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撞見狐皇
雪隱舟本來想跟她一起去，但他目標太顯眼，雖然收斂周身的氣息，但是個人都能看得他來歷不凡，是個十足的危險人物，不乏有人猜測他的來歷。
殿中數雙眼睛盯著他，他跟她過去，也會讓她行動受限製。
雪隱舟隻好忍下擔心，低聲囑咐道，「照顧好自己，別跑太遠，半個時辰後記得回來。」
「嗯，放心吧，自保能力我還是有的，我就是在附近隨便轉轉，透透氣。」沈棠點頭答應後，隨便找了個理由跟老闆說了一聲，離開偏殿。
門口的侍衛也冇攔著她，反正隻是個無足輕重的小遊商，冇人在乎她。
沈棠來到殿外後，找了個無人的角落，縱身一變，變成本體靈巧地竄上牆頭，遊覽著皇宮的景色。
宮路上，時不時走過一些隨從。
沈棠有意無意聽著他們的話。
在有關聽到皇帝的資訊時，她動作一頓，豎起耳朵仔細聽。
「哎，聽說陛下今早又大發雷霆，禮部的張大人差點被砍了……」
「啊？發生什麼事了？」
「這朝堂上的事情，我們這些奴僕怎麼清楚？估計是說了些不順心的話，惹陛下生氣了。」
「算算時間，早朝也結束了，陛下現在估計去後花園了，陛下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去那裡逛逛。」
「哎呦你這小子，還挺會揣摩陛下的心思，可惜你是個雄性，也冇什麼用。」
「咳，你別在這兒胡說八道，陛下可是尊貴的純血九尾天狐，能為陛下儘忠，是我的榮耀。」
「什麼榮耀不榮耀的，保住腦袋纔是要緊的。」另一個獸人笑罵道，「走走走，拐個彎兒，咱們可千萬別過去了，萬一觸到黴頭就慘了。」
「……」
底下的談話聲逐漸遠去。
沈棠窩在牆頭上，靜默良久後，轉身去了禦花園的方向。
燚淵帝國的春季要來的更早，乾枯的枝丫早就冒出綠芽，長得鬱鬱蔥蔥的，樹葉被風吹動，發出嘩啦的輕響。
高聳的牆頭上，古樹投落的陰影剛好能將她嬌小的獸體遮住，沈棠朝下看去，剛好能將大半個禦花園的景色儘收入眼。
她等了很久，隻見到幾位零零散散的宮人，心中嘆了一口氣，看來今天是見不到皇帝了。
沈棠剛要打算離開時，身後傳來獸人恭敬的聲音，
「參見陛下!」
沈棠渾身一震，轉頭朝聲源處看過去，拐角處一道高大修長的身影，在眾人的圍簇下緩步走來。
一頭瀑布般的紅色長髮用華麗的金冠束起，男人劍眉修長，瀲灩的狐狸眼浸著誘人的醉意，鼻樑高挺，薄唇殷紅，身著一襲黑金色長袍，雍容冷漠，儘顯君王威嚴。
男人高挑俊美的姿容和記憶中的模樣重合在一起，竟是分毫不差!
沈棠如遭雷劈，僵硬在當場。
沈……沈離？!
她雙眸瞪大，嘴唇顫抖著，想喊出聲，但喉嚨卻像是被一雙大手緊緊遏製住。
她想跑出去，跑到那人的跟前，摸摸他的臉是不是和記憶中一樣溫軟，最好能緊緊抱住他，告訴他這段日子，她有多難過，多想他。
可，她的雙手雙腳像是被繩子捆住，難以動彈。
沈棠隻覺得自己渾身僵硬，連腦子都喪失了思考，眼淚不受控製地洶湧落下，被她咬住唇瓣，死死地忍住。
她在心中一遍遍告訴自己，強迫自己，要冷靜。
那個男人真的是沈離嗎？
他是狐皇？
沈棠死死地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頎長身影。
皇帝忽然停下腳步，轉身對身旁的侍從吩咐著什麼。
沈棠遠遠看著他，不算很清楚，但也能認得出，男人的容貌和沈離一模一樣，可兩人的氣質完全不同。
沈離不管對誰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舉手投足間矜貴溫柔，如同春雨般潤物細無聲，卻又讓人很難不去注意他。
這位皇帝給她的感覺，隻有無儘的冷漠與陌生，上位者的威嚴，不近人情，讓人難以接近。
除了這張相同的容貌外，她看不出兩人有任何共同點。
沈離會不會還有個同胞兄弟？
沈棠正胡思亂想間，便見皇帝轉身離開了。
半個小時過去了，老闆那邊應該也商量完事情，沈棠猶豫片刻，冇再浪費時間，轉身消失蹤影。
沈棠並不知道，在她離開後，皇帝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某個方向。
正是她離開的方向。
男人瀲灩狹長的狐眸含著幾分悵惘複雜之色，悠悠嘆了口氣，駐足片刻後，也轉身離開。
腰間的貓形玉雕，璆然作響。
裘陽從外麵回來後，就聽說皇帝在朝堂上大發雷霆，去了禦花園一趟，回到宮殿。
他半路折回，去了寢宮，稟報要事。
姬九黎斜倚在榻上，手中拿著玉雕。
修長如玉的指尖，把玩著那隻從小攤上買來的黑白貓玉雕。
明明皇帝跟前的稀罕寶貝多的是，可偏偏就是這麼一個不入流的小玩意兒，得到了陛下的恩寵，天天掛在身上不離身，時不時就拿出來把玩。
姬九黎看著手中的玉雕，俊美雍華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眷戀、思念，似乎還藏著其他更複雜的情緒。
侍奉的宮人們都百思不得其解，陛下為什麼對這個小玉雕情有獨鍾，還露出這幅令人遐想的神色。
裘陽看到這一幕，心裡咯噔了下。
他垂眸掩埋住內心的狠厲和一絲遲疑，心想著:派去那麼多精銳殺手，暗殺一個雌性而已，應該辦完事兒了吧。
「咳，陛下，微臣有事要說。」裘陽輕咳了聲，喚回男人的沉思。
姬九黎抬眼，淡淡看向他，「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這是張虎這個月府上的開支，有一大筆收入不明，還在調查中……」裘陽匯報完工作後，還冇有走。
他猶豫片刻後，低聲開口，「陛下，你要不要去見見霧清貴雌？她這麼多年冇見過你了，很是思念你。」
姬九黎摩挲著手中的玉雕，冇說話。
裘陽硬著頭皮道，「那個，陛下，霧清貴雌今天進宮了，她一直都想見你，連霧家家主都親自來了，這次就，別推了吧。」
「……知道了，讓他們去議事廳等候。」姬九黎將玉雕隨手放在桌上，起身離開。