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狐狸的母親
等回到神狐族王宮後,沈棠幾乎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孵蛋這件事上。
她每天用治癒能量溫養那顆蛇蛋,甚至寶貝到連睡覺都帶在身邊。
這舉動落在宮裡其他下人眼裡,簡直匪夷所思,跟活見了鬼似的。
怎麼回事?
夫人出去一趟,怎麼突然多了個蛋?
這麼儘心儘力地孵蛋,該不會,是她自己生的吧?!
他們狐族生崽可從來不下蛋啊,這蛋看著,反而像蛇蛋,難不成……是夫人和那位蛇族少主的孩子?
眾人隻覺得天都要塌了。
他們苦命的族長怎麼還不回來?再不回來,夫人怕是真的要紅杏出牆了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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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外麵的閒言碎語,沈棠壓根冇放在心上。
這些天除了兢兢業業「孵蛋」,她也在反覆琢磨很多事。
尤其是天空之城那邊,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她幾乎可以斷定了,那些羽族獸人確實是一路跟著他們過去的。
他們不僅一路護送她回來,還三番兩次暗中相助,絕對不可能是巧合,肯定是有人暗中下達了命令。
會是……他嗎?
某個念頭猛地閃過腦海時,沈棠呼吸都不由得一窒,手指都輕顫了下。
隨後,她又去了一趟星帷秘所,這次詢問的卻不是陸驍和琉夜的下落,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天空之城有你們的眼線嗎?」
秘所的使者卻遺憾地搖頭,「很抱歉,雖然我們的眼線遍佈大陸,但仍有少數幾個地方無法完全覆蓋,天空之城便是其中之一。」
沈棠下意識握緊拳,那個猜測幾乎要脫口而出,卻還是強迫自己冷靜,「為什麼?」
使者麵露歉意,「您應該也知道,天空之城屬於非法地帶,那裡的勢力本身極擅反偵察。」
「我們曾派去不少眼線,大多都被處理了。」
「組織損失太大,得不償失,後來就很少再往那裡派人手了。」
「即便如今還有眼線潛伏,也多分佈在外圍,拿不到太多有價值的情報,恐怕很難滿足您的需要。」
這麼一說,反而合理了。
沈棠在心裡默唸,果然如此。
如果陸驍就在天空之城,一切就說得通了。
以他的實力,想躋身高層並不難。
可,如果是他,為什麼不來見她?
難道是遇到了難處?
但這麼久過去,他都能派人暗中護著她,為什麼連一麵都不露?
就算不見,至少也該傳個訊息、報個平安,讓她安心啊。
沈棠蹙起眉,心緒紛亂。
到底是不是他?
是她想多了,還是另有隱情?
她決定等手頭事了,一定要再去天空之城一趟,查個水落石出。
再說沈離,自從上次離開,整整一個月都冇動靜,也不知他如今怎樣了。
……
一個月前,沈離通過創生之手設在古族實驗室的傳送門,直接去了他們的本部,與高層洽談日後合作事宜。
沈離表現得十分配合,也初步取得了創生之手的信任。隨後,他提了一個要求,想參觀本部的實驗室。
理由也很充分,要深入解創生之手的研究進展,才能繼續談合作。
既然合作,總得看到雙方的誠意,這也顯得他作為神狐族族長兼合作夥伴,既慎重又可靠。
創生之手內部商議後,便同意了這個請求。
沈離便跟著幾名內部人員前去參觀。
他全程演得滴水不漏,直到被帶往實驗室更深處。
要知道越往裡,機密等級越高。
來到地下最後一層時,沈離呼吸驀地一滯,周身的氣息都彷彿亂了一瞬。
有一縷極其微弱、卻又莫名熟悉的氣息傳來,淡到幾乎難以察覺,可來自血脈中的感應,卻清晰無比,讓他的靈魂都彷彿為之顫動。
他身側的手倏地攥緊,指尖幾乎要紮進掌心。
但沈離掩飾得很好,很快就平穩了氣息,冇讓任何人察覺異樣。
創生之手自然不會對外人暴露真正核心。
他們表麵上帶他走遍了整個實驗室,可實際上,這個所謂的地下一層下麵,至少還有一層,是絕不對外開放的。
他感應到的那縷氣息,正是從更下方傳來的。
全程沈離未露半分異樣,彷彿真的隻是個普通參觀者,因此也未引起創生之手的懷疑。
雙方走完合作流程後,工作人員便送他離開。
然而實際上,沈離並冇有走。
沈棠早前為他準備了替身傀儡,又從係統商城弄來大量隱匿符,加上她用空間能力製作的道具,這次過來早就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沈離讓傀儡代替本體離開,自己則悄無聲息地潛藏在實驗室內部。
這一個月裡,他想儘辦法,終於找到了真正的地下實驗室,並成功潛入最底層。
越往裡,血脈間的感應越強烈。
沈離屏住呼吸,幾乎控製不住狂跳的心臟。
最深處的房間中,一個巨大的玻璃艙裡緩緩的懸浮在半空,裡麵注滿半透明液體,隱約可以看見一道身影。
離得越近,便看得越清楚,裡麵竟關著一個人!
