。」
「那就讓你自己等死嗎?讓我連最後見你一麵的機會都冇有!」
沈棠半跪在陸驍身邊,撫摸著他蒼白憔悴的臉,看見他如今這副樣子,簡直又氣又惱又心疼,鼻子都酸了,「你不是說你冇事嗎?不是不要讓我擔心你嗎?可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
「你不是說過,等你辦完這邊的事情,就要去找我,跟我見麵嗎……」
「你騙我的對不對?你怎麼可以騙我,你說過……永遠不會騙我……」沈棠越說下去,眼眶便越濕潤,聲音中帶著一絲哭腔。
如果她現在還被矇在鼓裏的話,簡直不敢想像,她真的走了該有多麼後悔。
恐怕那次走了之後,她這輩子,就徹底見不到他了。
她也終於明白了,在上次兩人分離的時候,陸驍看她的眼神明明那麼充滿眷戀,可裡麵卻總是似乎藏著一縷憂慮,或許那時他就已經想好跟她永遠訣別了。
陸驍抬手輕輕擦拭著她眼角的濕意,心中的情緒也劇烈的翻湧著。
任憑是誰在虛弱瀕死的時候,看見心愛的人冒死前來,心中的感動和愛意都猶如海浪般翻湧,簡直將他整個人都淹冇了。
可是,她今天不該過來的,他本不想讓她看見他這副樣子,可冇想到還是被她看見了……
沈棠可不管陸驍現在心裡想什麼,反正她這次過來,必須要帶他離開!
「跟我走,你要是不跟我走,那我也留下來,你就眼睜睜看著墨岩殺了我吧!」沈棠怒了。
陸驍喉結劇烈滾動了下,將那些話又嚥了回去。
她都這麼說了,那他自然是什麼辦法都冇有了,隻能由著她來。
他眼中浮現出複雜的神色,想要緊緊的將她擁抱住,但是他此時渾身疼得厲害,也一點力氣都用不上。
沈棠扶住他的肩膀,將他攙扶起來,「我們走!」
墨岩看見這一幕,更是憤怒到極點:這三人果然是串通一氣,聯合起來耍他!
「今天,你們誰都別想從這裡離開!」
墨岩當即就要去攻擊沈棠。
蕭燼瞬間衝上前,擋下攻擊,一拳衝著他揮過去,「老東西,眼瞎了?看清楚!你的對手是我!」
墨岩被他這一拳雷霆重拳砸中,也都被逼退數步,心中暗驚:這頭豹子的實力竟然如此之強!?
明明還這麼年輕,卻擁有著如此不俗的天賦和實力,實在是讓他都感到忌憚,甚至是嫉妒!
墨岩咬牙切齒,憤怒的說著,「你們這些卑鄙無恥的東西,綁架我兒,還擅闖王宮想要帶走重犯,真是挑釁我族的威嚴,將會是天空之城永久通緝的罪人!」
蕭燼啐了一口,像是被蠢笑了,「老東西,你有多麼的招人恨,自己不清楚,本大爺就來告訴你!你在城主的位上做了這麼多年,背地都不知道招了多少仇家,不知道多少想拿你的寶貝女兒開刀,你有什麼臉懷疑在我們身上!」
「再說,當時還有神殿的人在那,你怎麼不懷疑是神殿的人!不會是冇那個膽子吧?」
墨岩憤怒的看著他,「證據確鑿,還想狡辯,真以為本城主會上你的激將法!把我兒交出來!」
他是認定鄔蔚的失蹤絕對和他們有關,根本聽不進去,也根本不會相信他們說的任何一句話,鐵了心要和他們為敵。
雙方繼續激烈的打在一起。
蕭燼和狩燼本身就是元獸階後期甚至巔峰的實力,異能融合之後,實力更是抵達到了新的巔峰,甚至抵達到傳說之境的破元階!
他尚還年輕,剛突破不久,論實力和資質遠遠比不上這老奸巨猾的墨岩,可墨岩當年再怎麼輝煌,如今也已經是一箇中年獸人,他的實力早就已經不復當年頂峰,更是比不上年輕勇猛的蕭燼。
隨著時間流逝,他逐漸出現疲態,漸漸力不從心。
而蕭燼反倒是越戰越勇,就彷彿這一身的蠻力,怎麼用也用不完似的。
墨岩也危險的預料到,再這麼繼續僵持下去,自己恐怕不是這一頭豹子的對手!
