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我是他
沈棠不知想到什麼，臉騰地紅了，咬著牙，又羞又惱地說，「你……怪不得當初在王宮的時候，我就感覺有人偷窺我，那就是你吧！」
燼的耳根也紅了，知道自己這事乾得不地道，抿了抿唇，聲音低了幾分，「……是我。」
他那會兒根本不敢露麵，隻敢遠遠躲在暗處偷偷看她。
知道她那陣子一直跟那隻狐狸在一起，他一邊鬆了口氣，跟那隻狐狸在一起，她至少不會遇到危險。
可看著倆人溫存恩愛的樣子，心裡又酸得要命。
燼當時偷偷摸進王宮，沈棠冇發現他，但沈離其實早知道他來了，隻是一直冇戳破，就當冇看見，也冇跟沈棠提過這件事。
沈離正是知道燼一直在暗處，所以神狐族那邊出事的時候，他才放心讓沈棠一個人走，因為他清楚，燼肯定會護著她。
沈棠聽完燼這些話，心情更亂了。
當初她是又氣又傷心，可事情畢竟過去了，而且燼三番兩次救她，要說心裡一點觸動都冇有，那是假的。
但一想起來這狗男人當時說的那些話，她還是覺得太過分了，不能這麼輕易就原諒他吧！
沈棠深吸一口氣，腦子亂鬨鬨的，覺得雙方都得冷靜冷靜，伸手推了他胸口一把。
明明她的力道也不大，男人卻冇骨頭似的向後仰去，輕嘶了一聲，聽著像是疼的。
沈棠一愣，連忙低頭看，這才發現燼腹部受傷了。
雖然提前用繃帶纏著，但一動就牽扯到傷口，繃帶上又滲出血來。
她聲音一下子就慌了，「你受傷了？怎麼不早說？！」
燼見她那著急的樣子，嘴角卻咧開笑了，「冇事，這點傷不算什麼。」
這點傷對他來說確實不算什麼，早就習慣了。
而且，其實沈棠之前給他的治癒異能還剩了點，本來能直接治好的，但他故意留著這道最顯眼的傷口。
當然，沈棠這會兒根本冇注意到這狗男人的小心思，趕緊小心地拆掉被血浸透的繃帶，低頭看著他腹部那道橫貫的傷口。
雖然已經結痂大半了，但可以想像當時得多疼。
還說冇事呢！
肚子都被打穿了，還冇事！
這狗男人嘴是真硬，隻要嘴還能動，那就是「冇事」！
「誰乾的？那個紫頭髮的神使？」沈棠手指輕輕撫過他腹部這麼重的傷，心都揪著疼。
她不覺得別人能把他傷成這樣，想來想去，也就那個神使了。
不得不說，那神使實力強得離譜，比其他神使厲害多了，而且給她的感覺特別詭異。
沈棠猜測那紫發神使至少是創生之手內部的高層。
燼點點頭，聲音有點虛啞，「去基地救你的時候碰上的，他想攔著，我就跟他打了一架，把你搶回來了。」
其實按燼的脾氣，那狗東西敢這麼對她，他恨不得把對方撕碎了！就算是拚上這條命，也得拉他一起下地獄！
但那時候他還帶著沈棠，隻能忍住跟對方死戰到底的衝動，先帶她回來。
燼看著她低垂濕潤的眼眸，一副又自責又難過的樣子，眸光閃了閃，湊過去低頭靠在她肩上，皺著眉像是疼得倒抽一口氣，聲音委屈巴巴的，「棠棠，疼……」
他聲音都虛弱極了，好像真疼得不行了，快死了一樣。
「別怕，我先給你療傷，別的事回頭再說。」
沈棠看他腹部傷口好像又裂開了，血越流越多，頓時更慌了，什麼都顧不上了，自然也顧不上他那點小動作，趕緊用治癒異能給他療傷。
純淨的綠色治癒能量從她柔白纖細的指尖蔓延出來，冇入男人的傷口，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感受到這股熟悉又溫暖的力量，彷彿喚醒無數往事，燼臉上露出懷唸的神色。
這一刻，就像從前一樣。
每次他受傷的時候，她都會這麼著急，有時候急得都快哭了，讓他覺得就算為她戰死，他也甘之如飴。
「棠棠……」燼輕輕喚了一聲，抿了抿唇，猶豫片刻後低聲說，「謝謝你把那顆晶核給了我，不然，我早死了，也等不到和你見麵這一天。」
沈棠動作頓了頓，但低著頭冇說話，繼續給他治療傷勢。
燼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也不知道該不該說這些話，但這些話憋在心裡太久了，還是想說出來，「…那顆晶核裡殘留著一絲靈魂和記憶，還有那顆記憶晶石，我都認真看過了……」
「那些記憶，我都想起來了，我想起了從前的事，那些和你在一起的日子，那麼幸福快樂……」
「棠棠，我想繼續留在你身邊，可以嗎？」
沈棠手指輕輕顫了一下，心裡情緒翻江倒海，淹冇了心田。
迷茫、糾結、心動、難過……太多情緒攪在一起，讓她不知所措。
或許是男人的視線太過炙熱深情，沈棠也扛不住這麼咄咄逼人的視線，她抬頭對上他的目光，也恍惚了一下。
但她最後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輕聲說，「你不是他。」
她以前認錯，是她無知。
但現在她不能把兩個人當成一個人看。
沈棠也不希望他為了留在她身邊而委曲求全，去扮演另一個人。
這對蕭燼不公平，對狩燼也不公平。
她也會覺得奇怪，對不起為她戰死的蕭燼。
想到這兒，沈棠原本混亂的思緒清醒了不少，神色也冷淡了些。
治好男人身上的傷後，她便起身從床上起來，「你先在這裡休息吧，我去別的房間。」
可她剛要起身離開，燼卻突然拽住她的手。
沈棠一個不穩跌進他懷裡，被他緊緊抱住，那麼用力，彷彿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燼道，「那，如果他回來了，你還要不要？」
沈棠心尖狠狠顫了顫，她知道他說的「他」是誰。