一個活生生的雌性。
她身上插滿導管,鮮紅的液體正從中不斷被抽出,竟是在持續抽取她的血液。
沈離怔怔望著艙中那抹瘦弱的身影,呼吸像被掐住,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胸口劇烈起伏,手指都死死的攥緊,身體難以自製地輕顫起來。
這雌性不知被關在這裡多久,像實驗體一樣被抽血,身體已乾枯得不成樣子。麵板是病態的慘白,骨架清晰可見,若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乍看簡直像一具活屍。
即便被折磨成這樣,依舊能看出五官的明艷動人。
更重要的是,她的容貌,與沈離當年在皇陵得到的那幅畫像一模一樣!
她是二十年前失蹤的先皇皇後,蘇玖。
也是他的母親!
這一刻,記憶中那道溫柔卻模糊的身影,忽然清晰了起來。
這位在他幼年便離去、他一直以為早已逝去的母親,竟然真的還活著!
看著她身上密密麻麻的抽血管,沈離周身氣息驟然翻湧,猩紅的眼眸化作豎瞳,騰起滔天怒意。
他不再掩飾,一掌轟碎了玻璃艙。
嘩啦!
液體奔湧而出,他疾衝上前,接住了那個墜落的、奄奄一息的身體。
【警告!警告!有入侵者劫走實驗體——】
實驗室瞬間紅光暴閃,警報聲響徹各處。
大批獸人朝這裡湧來。
沈離也懶得再虛與委蛇。狹長的狐眸中殺氣凜冽,心中早已被怒火吞噬,漫天火海轟然蔓延,整座實驗室陷入熊熊烈焰。
「啊!」
工作人員驚慌失措地大叫。
他們拚命想撲滅火,可這火邪門得很,無論用普通方式還是異能,都撲不滅。
大量研究資料與材料在火中化為灰燼。
有獸人怒吼,「是那個沈離!他冇走……他一直潛伏著!殺了他!」
火紅的十尾如利刃般掃出,攜著怒濤般的焰浪,將一批批獸人狠狠掀飛。
沈離雖恨不能將他們全數殺儘,卻也知此時不宜久戰。他趁亂衝向實驗室的傳送陣,工作人員想關閉陣法,卻已遲了一步。
沈離消失在光芒中。
他們想追過去,可還冇來得及到達傳送陣,卻隻聽一聲巨響,整個傳送陣當場被炸燬了!
……
另一邊,沈棠正在宮中休息,忽聽外麵一陣騷動。
出去後才知,有人說城裡麵發生了一起爆炸案,有軍隊趕去支援了。
沈棠心裡一緊,浮現出一絲不妙,也匆匆過去了。
爆炸地點是一處廢棄公園。
但曾去過創生之手實驗室的沈棠很清楚,這公園隻是偽裝,地下恐怕就是他們的實驗室基地。
滾滾濃煙中,一道高大熟悉的紅色身影漸漸浮現,
正是失蹤近一個多月的沈離。
他回來了!
沈棠急忙迎上去,「沈離!」
可他的狀態並不好,衣袍破損,身上帶傷,懷裡竟還抱著一個人。
看身形骨骼纖細,應是個雌性,隻是她頭髮脫落,套著寬大不合身的衣袍,整個人瘦得幾乎脫相。
沈棠愣住,卻在看清對方麵容的瞬間,驀地睜大眼睛,難以置信極了。
「棠棠。」沈離看向她的眼神交織著思念與複雜,張了張口,就連巧舌如簧的他,此時都彷彿不知從何說起。
沈棠立即屏退左右,「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先回宮。」
「好。」
兩人顧不上外界混亂,匆匆趕回宮中。
宮人們看得雲裡霧裡,簡直欲哭無淚,這又是什麼情況?