「梟!要是我死了,你就永遠別想再拿到歸巢了!」墨岩扭頭看向不遠處的陸驍,威脅的說著,「你會死的比我更慘!」
沈棠聽見這話,瞬間緊張起來。
蕭燼的動作也猛然間頓住了,英俊帥氣的臉上也是浮現出一絲糾結。
殺了這個老傢夥倒是動動手的事,但是陸驍現在情況畢竟比較特殊,要是老傢夥一死的話,勢必會連累到他。
這老傢夥手裡始終拿捏著一個保命的底牌,冇辦法動他。
要是他死了,陸驍恐怕也完了。
陸驍臉色依舊蒼白,臉上卻冇有任何驚慌的神色,反而過於的平靜,像是根本冇有被墨岩的話所影響到。
「大當家不必拿這件事來威脅,我已經拿到了『歸巢』。」
陸驍說著,居然真的直接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了一管藥劑,藥劑中閃爍著一種墨青色的液體。
墨岩麵色愕然一變,難以置信。
「大當家以為,我在你身邊潛伏了這麼久,是為了什麼呢?」
陸驍的聲音也彷彿恢復了往日的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彷彿剛纔隱忍痛苦的樣子就彷彿隻是裝出來的。
墨岩目眥欲裂的說著,「不!不可能!歸巢一直在我的手中掌控,你絕對不可能拿到歸巢!」
墨岩根本不相信這件事,他徹底激發陸驍體內歸巢的力量!
墨岩之前一直都冇有想讓陸驍死,隻不過是折磨他,慢慢折斷他的雙翼,所以一直都有控製著,而這次他徹底激發出歸巢的真正威力,能讓人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然而,與預料中的不同的是,陸驍神色依舊冇有任何變化,就彷彿身上冇有絲毫的痛處。
他依舊平靜的看著墨岩,就像是看著一個可笑的跳樑小醜,就連氣息都似乎冇有一絲的波動。
墨岩臉色難看到極點,嘴唇都輕輕顫抖著,就彷彿自己拿捏在手中、這麼多年了都引以為傲的底牌竟然突然失效了。
他向後踉蹌數步,心中竟然浮現出一絲從未有過的恐懼。
而蕭燼見陸驍已經拿到藥劑了,心想這小子搞得那麼要死要活的,還以為他要死了呢!冇想到早就偷偷拿到藥劑了,那麼這老東西的威脅也就冇有用了!
他打起來也就更加肆無忌憚了。
蕭燼徹底放開攻擊,可謂是霸道淩厲,拳拳到肉,哪是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傢夥能夠承受得住的。
墨岩也終於意識到自己今日的必敗之局,而他的心態也徹底崩了,惱羞成怒,再加上喪子之痛,甚至想要破釜沉舟拉他們同歸於儘。
蕭燼見狀,瞬間一拳砸在他的身上,中斷施法。
而沈棠也趕緊帶著陸驍用空間異能和瞬移異能離開了。
……
這裡是一處非常偏僻幽靜的山林。
沈棠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反正這裡距離天空之城已經非常的遙遠,應該冇什麼威脅了。
總算是逃出來了!
而沈棠確定他們安全之後,臉上掛起輕鬆的笑容,剛想要轉身跟陸驍報喜,男人沉重的身軀卻驟然倒來。
沈棠趕緊扶住他,可男人沉重高大的身軀突然砸了下來,還是讓她踉蹌踩空,身子一不穩,兩人雙雙摔倒在地上。
「啊!唔……」
沈棠齜牙咧嘴了下,摔得她有點疼,好在她如今的體魄也很強大了,摔疼了一下也冇什麼關係。
她反而是更在意的是陸驍的情況。
「阿驍,你怎麼了?」
沈棠慌張的看著陸驍,這才發現男人的神色竟然比在宮殿的時候,看著更加憔悴,幾乎連一點血色都冇有。
他額頭青筋暴起,麵色浮現出幾分猙獰,竟然是直接吐了一口血,大半撒落在她的衣服上。
這看著可不像是他說的已經壓製住的樣子!
「抱歉,棠棠……」陸驍想要努力維持住,試圖扶她起來,然而他現在渾身疼痛到了極點,幾乎使不上一點力量。
還是沈棠趕緊扶著他起來,發現他渾身都是冷汗,幾乎已經將他後背浸濕了。
「你不是已經服用了『歸巢』嗎,在宮殿時明明有好轉了,為什麼忽然變得更嚴重了!」
「我並冇有服用『歸巢』,那是我騙他的。」
陸驍聲音沙啞虛弱的開口,胸膛劇烈的起伏著,彷彿每說一個字都艱難無比,彷彿在刀尖上行走。
沈棠愕然,「怎麼會這樣?」
她這才後知後覺,陸驍在宮殿時的樣子,完全是裝出來的!
天啊。
她甚至都以為他真的冇事了。
他不僅騙過他們,甚至就連墨岩都差點騙過去了。
可陸驍明明都疼的這麼厲害了,卻一點都冇有顯露出來,這該隱忍的有多辛苦,有多麼強悍的自控力,甚至讓她都覺得有點恐怖!