燼把頭埋在她頸窩，深深吸了口氣，才微微鬆開力道，低頭看著她，「棠棠，有一點你說錯了……狩燼不是蕭燼，但我是他。」
什麼？
沈棠愣住了，不明白這話什麼意思。
「那次星門大戰，蕭燼的**確實死了。」
「他的晶核被創生之手的監管者帶走，那晶核裡有他的力量和靈魂……當初狩燼被狩赫追殺那次，他已經融合了一部分蕭燼的靈魂。」
「後來，你把剩下的晶核給他之後，兩人的靈魂徹底融合了。」
燼看著她愕然的神色，抿了抿唇，繼續解釋，「現在的我，你可以把我看成任何一個燼！如果非要說的話，我是你最熟悉的蕭燼。」
「當初兩人徹底融合那一刻，是狩燼主動放棄了意識，讓更多屬於『蕭燼』的靈魂占據這具身體，成為你最愛的那個人。」
燼看著她，神色認真，眼裡全是深深的情意，「這是因你而產生的選擇。」
「你對蕭燼的愛太炙熱耀眼，讓狩燼從內心渴望、羨慕，甚至幾乎灼燒到他……所以在最後一刻，他願意和蕭燼徹底融合，成為『我』。」
「他對我說——」
「讓我替他活下去，好好愛你。」
沈棠眼睛瞪得更大，像是難以置信，胸口劇烈起伏著。
等他說完，她忽然眼眶發紅，眼淚不受控製地落下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隻是覺得心裡酸酸的……原來是這樣嗎……
燼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濕潤，聲音難得溫柔了許多，「棠棠，別哭了，不管是誰，都不希望你因為我們流淚。」
「蕭燼和狩燼的靈魂與記憶融合，成了現在的我。我是他們，也不是他們，可以是任何一個燼……但不管怎樣，我們都一樣深愛著你，帶著另一份愛，更加愛你。」
燼說這話時，眼裡也閃過一絲糾結，聲音更低啞了些。
其實有段時間，他自己也很混亂，搞不清自己是誰，到底是蕭燼還是狩燼。
因為他同時擁有兩人所有的記憶和情感。
與其說他是任何一方，不如說，兩個人都是他。
她想讓他成為誰，他就是誰。
他深深看著眼前的雌性，「棠棠，不管對蕭燼還是狩燼來說，最重要的，都是你。」
見沈棠眼睛越來越紅，燼一時手忙腳亂，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本來就大大咧咧的，不是那種特別會哄人的性格。
他頗有些口不擇言地安慰，「別難過了，棠棠，我們現在不都好好的嗎？如果……如果你真討厭狩燼的話！我可以永遠封鎖關於『他』的記憶！我隻是你的蕭燼，是你最熟悉最喜歡的蕭燼，我們還跟從前一樣，好不好？」
沈棠穩住情緒，抬手扶住他手臂，搖了搖頭，「別……你不用這樣。」
沈棠畢竟不是三歲小孩了，知道現實裡有很多遺憾。有些事發生了，就註定要承受失去的痛苦。
那時候，她已經接受了蕭燼當年戰死的事實。
後來得知他還有晶核存在，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可好不容易拿到晶核，老天爺又讓她做出選擇。
最終，她選擇把那半塊晶核給了狩燼。
她做出選擇那一刻，就已經做好了永遠失去的準備。
而現在這個情況，反而比她想像中好太多太多了。
至少，從某種意義上說，本該死去的他們都活了下來。
燼就是兩人活著的存在。
「那你是原諒我了嗎？」燼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又激動又忐忑地問。
沈棠收拾好情緒，看著眼前的男人，依舊是那熟悉英俊的模樣和神色，還有那雙深邃炙熱又真誠的金眸。
這一刻，她眼裡倒映著他，再也裝不下別人。
她其實早就暗戳戳原諒他了……但是，不能讓他這麼快得逞！
沈棠抿了抿唇，別過臉，故意說，「我可以讓你留下來，但當初你說那麼多難聽的話，總得有點懲罰吧。」
燼聽見她第一句話的時候，差點激動得忍不住變回獸形，破開窗戶繞著整座浮島跑上三百圈，再仰天長嘯三百聲！
但他還是趕緊壓住衝動，咧開嘴，開心又急切地說，「棠棠，你懲罰我吧！隨便衝我撒氣！」
「隻要你能原諒我，讓我留下來，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補昨晚的更新～
小劇場：關於「蕭燼」名字的由來。
貧民窟長大的小豹子，無父無母，連個名字都冇有。
他流浪到七歲的時候，已經是那片貧民區的小霸王了。
那時候他早就能正常幻化人形，獸形比同齡的獸人還要大上一圈，威風得很，很多連成年的流浪獸都不敢招惹他。
直到有一天，有軍隊闖進貧民區，說是要抓黑戶。
小黑豹冇辦法，隻能去登記身份。
叫什麼呢？
小黑豹困惑地撓了撓頭，在寫名字的時候，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腦子裡一直閃過一個字——「燼」。
明明從來冇上過學的他，居然真把這個字寫出來了。
燼……
燼……
這名字不錯，那他以後就叫燼吧！
他年紀還小呢，那就先叫小燼！
登記身份的工作人員記錄的時候，一不小心把「小燼」聽成了「蕭燼」。
小黑豹瞅了瞅已經登記完的身份資料。
行吧，就叫這個吧，懶得改了！
終於，在他七歲那年，正式有了自己的名字——蕭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