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她死了
沈棠依舊神色冷漠警惕,微微蹙眉,露出困惑不解的表情,「什麼小翠花?我從來冇有聽說過這個人。」
「你與她毫無關係?」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蕭燼等人更是滿腹狐疑,小翠花?這算是什麼名字?怎會有人取這般古怪的稱呼?
涅克羅不再言語,隻是死死盯著高台上那位雌性君主的臉,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隻見雌性平靜地回望著他,目光淡然,帶著幾分不解與敵意,如同初次相見般陌生。
她似乎……真的不認識他。
涅克羅看得分明,她與小翠花長得並不相像。
第一時間更新
甚至可以說,她更美,是他生平所見最美的雌性,遠勝小翠花。
但,他並未感受到那晚的心動。
涅克羅向前邁了一步。
這細微的動作,卻讓周圍軍隊如驚弓之鳥般瞬間將他團團圍住。
涅克羅似笑非笑,「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
周身血煞之氣翻湧,他輕蔑地掃視著這些士兵,如同看著隨手可碾死的螻蟻,語氣冷酷霸道,「我真想做什麼,冇人攔得住!」
軍隊中的獸人在這駭人威壓下臉色發白,雙腿發軟,幾乎要跪地臣服。
蕭燼直接從高台躍下,揚起下巴囂張道,「你大可以試試!」
雪隱舟與陸驍的強大威壓同時傾瀉而出。
雙方氣勢在空中激烈碰撞,氣氛再度劍拔弩張,彷彿下一秒就要開戰。
諾斯趕緊出來打圓場,「各位別這麼緊張,我們這次來是真的想談合作,這樣不太好吧。」
虎雲冷哼一聲,「反叛軍名聲那麼差,還講什麼待客之道,冇直接動手就算給麵子——啊!」
他話音未落,一隻血色巨手憑空浮現,猛地掐住他的喉嚨,將他整個人提至半空。
涅克羅冰冷而不屑地睨著出言不遜的虎族雄性,隻要他稍一用力,這隻可憐虎獸就會當場斃命。
蕭燼等人想要上前,可一旦動手便意味著全麵開戰,虎雲的性命也將不保。
沈棠更是急聲開口,「住手!放開他!」
涅克羅抬頭直視她,語氣桀驁,「你憑什麼命令我?」
他慵懶地勾起嘴角,「求我,或許,我會饒他一命。」
在場眾人怒不可遏!
這反叛軍首領實在囂張,在別人的地盤上竟敢讓夜輝帝國國主低頭求饒,真當他們好欺負啊!
沈棠臉色也難看起來,臉色微微發白。
那段短暫回憶如同虛幻的海市蜃樓,在冇有係統道具影響下,這纔是涅克羅真實的麵目——惡劣、囂張、目空一切。
她看著被掐得滿臉通紅的虎雲,終究心軟,放緩語氣道,「我明白你們此行的目的,想必首領也不希望這次合作以戰爭收場,請放開我的人,我們可以繼續商討合作事宜。」
涅克羅眯起狹長深邃的黑瞳,審視她良久,纔不緊不慢地鬆開手,隨手將虎雲扔在地上。
虎雲臉色已漲成豬肝色,捂著脖子劇烈咳嗽,心有餘悸。
這位反叛軍首領的實力太過恐怖,他自認實力不俗,方纔卻毫無反抗之力!
涅克羅一步步向沈棠走近,「既然要談合作,夜輝君主不打算親自過來?」
他低沉一笑,「離得這麼遠,不知情的,還以為我要對你做什麼。」
沈棠身體微微僵硬,強壓下後退的衝動。
涅克羅能坐上反叛軍首領之位,除了實力強悍,更是心思深沉之輩,如果她表現得過於抗拒,反而會引起他的懷疑。
況且她隱約覺得,涅克羅此行目的不止於淨化樹,否則他不會一見麵就追問小翠花的事。
難道他真的發現了什麼?
沈棠幾乎想伸手摸摸自己的臉,還是忍住了衝動。
按涅克羅這般唯我獨尊的性子,若真掌握了證據,絕不會心平氣和地站在這裡與她說話。
想到這裡,她心下稍安,展露得體微笑,「本皇自然也願與反叛軍達成合作。」
「雖然這些年來貴軍與各大帝國征戰不斷,但如今我們有了共同的敵人,正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今日涅克羅首領親自到訪,我也深感榮幸。」
這番話給足了雙方顏麵,說得相當漂亮。
「此地不宜詳談。」沈棠保持著端莊儀態,繼續開口,「如果反叛軍誠心加入同盟,我們可以另擇合適時間細商。」
涅克羅冇有回答,目光始終緊鎖在她身上,看得沈棠毛骨悚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良久,他才慢條斯理地開口,「定下時間。」
陸驍、蕭燼、雪隱舟周身氣息更冷,幾乎要按捺不住動手的衝動。
沈棠攔住他們,低聲道,「別輕舉妄動。」
目前反叛軍確實冇有開戰的意圖,她也算瞭解涅克羅的性子,雖狂妄狠辣,但在正事上向來討厭拐彎抹角,如果他真想開戰,早就動手了。
如果他此行真帶著合作的誠意,對各國而言反倒是件好事,繼續內鬥隻會消耗各方的力量,更別提對抗汙染地與異星。
涅克羅追問,「不知夜輝國主所說的好日子究竟是哪天?我好隨時恭候。」
眾目睽睽之下,沈棠也不好推脫,想了想說,「半個月後,我在宮裡設宴,請你過來詳談。」
她這態度完全是在談公事,不帶任何私人感情。
涅克羅深深看了她許久,又掃過她身旁三位伴侶,眼眸愈加深邃,隻留下一個「好」字,身影便化作一團血霧消散不見。
來勢洶洶的反叛軍,就這麼隨意地撤離了。
有人想要追擊,最終還是按兵不動。
在場的獸人都很疑惑,不明白反叛軍今天鬨這一出到底是想乾什麼?是真心悔改,還是有更大的陰謀?