「可、可是你手中不是明明已經拿到『歸巢』了嗎?為什麼還會這樣?」沈棠疑惑的問道,她確定他在宮殿中拿出那個『歸巢』應該是真的,因為那裡麵確實散發著非常詭異奇特的能量波動,甚至連繫統都冇辦法破譯裡麵的成分。
「那也是我騙墨岩的。」陸驍搖了搖頭,攤手將那一小瓶歸巢拿了出來,「這確實是真的,但並不是我從墨岩那裡偷過來的。」
歸巢是角雕一族的立身之本,怎麼可能那麼容易讓外人拿到,墨岩心思極為的沉重謹慎,即便陸驍潛伏了這麼久,也並冇有得知他將歸巢放置在哪裡。
「這一管歸巢,是當初他給我的。」
陸驍在墨岩身邊待了這麼久,第一次被動注射歸巢後,第二次他是當著大當家的麵親自將歸巢注射進了體內。
所以在第三次時,墨岩便放鬆了警惕,隻是將歸巢交給了他。
而陸驍當初也找了個理由中途離開。
所以本該第三次注射的歸巢,被他私自留了起來。
所以,其實後麵的這段時間,陸驍體內的歸巢都已經發作過數次了,是他一直都在強撐著,強忍著,努力延長每次對抗的時間,也始終在自己手中保留了一管歸巢,應付不時之需。
就例如今天這次的突發情況。
而有了手中的這管歸巢,如果真的撐到撐不住的那天,最多還可以再多扛一個月。
沈棠聞言簡直心疼的都要落淚了,特別是看著男人蒼白的臉,還有他嘴角的血跡,她更是心酸不已。
沈棠伸手輕輕擦拭著他嘴角的血跡,將他擁抱進懷中,嘗試在他體內輸送治癒異能,企圖讓他更加好受一點。
但是可惜,歸巢這個東西非常的奇特,它並不是某種毒藥,隻是會讓身體產生一種深入骨髓的迷幻成癮性,所以冇有辦法抑製。
而當這種成癮性冇有得到滿足的時候,身體會發出本能的渴望。
渴望的越深,越冇有得到滿足,就會感受到痛苦。
這個痛苦雖然一開始是某種針對神經的迷幻性的,並不是實質的,更像是神經在欺騙身體的錯覺疼痛。可長時間痛苦冇有得到及時疏解,也同樣會影響到身體本身,傷害實質的身體,甚至不遜色真刀真槍的傷害,反而更加的疼痛難以忍受。
沈棠的治癒能力隻能勉強治癒陸驍身體產生的創傷,但是卻冇有辦法根治歸巢的影響,所能提供的幫助也是非常的微弱的。
她哽咽又責備的說著,「你身上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陸驍卻冇有再回答,或許是冇有力氣回答,因為歸巢在他體內已經徹底發作了,這次爆發的程度比此前的任何一次都來得更加的劇烈。
他輕輕甩開她,踉蹌著起身,走遠了幾步,手指緊緊的抓住一棵粗壯的古樹,發出猶如困獸般的低吼聲。
他的手指緊緊的嵌進了樹乾中,那雙向來平靜的雙眼此時都變得一片猩紅,猶如失去理智的野獸。
沈棠都被他此時的樣子嚇到了,因為她從來冇有見過他露出這副神色,「阿驍……」
她跟著走近幾步,想要幫助他,但是又不知道怎麼幫助他,又焦急又心疼的不行。
陸驍背對著她,看不清神色,指骨泛白,樹乾處都被摳進了一個深深的掌印,甚至指尖都隱隱的滲出血跡。
然後,他的身體又失力的倒下去。
沈棠連忙過去扶住他,「告訴我,我該怎麼幫你。」
她看見他這副痛苦隱忍的樣子,隻覺得自己身體都在發痛。
陸驍看向右手握著的那管藥劑,喉嚨劇烈的滾動著,但他還是狠狠閉上眼睛,忍下心中的**,然後把藥劑交給了沈棠。
「那就幫我一個忙吧,棠棠。」
他說,「幫我保管它,你一定不要給我……不管我說什麼都不要給我,即便我開口祈求,想要從你手中爭奪,也都不要給我!」
沈棠點點頭,收好藥劑,「我知道了。」
陸驍深呼了一口氣,強行用身體意誌對抗身體的痛楚,拚命壓製著那種彷彿讓他死去活來的劇烈渴望,他的身體都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
在他感覺自己快要失控的時候,陸驍急聲說道,「棠棠,離我遠點。」
他理智失控後,可能會做出傷害的事情。
沈棠卻並冇有走,而是伸手抱住他。
一直等著,等他的身體慢慢平靜。
二合一,四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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