前陣子夫人帶回來個蛇族少主,好不容易盼著族長回來「棒打鴛鴦」,怎麼族長自己也抱了個來歷不明的雌性回來?
這該不會要一拍兩散了吧?
但也有人很快看出不對,「胡說什麼!冇見那雌性的長相嗎?和族長有幾分相像,肯定是親人。」
房內,沈離將昏迷的雌性小心放在床上,仔細為她蓋好被子,一貫俊美魅惑的臉上,此刻儘是沉痛。
沈棠很少見他這般神情,心也跟著揪緊,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她看向床上瘦得脫形的雌性,雖然心裡已經猜到七八分,但還是出聲確認,「她是……」
沈離低啞道,「我母親。」
沈離閉了閉眼,嗓音簡直沙啞乾澀的不像話,身側的手攥得指節發白,掌心甚至滲出血痕。
沈棠連忙上前,握住他的手,將他緊繃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心疼的說著,「別這樣。」
沈離向來情緒穩定,很少將真實心緒外露,對誰都是一副談笑風生的模樣。
如果他顯露出怒意,那便是情緒已經接近失控了。
在沈棠的安撫下,沈離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可眼底的怒焰仍未熄滅,「二十多年,他們把我母親關在實驗室裡,當成活的血泵!這讓我怎麼不恨。」
沈棠聞言也明白過來,心中頓時湧上震驚與憤怒。
冇想到沈離的母親真的還活著,當年抓走她的人,果然就是創生之手。
看向床上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雌性,沈棠的心也狠狠抽痛起來。
沈離的親人,也是她的親人,這二十多年,這位曾經尊貴的帝國皇後,究竟承受了多少痛苦啊?
創生之手的所作所為,簡直泯滅人性!
「你先冷靜,我來為伯母治療。」沈棠說著走到床邊,掌心泛起柔和的綠光,輕輕覆在這位帝國先皇後的身上。
蘇玖被當作血泵抽取多年,換作常人早已死去,即便是血族之軀也難以承受。如果不是實驗室為了持續利用而吊著她的性命,她恐怕也撐不到今天。
而離開實驗室的維生裝置後,她的情況反而更加危急,若不及時救治,恐怕真的會逝去。
蘇玖的傷勢極重,加之血族體質特殊,治療難度比尋常獸人高出千百倍。幸好沈棠的異能已今非昔比,要是換作從前,恐怕她也束手無策。
沈離守在一旁,緊張的看著,呼吸都屏住了。
終於,母親乾枯蒼白的臉頰漸漸恢復飽滿與血色,有了常人的生氣。
沈棠輸送了大量治癒能量,臉色也有些發白,沈離立刻上前將她攬入懷中,拭去她額角的細汗,又餵她服下一瓶恢復藥劑。
「我冇事,看看伯母現在怎麼樣。」沈棠輕輕推開他,起身去看蘇玖。
沈離確認她無礙後,才轉向床榻。
蘇玖仍未甦醒,但生命體徵已穩定下來,或許不久便會醒來。
沈離喉結微動,心中情緒翻湧,不知道是重逢的激動,還是過往慘痛帶來的悲愴。
二十多年前,創生之手的陰謀讓他家破人亡,父親抑鬱而終,母親更受儘折磨,變成這般模樣。
光是回想,便覺心如刀絞,恨意滔天。
沈棠走上前,輕輕握住他的手,溫聲安慰,「別自責,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過去的事無法挽回,但至少伯母被你救回來了。」
沈離轉身抱住她,低頭靠在她肩頭,難得流露出幾分脆弱,「……謝謝你,棠棠。」
沈棠環住他的腰,輕聲說,「會好起來的。」
其實,她心中同樣激動。
一方麵是為沈離和他的母親感到高興,自己能幫上忙,她也開心。
另一方麵,沈離的母親,恐怕是這世上僅存的血族了。
對於血族,對於死去的涅克羅,沈棠始終有種難以釋懷的複雜心緒。
她想更瞭解這個種族,而如今唯一的線索,或許就在這位燚淵帝國先皇後身上。
接下來的日子,沈棠經常用治癒能力為蘇玖溫養身體,盼著她能早點醒來。
四千字,二合一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