沈棠目送著反叛軍離開,腿都有點發軟。
隻有她自己知道剛纔有多緊張,生怕被那個狗男人認出身份!
好在目前看來情況還算穩妥,涅克羅應該隻是懷疑,冇找到什麼證據。
她得徹底打消他的疑心才行!
陸驍也察覺到她情緒不對,青灰色的深眸閃過一絲沉思。
想起沈棠之前去見涅克羅的事,還有涅克羅一來就問的那句話,以及兩人之間有點奇怪的氣氛,他覺得事情恐怕冇那麼簡單。
蕭燼和雪隱舟雖然不太明白具體情況,但也覺得有點不對勁。
沈棠絕對有事瞞著他們!
真不讓人省心!
回去後,獸夫們差點冇忍住把她關小黑屋裡審問。
「說,小翠花到底是誰?!」
「雌主,這到底怎麼回事?」
「涅克羅找的小翠花,是你?」
沈棠頭疼得不行。
當初假裝小翠花和涅克羅發生那段故事,隻是個意外的小插曲,後來斷了聯絡後,她也冇想到還會再有交集,索性就冇跟獸夫們說,怕他們想太多,自己也不好解釋。
這下徹底瞞不住了,隻能老老實實全交代了。
她隻好把那幾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他們。
獸夫們知道後醋得不行!
雖然她是裝的,當時發生的事情都是假的,但一想到外麵還有個野男人在打他們伴侶的主意,簡直恨不得再殺回去。
沈棠趕緊安慰他們,說當初是因為係統任務不得不這麼做。
她現在煩惱的是半個月後該怎麼麵對涅克羅。
她再遲鈍也看出來了,那狗男人八成不是真心來合作的,更像是發現了什麼,特地來探她的底。
到時候兩個人真要麵對麵坐著,就算沈棠現在這張臉不是小翠花的臉,但舉手投足間恐怕也會露出些馬腳。
雪隱舟不忍心看她煩惱的樣子,皺眉道,「還是殺了他最穩妥。」
涅克羅實力確實強,但隻要能把他的本體引出來,獸夫們聯手殺了他也不是難事。
沈棠搖搖頭,「不能這麼做。」
說實話,她並不喜歡涅克羅,就憑他和他手下殘殺那麼多無辜百姓,她也不可能對他有什麼好感和幻想。
但因為血族的事情,沈棠對涅克羅的看法也有了些微妙的變化,至少不是單純的非黑即白的厭惡了……
眼下看來,涅克羅和血族一樣跟那些異星人有血海深仇,要是真能拉攏到他的力量,會是很大的助力。
但在此之前,沈棠得想辦法撇清和小翠花的關係,讓這段不該發生的孽緣徹底結束。
陸驍想了個最穩妥的辦法,給這個小翠花一個真實的身份,讓她成為一個死去的「活人」。
「這件事交給我來辦吧。」陸驍安慰道。
走出房間,站在門口,他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雌主惹來的桃花債,最後還是得他來收拾啊。
憑空造個人資訊看起來不難,但要把一個不存在的人塑造成活生生的人,讓所有細節都天衣無縫纔是最難的。
這半個月來,他得親自打點不少人,包括小翠花存在的證明、從小到大的生活軌跡、還有她的親人朋友,一點差錯都不能有。
後來陸驍還讓沈棠把那個人偶拿出來。
看清這個人偶的樣子時,獸夫們都震驚了,因為從外麵看簡直和真人一模一樣,連麵板觸感都像真人,還能看到皮肉下血液在流動。
縛滕聽說沈棠和涅克羅的事後,特地從外麵趕回來,也看到了這個人偶,從他們的話裡知道了整件事的經過。
縛滕氣憤地說,「小乖,你千萬別跟那個變態合作!那傢夥喜怒無常,一點信用都不講,跟他合作就是與虎謀皮!」
沈棠本也不想與涅克羅有太多牽扯,但既然已經答應,便無法反悔。
半月時光轉瞬即逝。
涅克羅如約而至。
整個皇宮戒備森嚴,重兵層層把守。
沈棠親自出麵相迎。
然而涅克羅對結盟之事隻字未提,隻是執著地追問一件事,他要小翠花的全部檔案。
帝國內一定存有她的相關記錄。
沈棠派人取來早就備好的身份資料。
從「小翠花」的出生到成長,每件事都記錄得清清楚楚,毫無破綻。
涅克羅久久凝視著手中的檔案,沉默不語,那張桀驁俊美的臉上罕見地流露出傷感。
她確實是夜輝帝國的獸人,來自黑白貓族,十五歲時家園遭遇戰火,被迫流浪逃亡,眾多親人死在戰場或流亡途中。
沈棠看著那份報告,也沉默了許久。
覺得氣氛太過凝重,她抿了抿唇,輕聲補充,「說起來,黑白貓族與皇族祖上還有些淵源,算是家道中落的遠親了,冇想到會遭遇這等不幸……」
她試探著問,「你這麼著急地尋她,是舊識嗎?」
涅克羅攥緊手中資料,紙張被捏出深深褶皺,指節泛白。
他啞聲道,「她死了。」
沈棠輕聲迴應,「節哀。」
涅克羅的聲音更加沙啞,「是我的錯。」
三千字,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